“女娲!你休要胡言!”方源立刻反驳,“我与你毫无瓜葛!”
“毫无瓜葛?”女娲目光如刃,“若无其事,为何流言四起,世人皆信你我关系非同寻常?”
她对方源怨念极深——不止屡遭轻慢,连清誉亦被毁损殆尽。
如今整个洪荒,无人不传:女娲与方源,暗通款曲。
更何况,此次她还因他负伤,需漫长岁月才能复原如初。
此刻的女娲,绝不会轻易放过方源。
“这些传言究竟是谁散播的?女娲,你当真不知吗?”方源语气平静地开口。
“即便如此,你也脱不了干系!”女娲冷声回应。
“照你这么说,现在是打算向我寻仇了?”方源再度发问。
“方源,先前败于你手,我无话可说。可你竟将我困在山河社稷图中,这又是何居心?”女娲质问道。
“什么?”后土闻言,脸色骤变。
被囚禁于山河社稷图?
方源究竟意欲何为?
她目光扫过女娲——那身姿容貌皆堪称完美,任何男子见之恐怕都难以不动心。若真将女娲囚禁,怕是整个洪荒男儿梦寐以求之事。
换作他人说出此等言论,后土自然不信。但眼下女娲亲至,且明显带着伤势,可见她曾被困一事,并非空穴来风。
“山河社稷图乃是你输与我的战利品,女娲,莫非你已忘却?既是你自愿落败,进入图中,如今反倒要反咬一口?”方源反问。
“若非你重创我的本源,我又怎会沦落到这般境地?”女娲冷哼,声音中满是怒意。
“你既然已经恢复,便无人能拦你。现在,你可以走了。”方源淡然道。
“慢着!”就在此时,后土忽然出声,“女娲,你是天道圣人,而此处乃地府重地。你擅入此界,岂能说走就走?”
“你们还想怎样?”女娲脸色愈发阴沉。
“只需你交出一样东西,我便放你离开。”后土道。
“什么东西?”女娲追问。
“天道本源。”后土直言。
“什么?”
这一次,不只是女娲震惊,就连方源也露出诧异之色。他这才记起,当初女娲确实曾借他天道本源一用,正因如此,他才得以施展“天地之箭”。
而若此刻强行夺走本源,势必会对女娲造成重创。
“若我不愿交出呢?”女娲冷冷道。
“那便休怪我亲自动手夺取了。”后土声音未落,气势已起。
“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话音刚落,女娲化作一道流光,瞬间离去。
后土冷哼一声,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方源望着这一幕,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
看来,这两位女子之间的战斗,终究无法避免了。
转眼之间,女娲与后土已现身于地府深处。然而这片空间并不寻常——它是后土亲手缔造的特殊领域。
在这里,她足以与女娲正面抗衡。
“后土,这一战避无可避。若非立场相悖,我们本该成为盟友。”女娲缓缓开口。
“不错,可惜世间没有如果。”后土神色平静,“我是地道之主,你是天道圣人。二者本就对立,注定无法同行。”
天道与地道,自开天以来便互为矛盾。而这两位女子,身为洪荒最强大的女性圣人,本应惺惺相惜,却因大道之争,终成对手。
“既然如此,多言无益——动手吧。”女娲轻声道。
“好。”后土应声,素手一挥,六道光芒骤然浮现。
六根巨柱拔地而起,环绕四周。
先天至宝——六道轮回柱!
此乃地府至高法宝之一,如今握于后土之手,威能滔天。
这等力量,女娲不敢硬接。更何况她尚有旧伤未愈,更经不起正面冲击。
只见她手掌一托,掌心浮现出一盏古灯。
灯焰初燃,刹那间天地震荡,空间寸裂。
后土见状,神情剧变:“宝莲灯?!”
“正是此物,宝莲灯!”女娲冷然开口,“后土,我倒要看看你能否扛下这一击!”
她毫无保留,亦无半分迟疑。女娲心知肚明——若要与后土一战,此乃唯一机会。倘若这一击未能分出胜负,便再无胜机。
刹那间,她倾尽全力。
宝莲灯中火焰喷涌而出,炽烈如灭世之火,瞬息之间,上万世界化为虚无。
紧接着,那焚天之焰与六道轮回柱狠狠相撞,天地崩裂,光柱冲天而起,撕裂虚空。
轰隆隆——!
十万个世界在余波中尽数崩塌,湮灭成尘。两位圣人同时被震退数步。
后土面色微白,气息略显紊乱;女娲嘴角却已渗出一道血痕,染红唇角。
“我输了。”女娲望着后土,声音平静。
“可惜了。”后土轻叹,“若非你早已负伤,今日之战,胜负难定。如今你败于我手,也并非全凭实力,这般胜利,于我而言并无荣耀可言。”
“后土,你这话何意?”女娲皱眉。
“走吧。”后土只淡淡说道。
“你要放我离去?”女娲略显惊讶。
此时,方源已悄然现身。两位圣人的交手虽惊天动地,却未让他出手干预。毕竟此地是地府,一切当由后土决断。她既选择放过女娲,方源自不会多言。
然而女娲却摇头道:“我女娲从不食言。今日既败,便是真败!”
话音未落,她猛然挥手,一刀斩向自身。
一道光芒自她体内剥离,她的脸色顿时更加惨淡,仿佛生命力被抽走大半。一缕纯净白光浮现在她面前——那是天道本源。
成为天道圣人后,她曾得此本源,虽不至强,却也极为珍贵。此刻强行割舍,痛彻神魂。
女娲最后深深看了方源一眼,转身离去。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忽然在方源心中响起:“方源,此份天道本源,便作谢礼,答你容我藏身山河社稷图之恩。你我因果,自此两清。”
方源心头一震。
他终于明白,女娲之所以甘愿献出本源,并非仅因战败,更因那段隐秘过往——当初她重伤濒死,正是他以山河社稷图将其庇护,才逃过无数窥视之眼。
那时的女娲虚弱不堪,若被他人察觉,必遭劫难。而方源明知其存在,却始终守口如瓶,等于救她一命。
此事唯有他们二人知晓。
女娲铭记于心,却不愿承认。感激之外,更有怨怼。她不愿再与方源牵扯,唯恐影响自身大道。
她修的是无情之道。
一旦心中生出情感波动,唯有两条路:其一,斩杀扰情之人;其二,彻底断绝往来,斩情忘念。
而她,杀不了方源。
既然无法斩之,便只能选择遗忘。
只要从此不见,不闻,不问,她的心境便不会动摇,大道亦可稳固。
因此她毅然离去,毫不留恋。
这一次,后土没有阻拦,地道亦无声无息。
pyrigh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