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时间,只过去了不到三秒。
暴鲤龙的攻击已经启动,深蓝色的水系能量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它身上炸开,它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毁灭彗星,直奔信二的盔甲鸟!
比雕化作白金色流光。
耿鬼的暗影球撕裂雨幕。
刺龙王的水炮轰然喷射。
屠杀开始了。
美月看着盔甲鸟被暴鲤龙撞进树干、猫鼬斩被比雕斩成两段、勾魂眼被耿鬼的暗影球轰碎本源、自爆磁怪和诅咒娃娃在刺龙王的水炮下如同破布般飞出去——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本能的东西在尖叫:逃!现在!立刻!
信二还试图反抗,他放出最后那只穿着熊,吼道:“臂锤!挡住那只暴鲤龙!”
穿着熊咆哮着冲向暴鲤龙,粗壮的手臂泛起格斗系光芒。
“轰——!!!!”
暴鲤龙甚至没有用技能,只是用身体碾压过去。
穿着熊的臂锤砸在暴鲤龙的鳞片上,发出金铁交击的巨响,但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下一秒,暴鲤龙的尾巴横扫,一道水流尾后穿着熊像被全速行驶的卡车撞中,胸骨凹陷,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断两棵树后瘫在地上,不动了。
信二看着自己最后一只精灵被秒杀,脸色彻底灰败。
淳一已经瘫坐在泥水里,裤裆湿了一片,看着自己雷电兽被空澈一剑斩首,眼白一翻晕死过去。
林真的目光,落在了美月身上。
那一刻,美月做出了她人生中最快的一个决定,她的手从口袋里抽出,
“西狮海壬求雨最大化,然后唱歌!!”
红光闪现,优雅的人鱼精灵出现在暴雨中,它仰头发出一声空灵的鸣唱,本就狂暴的雨势瞬间加剧到如同瀑布倾泻!
与此同时,它的歌声响起大范围的、强力的催眠歌声,目标是整个空地,包括她自己这边的人!
“你干什么?!”信二怒吼。
“跑啊白痴!”美月头也不回地朝森林深处冲去,“不想死就跟我来!”
她的西狮海壬一边维持着求雨和唱歌,一边迅速跟在她身后。美月的动作快得不像她平时那副懒散样,她在雨中压低身体,像只受惊的猫鼬少,专挑树木最密集、视线最差的路线冲。
第一,林真的愤怒主要针对直接伤害水野悠的信二和淳一,她只是旁观和辅助束缚,仇恨值相对较低。
第二,西狮海壬的求雨能进一步干扰视线,唱歌能拖延追击——哪怕只有几秒。
第三,她熟悉这片雨林的地形,来之前就偷偷记下了几条撤退路线。
她看到了林真腰间那颗黑色精灵球的震动停止了,下一秒,球盖弹开。
红光闪现。
绝对的静止,如同暴风雨前最后那一秒的死寂,下一秒一道幽蓝色的流光从球中流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落地的瞬间——
甲贺忍蛙半跪着出现在暴雨中。
但它没有立刻起身,因为它的身体在颤抖。
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共振,它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在与羁绊链接另一端传来的情绪同步。
林真的痛苦、自责、暴怒、恐惧还有那片冰封之下翻涌的对失去最原始的抗拒。
那些情绪如同海啸般冲击着甲贺忍蛙的意识屏障,但它没有抵抗,反而主动放开了所有防御,让那些情绪彻底淹没自己。
林真对水野悠伤势的痛。
林真对自己松懈的恨。
痛与恨,在羁绊链接中交汇、碰撞、融合,点燃了某种深埋于甲贺忍蛙血脉深处的、连它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火种,守护一切的火种。
“咕……”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鸣从甲贺忍蛙喉间挤出,它的身体开始发光。
一种从体内透出的、幽蓝色与暗红色交织的诡异光芒,仿佛它的皮肤正在变得半透明,显露出下方奔腾的能量脉络。
暴雨砸在它身上,被那层光芒吞噬,化作缭绕周身的水汽。
“忍蛙?”
