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小院内。
“来!媳妇儿,尝尝我的手艺!”
看着眼前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朱浅汐也是忍不住食指大动。
只见她转头看向自家丈夫,开口道:
“怎么一下烧了这么多?就我们两个人怎么吃得完,太浪费了!”
听到这话,徐辉祖则是微微一笑,而后摇了摇头,开口道:
“无妨!吃不完的,待会儿分给下人便是,不会浪费的!
今天高兴,一个没忍住就烧多了。”
闻言,朱浅汐也是满脸无奈的摇了摇头。
城西小院内,月明星稀。
夫妻二人谈天说地,回忆往昔。
徐辉祖在南京城的这段日子里,也算是恬静祥和。
然而一封书信的到来却打破了这一平静的场面。
镇国公府内。
徐辉祖看着眼前的书信,手都在忍不住的颤抖。
“允允熥没了!这怎么可能?他才多大啊?”
这封信正是从吴州传来,而一旁的朱浅汐闻言也是忍不住微微一愣。
只见她的眼里也是满脸不可置信。看书屋 追蕞欣章洁
“这信上可说允熥那孩子因何而故?”
听到自家媳妇儿的询问,徐辉祖此时的嗓音有些沙哑的开口道:
“信上说他得了肠痈,疼痛难忍而亡。”
闻言,朱浅汐也是忍不住张了张嘴。
对于肠痈这样的疾病,她并不陌生。
在如今这样的时代背景下,肠痈几乎是不治之症了。
徐辉祖自然也是清楚这一点的。
常用放在后世有一个耳熟能详的名字,阑尾炎!
这样的疾病放在后世,不过就是一点点小病,做个手术就能痊愈。
但是放在如今这个年代,却成了这药石无医,致人死亡的重病。
想到此处,徐辉祖也是忍不住叹息一声。
“唉!是我这个当师父的无能啊!”
前世他也看过许多小说,小说中的穿越者能够轻而易举的给人做手术解决肠痈的疾病。
但是真正轮到他的时候,他却发现那都是放屁。
就古代如今这卫生条件。
你在人家肚子上开一刀,且不说你能不能成功,就术后感染这种事情也是随时随地都能要人命的。
而朱浅汐看着自家丈夫那自责的模样,也是忍不住开口劝慰道:
“唉!允熥那小子这辈子过得挺苦的,若非后来拜你为师,恐怕也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你已经为他做的够多的了。
好歹是让大哥这一支的血脉传下去了。”
听到自家媳妇儿安慰的话,徐辉祖则是艰难的挤出一抹笑容。
“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不该让他去吴州的,若是当初让他留在湖州,我还能照看这些!”
然而朱浅汐闻言则是当即摇了摇头,开口道:
“即便你将他留在大明,他在那小小的湖州就能过得开心快乐吗?
终究是人各有志,身为大哥的血脉,他本就不应该困在那小小的太湖之中。”
听到自家媳妇儿的话,徐辉祖也是忍不住一阵沉默。
是啊!
人各有志,自己经历了这么多,竟然还是看不透。
北京城,万寿宫内。
朱高炽看着手中的书信眼中思绪纷飞。
他仿佛回到了洪武年间的城西小院,那时候的朱允熥就像是个小太阳一样,绕着当年那个因为肥胖而行动不便的他叽叽喳喳。
也因为对方的出现,给朱高炽的童年平添了一抹不一样的色彩。
多少年了,自从自家老爹登基之后,自己与这个兄弟都多少年没有见了。
没想到那日小院一别,竟是一辈子不得相见,如今更是天人永隔。
“唉!传旨,吴王朱允熥尸身运回南京,葬于懿文太子墓侧,其嫡长子继吴王位!”
听到朱高炽的话,一旁的张氏也是忍不住一阵惊讶。
自家丈夫自退位以来,便将所有的大权都交给了瞻基,平日里所有的决策都由瞻基做主他从不主动开口。
今日却以太上皇的身份直接跳过了朱瞻基发出圣旨。
不过一想到自家丈夫和吴王的关系后她又释然了。
对于自家丈夫与吴王的关系,她还是知道的,甚至可以说自家丈夫对于汉王和赵王,都没有对吴王亲昵。
他们虽是堂兄弟,但更胜亲兄弟。
乾清宫内。
朱瞻基看着眼前的这道圣旨也是神色微眯。
上面的内容已经拟定,就差玉玺盖印便可生效,这是刚才从万寿宫那边送来的。
看着上面的内容,朱瞻基也是忍不住叹息一声对着一旁的太监开口道:
“盖印吧!然后尽快派遣使者前往吴州。”
“是!陛下!”
一旁的朱祁镇见到自家父皇这般模样,也是忍不住满脸疑惑的开口道:
“父皇,皇爷爷似乎很在乎这位吴王!”
看着自家好大儿那疑惑的模样,朱瞻基也是忍不住叹息一声,开口解释道:
“他们啊!他们自小一块儿在魏国公府长大,又都是受了你舅太爷的教导。
他们自小便是很好很好的兄弟!”
听到自家父皇的解释,朱祁镇这才忍不住恍然大悟。
难怪自家皇爷爷看到这封信后会如此紧张,甚至不惜直接跳过自家父皇发布圣旨。
把朱瞻基看到自家好大儿那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也是忍不住开口道:
“当初那皇位之争,不过也是一念之差,若是当初你太舅公坚定的选择朱允通,那这皇位恐怕就没有你太爷爷什么事儿了。
而且我听你爷爷说,当初还是他自己主动放弃了那个位子,这才有了后来的建文帝。”
听到这话,朱祁镇也是忍不住张了张嘴。
若真如自家父皇所言,那这个吴王还真是个奇人。
要知道那可是所有人趋之若鹜的九五至尊之位,当初洪武年间的皇位,可与现在皇位不同!
现在的朱家子孙对于皇位可以说是嗤之以鼻,因为坐上这个皇位,你就得对天下百姓负责。
既是权力的巅峰,也是责任的巅峰。
而洪武时期,这个位置对于任何一个皇家子孙都是极具诱惑性的。
若非当年的秦王晋王都死在了自家太爷爷的前头,恐怕自家太爷爷这皇位还得费一番波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