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傻妞
该不会真把麻烦带回来了吧?
片刻后。
云瑶气喘吁吁地落在云英面前。
她那身原本乾净利落的黑白裙装,此刻沾满了泥点子,头髮也有些散乱,手里还死死地攥著一张皱巴巴的纸。
“呼呼嚇死我了”
云瑶拍著胸口,一脸的惊魂未定。
“怎么了?”云英连忙扶住她,上下打量,“受伤了吗?遇到什么人了?”
“没没事”
云瑶摆了摆手,把手里那张纸往云英怀里一塞。
“师弟,快看!”
“山下山下都传疯了!”
“大荒那边出大事了!”
那是一张告示。
或者说,是一张悬赏令。
上面画著一个人的画像。
虽然画工极其潦草,五官扭曲得跟个鬼一样,但苏跡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標誌性的长枪。
而在画像下面,用鲜红的硃砂写著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通缉令】
凶徒苏昊,下界飞升者。】
於大荒第三矿区,残杀赵家少主赵腾,毁坏仙尊遗蹟,罪大恶极!】
现帝庭山发布悬赏!】
凡提供此人线索者,赏灵石十万!】
取其首级者,赏灵石百万!赐帝庭山內门弟子身份!】
註:此人极度危险,性格残暴,疑似掌握魔门邪术,遇之速报!】
云英看著那张悬赏令,眉头越皱越紧。
“百万灵石帝庭山內门弟子”
他喃喃自语,语气里带著几分震惊。
“这苏昊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把天都捅了个窟窿?”
云瑶在一旁咽了口唾沫,一脸的崇拜加后怕。
“听说啊那个赵腾可是化神期的天才呢!结果被这个苏昊硬生生给打成了焦炭!”
“太可怕了太凶残了”
“咱们这儿偏僻,这种大魔头应该不会跑到咱们这儿来”
说著,云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苏跡。
“你说对吧?苏道友?”
不对!
刚刚那个位置,那么大一个轮椅呢?
然后云英扫视一圈,这才在他的视野中发现坐在轮椅上疾驰的苏跡。
一路碎石的顛簸,让苏跡在轮椅上一弹一跳的,而他肩膀上那只狐狸也会因为地形的崎嶇时不时就悬空飞起一阵子,然后又重新落回苏跡的肩上。
眼看苏跡就要带著轮椅一头衝进云海中。
云英这才暗道不好,几个腾挪转身,终於在千钧一髮之际
悬崖边,风声呼啸。
云海翻腾,像是要吞噬一切不慎跌落的生灵。
云英一只手死死扣住轮椅的扶手。
刚准备鬆一口气。
结果发现苏跡飞出去了。
他只能半个身子探出崖外,一只手抓著苏跡的后领子。
而苏跡手里,还紧紧攥著那只同样一脸懵逼的小狐狸。
“呼呼”
云英手臂发力,猛地向上一提。
“起!”
轮椅连人带狐,总算是重新回到坚实的地面上。
“啪嗒。”
轮椅落地。
还没等云英直起腰来喘口气,一道身影就像是旋风一样衝到面前。
“啪!”
一声脆响。
云英捂著脑门,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家师姐。
云瑶收回手,那张俏脸上满是怒容,杏眼圆睁,指著云英的鼻子就开始数落。
“师弟!你是不是疯了?!”
“我让你推著他出来晒太阳,散散心,没让你推著他去跳崖!”
“这就是你照顾病人的方式?”
云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被刚才苏跡险些飞出悬崖的一幕嚇坏了。
“师姐,我”
云英张了张嘴,满脸的冤枉。
可话还没出口,就被云瑶连珠炮似的打断了。
“你什么你!”
“我就知道你对他有意见!嫌弃人家是个累赘,嫌弃人家来歷不明!”
“可你也不能下这种黑手啊!”
“这要是摔下去了,咱们阴阳宗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以后谁还敢来咱们这儿求医问药?”
云瑶越说越气,又伸手在云英肩膀上捶了两下。
“你什么时候才能像我一样成熟稳重一点?”
“这要是再晚一步,你是准备去崖底给他收尸吗?”
云英:“”
他看著师姐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又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正低著头安抚狐狸,一脸“我是受害者”表情的苏跡。
这特么
黑锅扣得
云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把苏跡扔下去的衝动。
跟师姐讲道理?
那纯粹是对牛弹琴,浪费口水。
在这位大师姐的眼里,苏跡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德行,那就是天然的免死金牌。
“是”
云英低下头,声音闷闷的,透著股子认命的无力感。
“师姐教训的是。”
“是我没看好路,是我手滑了,是我太冒失了。”
“下次一定注意。”
见师弟认错態度良好,云瑶这才哼了一声,算是消了气。
她转过身,立刻换上一副关切的面孔,蹲在苏跡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著。
“苏道友,你没事吧?”
“有没有嚇著?有没有哪儿磕著碰著?”
“不用怕,有我在呢,这小子以后要是再敢带你玩这种危险动作,你就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
苏跡抬起头。
那张苍白的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惊魂未定的苍白,还配合著咳嗽了两声。
“咳咳无妨。”
“不怪云少,是这路实在太顛了。”
“在下这身子骨不爭气,没坐稳,让云姑娘担心了。”
这话说得,又软又绵,还透著股子替人开脱的大度。
听在云瑶耳朵里,那是越发觉得这人知书达理,身残志坚。
听在云英耳朵里,却是比刚才那通数落还要刺耳。
太虚偽了!
“云道友,不知道那个通缉令能不能给我看一眼?”
毕竟,这玩意儿要是画得太像,那他这“苏跡”的马甲,今天怕是就要穿到头了。
“怎么?看画的像不像你?”
“云少说笑了,只是对十万灵石有些心动若是能拿到十万灵石,我这身伤,恐怕也不算什么大问题了。”
“给你。”
苏跡伸出手接过那张通缉令。
展开。
入目第一眼,就是那个硕大的“苏昊”二字。
紧接著,是一幅占据了半个版面的人物画像。
苏跡盯著那画像看了足足三息。
然后。
他在心里默默地给那位帝庭山的画师,磕了一个响头。
大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