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城郊仓库回来后,沈砚和顾临渊在“安全屋”里休整了整整两天。那种意识被强行塞入海量混乱信息的眩晕感和精神上的疲惫感,才逐渐消退。k-77青铜爵像一面镜子,照出了“灵障共振”潜藏的巨大风险——它不仅能放大彼此的干扰,在应对外部异常时,更可能将他们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必须找到控制或解除它的方法。这个念头,从未如此强烈地占据沈砚的思维核心。他无法容忍自己的“系统”长期处于这种不可控的、高风险的连接状态。
顾临渊虽然表现得更随遇而安,但那次信息过载的恐怖体验也让他心有余悸。他也不想哪天因为沈砚不小心“回忆”起什么更刺激的东西,或者再接个类似k-77的委托,就把自己的脑子给搞炸了。
于是,在一种罕见的、目标一致的默契下,两人开始了第一次正式的“解绑”尝试。
沈砚的思路是“科学侧干预”。他动用了自己所有的知识和资源。
沈砚的所有“科学”手段,在“灵障共振”这个超越现有物理规则的现象面前,显得苍白而无力。他的精密仪器和逻辑推演,第一次遇到了无法解析、无法干预的难题。这让他感到一种深层的挫败,如同最顶尖的程序员面对一段无法理解、无法修改的底层乱码。
顾临渊看着沈砚一次次失败后越来越冷的脸色,叹了口气,决定拿出自己的“玄学侧方案”。
“行了行了,沈老师,你那套高科技看来是没啥用。还是让我这‘老中医’来看看吧。”他撸起袖子,示意沈砚坐在沙发上别动。
他的方法更加……抽象。
顾临渊的“玄学”手段,同样徒劳无功。这“灵障共振”仿佛是一种更高层级规则下的产物,无论是科学的刀,还是玄学的剑,都无法伤其分毫。
所有的尝试都失败了。
客厅里一片狼藉,有绘制失败的阵法痕迹,有散落的米粒,还有各种仪器和设备。沈砚和顾临渊分别坐在沙发两端,沉默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力的沮丧感。
沈砚看着终端上记录的一条条失败记录,眼神冰冷。他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这比他面对最肮脏的污染现场,还要让他难以接受。
顾临渊瘫在沙发里,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来……这玩意儿是个‘终身绑定套餐’,不支持七天无理由退换啊。”
沈砚没有反驳。事实摆在眼前。他们尝试了各自领域内能想到的、相对安全的方法,无一成功。更激进的手段风险未知,且很可能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根据现有数据,”沈砚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强行解除的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且风险极高。”
“那就……只能这么凑合过了?”顾临渊歪头看他,脸上带着点认命般的无奈,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其他情绪。
沈砚沉默了片刻。他的理性强迫他接受这个最不想要的结论。在找到新的、可行的理论突破之前,继续研究其特性,学习如何与之“共存”,并建立更有效的风险控制机制,是唯一理性的选择。
“目前看来,是的。”他站起身,开始收拾散落的仪器,动作恢复了以往的精准和效率,但顾临渊能“感觉”到,那平静外表下,压抑着多么巨大的不甘和…一丝极淡的茫然。
顾临渊也站了起来,帮忙把倒在地上的米碗扶正(虽然米已经撒了一半)。他看着沈砚忙碌的背影,突然开口,语气少了平时的戏谑:
“喂,沈砚。”
沈砚动作不停。
“既然暂时解不开,”顾临渊走到他身边,弯腰捡起一支掉在地上的传感器,“那……不如想想,怎么把这破绳子,变成咱俩的‘裤腰带’?至少,别让它老是绊脚。”
沈砚擦拭传感器的动作微微一顿。
把致命的枷锁,变成可控的工具?甚至……是某种意义上的优势?
他抬起头,看向顾临渊。对方也正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沮丧,反而闪烁着一丝……类似于挑战和跃跃欲试的光芒。
这个“变量”,似乎总能在他陷入逻辑死胡同时,提出一些离经叛道、却又无法立刻驳斥的想法。
沈砚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反对。他低下头,继续清理工作。
失败的阴霾依然笼罩,但一颗关于“如何利用bug”的种子,已经被顾临渊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悄然种下。被迫的共生,似乎不得不走向下一个阶段——从徒劳的抗拒,转向艰难的适应,甚至……是危险的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