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家房内,梁金海回家。
打开门时不小心踩到了儿子乱丢的汽车玩具,发出了刺耳的电子声。
顿时,把躺在屋里的梁老头给吵醒了,梁金海做贼心虚,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年头,治安虽然好,但梁老头是老一辈,从治安混乱的年代过来的人,确是谨慎的很,披上了衣服出了房间,迷迷瞪瞪的就顺着窗外的昏暗灯光,看到了屋子阴暗处,站着一道黑乎乎的人影,顿时吓了一跳,一边大喝,一边赶紧打开了房间里的灯光。“谁!谁啊,谁在那里!”
可房间里的灯,根本看不见狭小客厅里的人,而客厅的开光确是在入户门的旁边
慌张的梁金海第一次干坏事,本就提心吊胆的,加之平时对梁老头唯唯诺诺惯了,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心里居然升起了一股,被梁老头发现我不在店里跑出来,该怎么办的荒诞心理。
可见平时,梁金海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梁老头见黑影不说话,也不动,心里也是打鼓,还以为家里进贼了:“你谁啊,我我我警告你哈,你你赶紧走,要不然我报警了嗷!”
做贼心虚的梁金海,心里发慌,赶紧跑了过去,嘴里焦急的喊道:“爸,是我!”
梁老头的老花镜没戴,听到声音确是分辨出了来人是梁金海,不由的把提着的心放回了胸口,长输了一口气说道:“金海啊,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进贼了呢,你怎么跑回来啦,你不该在店里的吗?现在也没到去农贸市场的时候啊!”
“爸……我我我没事!”梁金海想说,自己回来是为了带两个孩子走的,可又知道自己好象没资格说这种话。
梁老头做了一辈子饭店生意了,什么牛鬼蛇神的没见过,更何况是梁金海这个和自己生活了将近十年的人,他这一副有难言之隐的做法,倒是引起了梁老头的怀疑。
但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只好安慰道:“梁金海,你这段时间怎么了,神神叨叨的,是不是饭店里的事太累了!”
累?
能不累吗?
开饭店三百六五天,天天都得干活,就连大年三十都还在后厨忙碌。
梁金海能为了这个家,忍受肉体上的劳累,也能忍下辛苦一年口袋里没有一块钱的生活。
但……这些累,那都是创建在两个孩喊自己爸爸的份上,虽然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关系,但梁金海珍惜的是,自己现在这身份在外人眼里的是个正常人的身份。
一个有老婆,有孩子的正常人!
当别人夸他有个漂亮的老婆,有两个可爱的儿女,梁金海觉得这一切付出都值得。
可现在,这一切原本最为重要的珍惜的东西,却要消失,离自己而去了。
这是他不能忍受的。
“爸,我们……我们带着孩子,去别的城市吧!”梁金海低声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仿佛是在请求,期盼。
他不想让孩子知道,自己并不是他们的亲爹,网络上对于继父的评论和视频,都在拿多尔衮的下场做比喻。
普通人自然是一笑而过,可对于梁金海这样真正处于这个身份的人来说,不免多想,多尔衮为了继子付出了帝王的位置,还帮他打下了天下,承受了天大的压力,可到头来换来的是什么啊。
那个他一手扶持的儿皇帝,下毒暗害,还以僭越、谋逆等罪名,剥夺一切封号,撤出宗庙,没收家产,这还不够,居然还要掘毁陵墓,鞭尸枭首、挂首示众。
连这么一个能打天下的多尔衮都不能捂热继子,自己算个什么东西,如果儿女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自己老了以后,莫不是要混成个流落街头,最后饿死在街边的下场吗,梁金海越想那是越怕。
“你发什么疯!我们好不容易在这里站住了脚跟,你说搬就搬,我们能去哪里,成天傻不拉几的胡思乱想个什么,行啦,赶紧去睡觉,待会就要去农贸市场了,下午还要去法院呢?”
梁老头白了一眼梁金海,也不知道这个傻子在想什么,居然说要搬家,这不是神经病吗?
可就在梁老头咳嗽着转身回屋的时候,背后阴影中,梁金海仿佛被去法院这三个字打开了某个开关,突然间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把抓住了梁老头的衣服,砰的一下将他的脑袋狠狠的撞在了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梁老头本来就三高,年纪还大了,这一撞直接就晕了过去,瘫在了地上。
梁金海看着梁老头倒在地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疯了似的,一股子深深的自责涌上心头,更多的是对事情的后续结果而感觉到恐惧。
吓傻了的梁金海,颤颤巍巍的想要蹲下身子去扶老头,想要他活过来。
可就在此时,房间里的梁妈确是也听到了动静起来,刚好看到了瘫倒在地,不知生死的老头,就发出了嗷~的一声尖锐的叫鸣扑了过来开始叫魂:“老头子,你你你怎么了呀,梁金海,你你你……”
梁金海慌了啊,脑子里翁的一声,不知所措,下意识的反应就是不能让邻居们听到,赶紧抱住梁妈,捂住她的口鼻,死死的捂住,嘴里哭腔着说道:“妈~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你你别喊!”
进入应激反应的梁妈,拼命的挣扎,手脚乱窜乱拍,整个人疯狂的扭动起来。
慌乱的梁金海闭上眼睛,死死的捂住梁妈的口鼻,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但他不想被抓起来,不想去坐牢。
不过一会,梁金海突然发现自己手里的梁妈好象失去了动静,浑身瘫软了。
梁金海顿时吓得不轻,也是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也想不到,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的。
自己只是想偷偷的回来,带着孩子跑路而已,可……现在却让自己变成了杀人犯了。
沉默了好一会的梁金海颤颤巍巍的拿出香烟,叼在嘴上,可这打火机就象是跟自己作对似的,怎么也打不着,只有微弱的火星子不断的蹦跶,气的他干脆一扔,烟也不抽了,垂头丧气的待在阴暗中,深深的自责。
许久后,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两具尸体,梁金海吸了吸鼻涕,双手狠狠的搓了搓脸,鼓励自己要冷静。
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后,梁金海把二老的尸体拉回了屋子里,搬到了床上,给他们盖上了被子。
小心的在衣柜里翻找了起来,说来也讽刺,这么多年了,这二老防梁金海就跟防贼似的。
梁金海连他们把钱藏在哪里都不知道,最后还是在床垫下找到了一个布袋子,里面是零零散散的纸币,这是为了应对现金客人的钱。
梁金海又摸出了梁老头的钱包,拿出了里面的几张银行卡。
密码……梁金海倒是知道,是两个孩子的生日。
本来想着回来带走两个孩子的,可现在确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梁金海也知道,带着两个孩子,自己可能哪里也去不了。
只能最后来到两人的房间门口,看了一眼里面熟睡的孩子,最后轻轻的关上了房门,离开了这个自己曾经无比珍惜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