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
嘉林市,抱荣村。
吴细妹带着满身疲惫的挑着番薯叶回了家,心里期待着今天能吃上一片肉。
背后,是村里的穷哑巴阿福,同样挑着番薯叶,紧紧的跟在吴细妹的身后,时不时的看看前面那道身影左右摇摆的屁股,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仿佛吴细妹身上散发出的雌性汗臭味都特别的香醇。
到了吴家门口,哑巴放下担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没敢进门,看着吴细妹笑着和自己挥手后,这才高兴的离开,做足了舔狗的模样。
阿福,是吴细妹生活中难得的光,在这个村里除了外婆外,唯一一个无怨无悔对自己好的人。
吴细妹想过要嫁给他,虽然他不会说话,但干农活样样通,还有一把子好力气,只是可惜他家里太穷,拿不出彩礼,舅舅不同意。
吴细妹进了院子,放下肩膀上的担子,揉着肩膀,喘着粗气,进了家门,这刚一进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家里来客人了,看模样,还是一个城里人,身上西装毕挺,皮鞋铮亮,桌子上放着厚厚一打子钱,也不知道是过来干嘛的。
“哎哟,细妹啊,你的好日子来了,你看看这个城里的老板,他要娶你勒。”舅妈抱着儿子,看到吴细妹回来,难得的露出了一个亲情笑容说道。
吴细妹脑瓜子嗡的一声响起,这个城里人来家里,居然是来娶我的。
宕机的脑子终于反应过来,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了,面色变得红通。
黄昆转过头,微笑着看向吴细妹,只见她面黄枯瘦,头发卷黄,很明显的营养不良的模样。
她干瘦的身子上,穿着一件灰扑扑且廉价的单薄衣服,脚上穿着一双艳粉色塑料拖鞋。
这个样子的李庚茜,完全看不出漂亮,不过她现在的年纪还小,带回城里养上半年,人就肯定变样了。
毕竟是个小花,虽然不惊艳,但好歹也是个明星不是。
黄昆冲着她点了点头,转头对着她舅舅说道:“好了,话已经说清楚了,钱也在这里,你们给个准话吧?”
黄昆娶吴细妹这事,其实很简单,这家人压根就没把她当个人,只想着到年纪了,就卖出去换钱而已。
吴细妹外婆家的布景非常简陋,熏黑的墙面上,挂着不知道几天没有洗的毛巾,木凳斑驳掉漆,桌子上的水壶看着也有些年头了,很是老旧。
从这些细节都暗示了这个家庭的贫困状况。
原剧里,那个四十多岁的郭阿贵,人品低劣,家暴之事人人都知道,可吴细妹的舅舅依然为了自己儿子的婚事,就狠心把才十六的吴细妹强迫嫁给了郭阿贵,可见吴细妹在这个家里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二婚杀了老婆的郭阿贵,花了三千多块的高价,就娶了吴细妹。
现在桌子上的可是五千块,在这穷山村里,那绝对是很大的一笔钱了,从吴细妹舅舅一家那贪婪的眼神里,也能看出,这事已经成了。
“老板,我我想问问你,我就是一个农村辍学的女娃娃,长得也不漂亮,你你一个城里人,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娶我啊!”吴细妹坎坷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话大家都好奇,一双双眼睛看向黄昆。
黄昆呵呵一笑,掏出烟分给在座的众人,自己也点了一根,嘴上说道。
“算命先生,说我命中有三劫,需要一个克父克夫克子的命硬女人来调和,我在治安局的朋友,从文档里找到了你,要不然我也不会千里迢迢的从光州跑到这嘉林市乡下找到你了。”
克父、克夫、克子,这三个字眼一出,众人纷纷看了一眼吴细妹,心里一惊,在这迷信氛围相对浓郁的乡下,这三个词,那就是绝杀啊。
吴细妹眼泪都掉了下来,这不是凭空污蔑人吗?“你胡说,我我没有。”
“恩……有时候世界的真相就是这么残忍,更何况这不是你要问的吗,我就实话告诉你而已,信不信是你的事,我出钱,你们家出你,这很公平合理,而且带你回去,你也大可放心,保证你衣食住行都是富太太的标准,并不会刻薄你,每个月也会给你,家用零花,以后你也不用为了柴米油盐担心,对你舅舅家,对你,对我,都有好处,三赢。”
黄昆特地在舅舅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还拍了拍桌子上的五千块钱。
这家人早就盯上了钱只是碍于面子,没有扑过来抢罢了。
舅舅几人早就心里同意了,哪会拒绝:“行啦,细妹你别胡闹,人家大老板这是带你去城里享福的,别不知好歹。老板,你看咱们是不是定个好日子啊。”
“不用,我在乡下不习惯,既然你们同意,那我今晚就带细妹走,公司里还一大堆的事情呢,明天还要开会,挺忙的,再则细妹的岁数还不到,等过几年再说。”
人嘛,总是要往脸上贴金的,吹个他们听不懂的牛逼,按照黄昆的这一身行头,说这话,他们根本不会怀疑。
舅舅家,现在心里眼里全是桌子上被红纸包着的五千块钱,自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场肮脏的交易就这么简单的拍下了板,吴细妹同不同意没人在意,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农村话语权。
这晚饭,吴家挺隆重,还特意的杀了一只老母鸡,切了一块腊肉,温了一斤米酒,招待这城里来的新姑爷。
黄昆坐在主位上,吃了一个鸡腿,喝了半碗鸡汤,一副浅尝即止的模样,做足了城里人的做派。
当夜。
黄昆就开着车,接上了泪雨婆娑,跟外婆告别的吴细妹往城里而去。
车子是新的,不过黄昆一直没搞个户口,所以名字还是在田宝珍的名下。
告别了村里人,红着眼框的吴细妹坐上了黄昆的车,通过玻璃,可以看见黑暗中,一个穿着红色背心的黝黑男人,那是吴细妹想嫁的阿福。
可……现如今,这份懵懂的感情,显然是杀死在了摇篮里。
黑暗中,阿福看着吴细妹坐着轿车离开,不禁眼框泛红,双手捏紧了拳头。
怪谁,只能怪这世道变了,不在是越穷越光荣的年代,现在,是谁有钱,谁就是爷,谁就掌握主动权。
他们,都只是时代洪流下,被碾压过去的蝼蚁罢了。
“你你真的会对我好吗?”吴细妹坎坷的抓着安全带,坐在摇摇晃晃的副驾驶上,小声的说道。
“我这是救你出苦海,你知道你舅舅要把你嫁给谁吗?”黄昆摇下窗户,嘴上叼着烟,慢悠悠的开着车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