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的夜，比往常更冷了几分。
月光洒在主峰巍峨的殿宇上，却照不进外门那片低矮破败的杂役区。
柴房里，炉火虽然熄了，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燥热――那是金属被反复锻打后残留的火气。
叶无仙坐在那堆废铁山前，手里拿着一把自制的卡尺，正在测量一颗赤铜球体的直径。
他的眼神专注得像是在解一道无解的数学题。
“这就是你要用来对付柳云的东西？”
陆清雪站在门口，怀里依旧抱着那是“星陨”。
她本不想来，但白天那一枪带来的震撼实在太大，像是有一只猫爪子在她心口挠，挠得她坐立难安。
“不仅仅是柳云。”叶无仙头也没回，把赤铜球扔进一个装满黑色粉末的木桶里滚了滚，“还有那些觉得我是软柿子，想来捏两把的人。”
陆清雪皱眉看着那个木桶。
里面的黑色粉末看起来平平无奇，既没有灵力波动，也没有法术符文。
“这是什么？”她问。
“面粉。”叶无仙随口胡扯。
“面粉？”陆清雪一愣，随即面露愠色，“你当我三岁小孩？谁家面粉是黑色的？而且还有一股……奇怪的酸味。”
“好吧，这叫‘艺术’。”叶无仙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准确地说，是‘高密度灵能压缩固态燃料’。当然，你可以叫它——c4的修仙版变种。”
他没解释这是他在昨晚那个“灵力硝化甘油”的基础上，混合了外门食堂偷来的大量陈年糯米粉（粘合剂）和研磨成粉的废弃火灵石（氧化剂）调配出来的。
这种东西，对于任何一个炼器师来说都是垃圾。
因为它的灵力含量极低，根本无法刻画阵法。
但在物理学法则里，它只有一个名字：高爆炸药。
“你要把擂台炸了吗？”陆清雪看着地上那排整整齐齐的赤铜球，足有二十个，每一个都有拳头大小，“大比规则虽然没禁止法器，但如果威力太大，伤及无辜，长老会出手的。”
“伤及无辜？”叶无仙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师姐，明天你就知道了。当那个所谓的‘杀阵’开启的时候，除了我，谁也动不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叶无仙拿起一颗赤铜球，对着月光照了照，“明天午时，擂台区域会变成一个……禁灵区。”
陆清雪瞳孔猛地一缩。
禁灵区！
那是修士的噩梦。
一旦失去灵力，筑基期以下的修士甚至不如一个凡间武夫。
飞剑飞不起来，护盾开不出来，符变成废纸。
“你怎么知道？”她声音发紧。
“猜的。”叶无仙指了指脚下，“地脉在震动，就像是饿着肚子的野兽在打呼噜。柳云想用阵法封锁擂台，但他不知道，他选了个最糟糕的时间和地点。”
古神引擎正在自检吸能。
柳云那个所谓的“杀阵”，本质上也是抽取地脉灵气来增幅威力。
两股吸力叠加，结果只有一个——局部真空。
“如果真的是禁灵区……”陆清雪看了一眼怀里的枪，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炸弹，突然觉得背脊发凉，“那这些不需要灵力就能激发的东西……”
“就是神迹。”叶无仙替她补全了后半句。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叶凡！给老子滚出来！”
一个嚣张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宁静。
陆清雪脸色一变：“是‘执法堂’的人？柳云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不，是生意上门了。”叶无仙却是一脸淡定，甚至还有点兴奋地搓了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