林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羁绊链接中的异常波动——那不再是单向的情绪传递,而是某种双向的共鸣,他感觉到自己心中那片暴怒的海洋,正被另一股意识主动牵引、梳理、然后共振放大。
他低头看向甲贺忍蛙。
甲贺忍蛙也在这时抬起头。
四目相对。
林真看到了它眼中那片猩红——不,不再是单纯的红色,那红色深处有幽蓝的火焰在燃烧,火焰中倒映着他自己的脸,倒映着水野悠倒在血泊中的身影,倒映着灰铁镇老疤临死前浑浊的眼睛。
那一瞬间,林真明白了。
是甲贺忍蛙主动将自己的一切——意识、情感、记忆、乃至生命频率与他在这个瞬间的情绪状态强行同步,然后在共鸣中冲破某个临界点,触发了某种比普通进化更深入、更危险的形态蜕变。
“你……”林真张了张嘴。
甲贺忍蛙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它猛地站起身。
“轰——!!!”
幽蓝与暗红交织的光芒从它身上炸开,如同漩涡般向内收缩,在它周身形成一个巨大的水球,暴雨被疯狂卷入,茧壁上游走着闪电状的猩红纹路。
茧内,甲贺忍蛙的身影在扭曲、拉伸、重塑。
时间仿佛被拉长。
一秒。
两秒。
“咔嚓。”
能量茧破碎。
如同莲花般绽放,碎片在空中化作漫天飞舞的幽蓝色水蝶,每一只蝶翼上都烙印着暗红色的螺旋纹路,蝶群中央,新的姿态显现。
它依旧保持着甲贺忍蛙的基本轮廓,但更加修长、矫健,身高拔高到近一米八,流线型的肌肉线条如同刀刻,原本深蓝色的皮肤变成了更深的、近乎漆黑的墨蓝,却在光线折射下流淌着幽蓝色的金属光泽。
它背后的巨大水手里剑依旧存在,四片更薄、更锋利的弧形水刃组成,如同绽开的机械花,在它背后缓缓旋转,切割着雨幕,发出低沉如蜂鸣的嗡响。
最显眼的变化在它的头部。
一条纯白色的、如同围巾般的水带状物从它颈后延伸而出,无风自动,在暴雨中飘扬,材质看似柔软,边缘却锋利得将落下的雨滴无声切开,围巾末端,嵌着一颗暗红色的菱形结晶,如同凝固的血滴,散发着不祥的光晕。
它的面部,那双猩红的眼睛外围,多了一圈幽蓝色的发光纹路,如同裂痕,又如同某种古老的符文。
暴雨在它头顶自动分流,仿佛不敢落在它身上。
“羁绊进化吗?”林真低声自语,他感觉到自己与甲贺忍蛙之间的链接变得无比清晰、无比深刻,甚至能感知到对方每一丝肌肉的紧绷、每一缕能量的流动。
这不是普通的训练家与精灵的羁绊,而是某种更接近共魂的状态。
甲贺忍蛙缓缓转头,看向林真。
没有语言,但林真“听”
你的痛,我懂。
你的恨,我接。
甲贺忍蛙的视线猛地转向正在逃跑的美月。
就是我的敌人。
美月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她不是没见过道馆级精灵,她自己就有西狮海壬,但眼前这只甲贺忍蛙,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甲贺忍蛙了,那种压迫感,那种仿佛被天敌盯上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明明能量层级似乎还是道馆级,但那形态、那气场、那眼神……
“西狮海壬水炮掩护最大威力连续射击,然后泡沫光线覆盖撤退路线!”美月的指令又快又急,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实的惊慌。
西狮海壬转身,人鱼般的优雅姿态在这一刻变得凌厉,三道直径超过半米的粗壮水炮如同高压水龙般咆哮射出,呈扇形覆盖甲贺忍蛙和林真的方向!
与此同时,它张口喷出大片粘稠的泡沫光线,泡沫在暴雨中迅速膨胀,形成一片白茫茫的视觉障碍区,覆盖了美月身后的撤退路线。
但甲贺忍蛙动了。
它的动作没有任何预兆,甚至没有起手式,就像视频跳帧——上一帧还在原地,下一帧已经出现在三道水炮的正前方。
然后它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嗡——!”
它背后旋转的四片水刃中的一片,瞬间解体、重组,在它掌心前方形成一面直径一米的幽蓝色水镜。
水炮轰在水镜上。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水镜表面泛起涟漪,然后——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