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白和杨超月在原地吃了颗八月瓜,填填肚子后不再休息,背上背篓,抓紧时间离开。
两人沿着溪流边往河谷深处方向走,行进速度虽然不快,但好在一路上没有碰上什么猛兽,终于是赶在太阳落山前到达目的地。
走过一片低矮的灌木林后,前方壑然开朗,是一片宽阔的草地,草地的左侧有一面高耸如云的山壁,一条瀑布尤如从天而降的银带,曲折蜿蜒,沿着崖壁奔腾而下,落入地面的一口水潭,溅起阵阵水雾。
这条溪流的源头应该就是这条瀑布了,也不知道这瀑布的源头又是何处?
可能是山涯上的岩洞,也可能是山脉里的地下暗河,都有可能。
而在草地的右侧,是一条更窄的河谷,应该算是深切峡谷,宽度不足百米,左右两侧是徒峭的山涯,崖壁上长着杂草和青笞,潮湿光滑。
此时太阳还没完全落入山头,但深切峡谷前由于被高山阻挡已经提前黑了下来,光线晦暗,一股股冷风从峡谷内刮出来,凉飕飕的,吹得人起鸡皮疙瘩。
峡谷内云雾缭绕,冷气与潮湿水汽在其中相互蕴酿,尤如发怒的长龙在不停翻滚,令人望而却步。
峡谷口的景色是如此壮观瑰丽,让人不得不感慨大自然的伟力和人类的渺小。
“趁着还能看见路,先找一个临时营地吧。”沉白边走边道。
“水潭边上的草地可以吗?我看那里挺平稳的,而且只有草,没有树木。”杨超月问道。
“如果有非常好的防潮垫和隔音耳塞,那里就还不错,但我们没有。”沉白笑道。
杨超月讪笑一声,想想也是,水潭边上的泥土肯定很潮湿,再加之瀑布溅落的水雾空气就更潮湿了,还有瀑布落到水潭的声音也挺大的,睡在旁边没有隔音耳塞估计睡不着。
“走吧,我们往右边的缓坡上看看。”沉白在前头带路。
两人走向右侧的缓坡,也是在峡谷的入口的右侧,那里有许多大石头,怪石嶙峋,是天然野兽屏障。
“就在这里吧,这里没有峡谷风的直吹,还有十几块石头天然围挡,这一面还是向东的阳面山坡,潮气没有那么重,而且再往上,也有一些矮小的树木,可以采集些木头当柴火。”沉白停下脚步,环顾四周道。
两人现在站立的地方是周围十多块大石头围成的一个窝,中间的空地大概有十几个平方,地面有杂草和小块的石头,只要稍微清理一下就有地方睡觉了。
现在太阳即将下山,已经落到他们这面山坡的背后,早已经看不见阳光了,随着太阳西下,光线越发晦暗。
现在首要目标是找些干柴火来生火,没有火堆的话,在这里半夜会非常冷,虽然不是峡谷风直吹的地方,但阴冷的潮气是之前住过的石头营地数倍。
两人分工合作,杨超月留在原地清理出一块稍微平整的地,顺便把篝火堆垒起来。
地上有现成的石头,用石头垒起的篝火堆比用泥土垒的更好,也更方便。
而沉白则是去上面查找干枯腐败的树木柴火,还有找一些引火物。
他爬上山坡,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马尾松,这种松树在一路上都能看到,是神农架常见大松树,这种松树枯枝蕴含丰富油脂,非常合适作为钻板的材料。
沉白在地上搜了搜,找到一根掉落许久,早已经干透的松树枝,枝干有半个巴掌大小,凑近闻了闻,还能闻到非常明显的松树油脂味道。
他用开山刀砍下一节,查看横截面,从里面确实能看到富含油脂的木心。
接着他将这一根干枯树枝砍成十多节,并把其中一节劈开,只取里面油脂最丰富的木板,这就得一块钻板了。
沉白随后在地上收集干枯的松果,松针,这些都是助燃物。
除了马尾松之外,沉白还发现了栓皮栎,这是低矮灌木的一种,长得没有松树高,但枝繁叶茂,这种木头质地非常致密坚硬,是非常适合作为长时间稳定燃烧的木材。
沉白砍下两个根手臂粗细的栓皮栎干枯树枝,长度有五六米,足够烧一晚上了。
最后还缺最重要的引火材料,不过沉白在栓皮栎的树上发现了松萝,顿时心中一喜。
松萝是一种地衣,是专门生长在老树或者岩石上的植物,因为长得蓬松,又叫山挂面,龙须草,老君须的别名,这种植物干枯后很适合当引火材料。
沉白找了一圈,才终于找到一处干枯的松萝,不过长在树上,他爬上树将其摘下,引火只用一团就够了。
他刚要离开,忽然看到地面有一坨黑漆漆的动物粪便。
他蹲下来看了看,眉头微皱。
这是野猪的粪便,不过周围怎么只有一处,难道附近有落单的野猪?
从粪便大小来看,应该还是一头成年野猪。
野猪向来群居,怎么会有一只落单在这里?
沉白在附近找了找,发现了野猪的脚印,是朝着峡谷里面的方向去的,这让他稍稍松了一口气。
从粪便和痕迹上看,这只野猪已经离开此地有一段时间了,应该不会出现在附近。
沉白收集到的木材用风绳捆扎好,背下山,来回三趟才终于把柴火全部背到临时营地。
营地里,杨超月已经平整出一块地,在中间用石头垒好了篝火堆。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山头,峡谷内率先陷入昏暗之中,几乎已经看不见脚下的东西。
事不宜迟,沉白立即钻木取火,有了上次的经验,加之词条天赋加持,沉白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钻出了火炭,马上用干枯的松萝来引火。
火光亮起,刺破周围的黑暗,也照亮了杨超月兴奋的俏脸。
“成功了!”
“沉白你好厉害啊!”
杨超月很是激动的夸赞道。
她心里对沉白是越来越敬佩,也对为自己选定这个队友而庆幸。
火苗燃起,沉白立即将燃烧的松萝放入篝火堆里,上面已经架好了干树枝和松针,松果。
燃烧的松萝一进入篝火堆,很快就引燃了松针,随后又引燃了松果,篝火很快就熊熊燃烧起来。
篝火火焰驱散了周围潮湿的水汽,两人顿时感觉温暖了不少。
而且火光将十几平米的营地照亮,让人心里也多了几分安全感。
两人围坐在篝火旁,用树枝夹着竹鼠肉干,稍微烤热就可以吃了。
竹鼠肉干香味扑鼻,杨超月闻了闻,“好香呀!”
赶了一天的路,她早已经又累又饿,大快朵颐,补充能量。
她一边咀嚼着,一边含糊不清的问道:“沉白,我们明天什么时候出发?”
沉白看向峡谷入口方向,道:“看今晚天空云量少了许多,明天有可能是个大晴天,如果明天峡谷里云雾没那么浓,我们明天一早天亮就出发。”
“如果峡谷里云雾还是很重,可能得再等一两天。”
“超月妹妹,深切峡谷里地形地貌比河谷更复杂,也更危险,咱们万事都得小心!”
杨超月也看向峡谷入口方向,那里黑漆漆的一片,只能看到峡谷入口大致轮廓,好似黑夜中一个地狱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咚!”
“咚!”
忽然,峡谷方向发出巨大声响,尤如在天上有人擂响大鼓!
紧接着是一阵阵轰鸣的呜咽声,仿佛峡谷里有万千厉鬼哭嚎!
杨超月脸色微变,惊愕问道:“这是什么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