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3月。
光州白云区,夏茅村广场。
黄昆呆愣的看着面前陌生又熟悉的环境,不远处一栋古建筑,上书玄天上帝庙。
黄昆有些难以置信,喃喃自语:“我这是穿越到粤州了?”
这一刹那,黄昆脑子里全是过去那该死的回忆,小绿化带的树没变,那玄天上帝的庙门依然古色斑驳,里面冒出的袅袅青烟上行九天,不远处臭水沟子依然还是散发出它该有的恶臭。
还记得这一年,黄昆已经是个有了一年打工流浪经历的盲流。
前一年17岁,在同学的推荐下,从老家的纺织厂离开,去了温城做皮鞋,做了三个月,到过年放假时,存了1500块。
可工友们都高高兴兴的回家过年了,已经跟孤儿似的自己,确是真没地方可去,看着脏乱差的宿舍里,只剩下单薄的自己还在。
江南道的春节,对外地人是很不友好的,满大街的店铺没有一家开门,如果留在宿舍那势必是个饿肚子的年。
所以,就想着趁年轻走远点,去看看别的城市,于是就买了火车票,辗转三个站点,来到了打工人的终极之地粤州首府,广州。
听说这里工厂多,外地妹子也多,身体已经成熟,到了迫切为爱情鼓掌的年纪,说实话,黄昆也想泡个厂花。
到了光州,下了火车后,黄昆确是没有急着找工作,拿着仅剩的一千块钱,四处游荡了起来。
想着先混过了年节在出去找工作,最后就在这白天黑夜包机才二十块的夏茅网吧里,停下了流浪的脚步。
靠着在这天天包机耗日子,玩着棒国大型网络游戏永恒之塔,度过了这个12年到13年的春节。
白天,黄昆就缩在网吧的角落里睡觉,渴了就喝自来水,饿到不行了,就吃碗泡面。
一夜的包机加泡面也就十五块钱,奢侈的时候就加个茶叶蛋,一个月也不过四五百块。
多么久远的记忆,可回想起来,却又好象发生在昨天一般。
黄昆行走在陌生又熟悉的小道上,看到了一家彩票店,顿时就想起了发生在这里的一件大事。
那时这件大事,可是轰动一时,记得就是元宵节过后的一个多星期后,这家彩票店,就敲锣打鼓放鞭炮,拉起了一条红色横幅。
黄昆记得自己好象是,刚好从网吧里出来觅食,就见那横幅上写着【热烈祝贺本店彩民喜中双色球一等奖一亿八百六十万大奖】
当时自己还特意去围观当羡慕嫉妒恨的群众去了。
彩票号码,黄昆记忆深刻,16,17,18,24,25,30,最后一个蓝号……黄昆倒是不记得了,反正是个位数。
两个连号,多么简单的数字啊,黄昆看到后,还产生了自己买,自己也能中的错觉。
导致后面,还每个月花了十几块钱去买彩票,天天想着自己有一天也能中个头奖来着呢!
结果很明显,自然是连个屁都没有中过。
反而是刮刮乐刮还出了50块钱,当然最后也都送回给了老板。
彩票中奖,黄昆见识过两次,还有一次是自己的处州老家,就在菜市场旁边的一家彩票店里。
不过,那家彩票店老板当晚就关门跑路了,那卷帘门上被人用斧头锤子打的乱七八糟。
后来,黄昆才从二胖的口中得知,原来这彩票店老板居然是打了假彩票给客户,谁能想到真有人在他那里中头奖啊。
这一等奖虽然只有五百万,可哪里是他能赔的起的啊,这不跑路才怪呢。
(这次,我倒要看看,这头等奖到底有没有可能让我中。)黄昆在暗中捏了捏拳头,随即转身,向着网吧走去。因为自己是穿越来的,身上也只穿了一套睡衣。
连个手机都没带,现在能怎么办,只能找自己去了呗。
看这新对联和满地的鞭炮纸屑,还有那些穿着新衣服的孩子们,可见现在过年刚过了年而已。
夏茅网吧,算是个正经的网吧。
就开在夏茅村的一栋民房里,上下两层楼,约莫有个四十来台拥挤的机子。
门口一个被太阳晒到发白,已经坏了的灯箱,上面写着夏茅网吧。
熟悉的网管,还是那个网吧老板的妹妹,满头的黄发遮住大脸,看着就很有安全感。
此时这小黄毛丫头,正坐在吧台里磕着瓜子看电视剧,笑的咯咯响呢。
看到帅气高大的男人,站在自己的柜台前,小黄毛立马眼冒星星的打起了招呼:“靓仔,开机子不!”
去了魔都,他们叫我小次佬,到了光州人人都叫我靓仔,这就是我为什么喜欢光州的原因。
听到靓仔两个字,黄昆就感觉神清气爽,不过……口袋里没钱,还是算了吧。
“没带钱,晚上再说吧!对了,靓妹,今天是几号来着?”
“今天?”小黄毛丫头,看了看计算机的角落:“今天正月22号,你不知?”
“噢…农历我知道…我是说阳历!”
“三月三,行啦,靓仔,你不玩就走噢,我要看电视剧了!”
“行,谢谢啊!”。
网吧里,有的是大神,一个个身上穿着几个月没洗的衣服,散发出一股浓浓的不可言状的臭味,油腻的头发加之油腻的脸,双目聚精会神萎靡的坐在计算机前,指挥着屏幕里的游戏角色,大杀四方。
闻着熟悉的臭味,看着烟雾缭绕的大厅,黄昆深呼吸了一口,心中不由赞叹:多么美好的回忆啊,这就是我们底层青年回不去的青春,而我确是回来了。
绕过几个倒在地上的破烂行李箱,黄昆在最角落的机子旁,找到了自己。
此时正是白天,在游戏世界里奋战了一夜的自己,此时已经歪着脖子,瘫在了脏兮兮的沙发上,奄奄一息的睡着了。
要不要叫醒呢?
黄昆想了想,叫醒过去的自己,会不会发生不可逆转的变化,谁也不知道。
自己很清楚年轻时候的自己有多无能无知,也知道自己有多么的轻狂,天天好高骛远,总以为自己只是龙游浅水。
伸出去的手,黄昆停下了。
改变命运,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了不可控的事情,反正按照正常情况下活着,也死不了,不如就这样吧。
想到这里,黄昆伸出去的手,继续伸下去,沿着裤腰带,往里一探,拿出了几张皱巴巴的钱,拿走了身份证和两百块,给他留了一百块当生活费。
反正过两天,18岁的自己,就会去工厂里做日结工,有一天没一天的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