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日,清晨。
轰隆隆的火车箱内,仿佛活了过来,整个车厢内叽叽喳喳,吵闹不休。
在满是各种异味的车厢里,泡面的泡面,打牌的打牌,吵架的吵架,聊天的聊天,抠脚的抠脚。
田宝珍一手抱着哇哇哭的孩子,急的面红耳赤,一边手忙脚乱的给孩子泡奶粉,一边抖着腿,嘴里碎碎念着:“噢噢噢,不哭不哭噢,你爸爸那个坏家伙,他等会就回来了噢!”
“哎……你妈了个比的,能不能让你的小畜生闭嘴啊,哭哭哭哭丧呢,信不信我把他扔出去啊!”
终于,有个脾气火爆的汉子忍不住跳出来,面红耳赤的冲着田宝珍咆哮道。
田宝珍吓了一跳,手里的奶瓶也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撒了一地的奶粉。
周围的乘客也为之一惊,纷纷扭头看去。
面对暴力,田宝珍哪里敢反驳啊,只好转过身,低头继续哄着孩子,心里期盼着黄昆快点回来。
旁边的人虽然也很反感听到一直哭的孩子,可当过爸妈的都知道,小孩子哭那是正常的,况且人家也不是不管啊,这不一直哄着的吗?
对于暴躁的汉子,众人又不敢反驳,生怕引火烧身,只能装聋作哑。
胆子大点的也只是不满的看了看田宝珍,但更多的人是反感那骂人难听的汉子。
你小时候难道就没哭过,指不定比这还闹腾呢,出门在外,大家互相包容包容不行吗?那只是个刚断奶的婴儿啊,有必要这么恶毒吗?
汉子,似乎没得到回应,脾气变得更加暴躁,一把抓起自己桌面上的花生壳,就冲着唯唯诺诺的田宝珍砸了过去。
“超你妈的,老子跟你说话的,这小畜生要是再哭,我就把它丢出去,听到没有!”
终于有看不下去的人说话。
可汉子似乎有躁郁症,听到有人站出来,立马就转头开始攻击说话的老头:“妈的,有你这老不死的什么事情,信不信我给你两巴掌。”
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这很正常,但给了台阶还不下的矛盾,那只会让矛盾升级成暴力。
舒爽了几个小时的黄昆,洗了一把脸,换了一身衣服,刚从厕所里出来呢。
就看到了有人欺负田宝珍,来到近前,就见田宝珍浑身都是瓜子壳花生壳。
田宝珍委委屈屈的缩着身子,护着怀里哭泣的孩子,黄昆眉头不由一皱,怒从心头起。
也不说话,直接一把拽起骂人的汉子,一个抱摔,砰的一声把汉子给摔在了地上。
车厢里顿时一阵安静,纷纷起身僵立着看向矛盾的中心地带。
那可是一个身高一米九浑身肌肉的巨汉啊,居然就这么被人抱起来摔出去,这……事情有点不对啊。
汉子被摔懵逼了,只感觉头晕眼花,浑身哪哪都疼,五脏六腑也是一阵震荡,还来不及反抗呢。
黄昆就已经跳了过去,一脚踩住他的手,翻过他的身,一把又将他另一只手给反关节的控制在了背后,死死摁住。
黄昆一膝盖压住了他脖子后的脊梁骨上,这才低吼道:“你刚刚骂的什么话来着,有种你再把刚刚的话,再给我重复一遍。”
骂四号,那就是骂我,骂我,我不把你屎打出来才怪呢,更何况你个瘪三还敢骂我的女人。
一米九的大高个汉子,平时那是七个不愤八个不服,见谁都比比划划的,现在倒好,被人轻轻松松的压在了地上。
那是羞的一阵的面红耳赤,浑身不舒服,想要奋起反抗,可却根本动弹不得,身上仿佛有一座大山压着一般。
呼吸困难之下,让他的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可依然嘴硬的吼叫道:“妈的,有种你打死我,不然我一定干掉你!”
黄昆最喜欢硬骨头了,听他这话,不禁咧嘴一笑:“哼,还挺横啊,行,我等着你来打死我,我光州站落车,你可别躲啊。”
说了场面话,黄昆还低下头,小声的补充道:“你个垃圾,死铺盖,你该庆幸,这里人多,不然我现在就他妈的弄死你丫的。”
毕竟是车厢里,这么多人呢,黄昆也不好做的太过分,拍了拍他的脸,低吟了一句。
从他口袋里摸出了钱包,看了看里面的身份证地址和号码,这才起身。
你不来找我,我还要找你全家呢,真当这个世界围着你转不是,老子可是主角。
背后的人起身,凶汉子这才能畅快的躺在脏兮兮的地板上,大口的呼吸了起来。
服气,那当然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被打服。
对于凶汉来说,这是他从小都未体验过的羞辱,作为嘉林市梁家头号双花红棍,哪有挨一顿打就服气的。
黄昆也没在意他的想法,出来混如果挨一顿打就服气了,那还混个屁,回家务农算了。
黄昆变了一个微笑脸,转身来到了座位,伸出手,拍了拍哭泣的田宝珍,安慰道:“好啦,宝贝,没事啦,我已经教训过他了。”
田宝珍扭了扭身子,这个混蛋,半夜跑出去撒个尿,结果到现在才回来,害得自己一晚上抱着孩子,都没敢睡觉。
小四号,他哭也是有原因的,也不知道谁身上的跳蚤,跳进了他衣服里,现在正咬的他难受至极呢。
这种哭,怎么哄啊!
喂了奶,摇啊摇的,哪里能哄的他不哭。
黄昆给他抓了跳蚤,小四号这才慢慢的缓解了哭声。
过道上的汉子,躺在地上没一会,也是起了身,整个人依然是处于充血状态,看着跟喝了二斤土烧似的。
周围人那眼神中满是戏谑,这让他的心情更加的跌宕起伏:“看你马勒戈壁看!操,你个小瘪三,给老子等着,落车老子就弄死你。”
黄昆都懒得理他,有了男人在身边的田宝珍,那更是不信,我男人那飞天遁地,心狠手辣的,你就希望祖宗保佑你能过得了今晚再说狠话吧你。
状汉捏的拳头指节都发紫了,气的鼻子都要冒火星子了,但现在的他也知道,火车上如果敢打人,那自己肯定要去吃牢饭了。
见这小白脸不搭理自己,只能恨恨的瞪了一眼黄昆和田宝珍这一家三口,把他们的模样记在了心里,转身提着包离开。
周围人看着这么大个子的凶汉居然就这么怂包的离开了,不禁发出了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