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被气走的小鬼头,李昂又凑过去,在女友唇上飞快地轻啄了一下。
早餐在一种微妙而温馨的气氛中结束。
安娜动作利落地收拾好,换上了一双舒适的短靴,来到玄关处。
蒂娜已经背好自己的小书包,小卡蹲在一旁,阿月则静静地站在稍后一点,手里拿着一个装有需要的文件和平板的公文包,温婉的东方面容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安娜站在门口转头,看向斜倚在餐桌边、双手插兜、一脸闲适笑容望着她的男友。
“亲爱的,”
安娜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最后的确认,
“你真的不一起去?哪怕只是露个面?”
李昂笑着摆摆手,
“快去吧,我是真有事,很重要的事。”
安娜看着男友,最终无奈地笑了笑,放弃了最后的说服。
“好吧,”
她伸手拉起撅着嘴的蒂娜小手,
“事情办完了早点回来。我们出发了。”
“嗯,”
李昂嘴角上扬,
“我尽量。”
公寓门轻轻关闭,安娜、蒂娜、小卡和阿月消失在门外。
宽敞的公寓安静下来,只剩窗外城市背景音。
李昂脸上那温和的、带着居家气息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眼神恢复了那种惯有的、深潭般的平静与漠然。
缓步走到客厅落地窗前,站了几秒,转身走向沙发,以一种完全放松的姿态坐下。
抬起手腕,打开个人终端。
幽蓝色的全息屏幕投射在眼前,他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划过,调出通讯界面。
滴滴…滴…
短促的等待音后,通讯被接通。
背景异常安静。
一个清晰、冷静、不带任何多余感情的女性声音传来,
“boss?”
“嗯。”
李昂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落在虚无的空气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的皮质扶手。
“‘工具’已经全部到位。目前分散在美墨边境的雷诺萨、新拉雷多指定安全屋,状态良好,等待进一步指示。”
“good。”
李昂的声音平稳无波,
“通知所有人,启动‘归巢’协议。集合坐标我已经发送。五个小时后,我要在坐标点看到所有人。”
“明白。立即传达。”
夜莺毫无迟疑。
……
新拉雷多市郊。
格兰德河畔的废弃厂房里,铁锈与尘埃的味道混合着河水的腥气。
四个小时的漫长等待后,李昂双手插兜,不疾不徐地踱进空旷的厂区时,所有的低语、摩擦声、甚至呼吸都为之一滞。
厂房各处,或站或靠的男男女女,目测超过两百人,他们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汇聚到门口。
这些男男女女气质迥异,却无一例外带着刀锋般的凌厉气息。
有人身着便装,有人穿着便于行动的深色战术服,但共同点是那份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漠然。
李昂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深潭。
目光交织中,情绪复杂。
惊惧、审视、好奇、戒备,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
那些参与过索亚潘戈“清理”行动的人,如司机、鬣狗、铁砧、猎鹰,眼神深处藏着敬畏与顺从。
而更多初次见到这位“老板”真容的“无名氏”们,则是在评估,在衡量,在压抑着本能的躁动。
李昂无视了所有目光,径直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向厂房中央用废弃集装箱和钢板临时搭建起的简易平台。
平台不高,却足以让他俯视全场。
一把看起来与这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暗黑色高背椅放在那里。
他没有任何开场白,甚至连视线都未与台下任何人交汇,便随意地坐了下去,身体微微后靠,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无聊的会议。
李昂这一坐,台下隐隐的骚动平息了,连那些最桀骜的目光也收敛了几分。
“boss。”
夜莺从平台侧后的阴影中走出,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装束,金发束起,面容冷冽。
来到李昂身侧,微微躬身,声音清晰而克制,
“还有最后三支小队正在抵达途中,一小时内可以完成集结。”
“嗯。”
李昂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多余指示。
他都没有看夜莺,而是从怀中掏出一把保养得极好、枪身泛着幽蓝冷光的柯尔特蟒蛇左轮手枪,又抽出一块洁白的绒布,开始慢条斯理地擦拭起来。
那轻柔的动作,与周围紧绷的氛围形成诡异的反差。
台下,聚在一起的司机、鬣狗、铁砧、猎鹰等人,心思各异。
鬣狗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司机,声音压抑着兴奋,
“嘿,司机,这位…就是咱们的‘大老板’?看着可真年轻。他就是那个能决定我们是继续‘活着’的人?”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中好奇多于恐惧。
司机没有立刻回答,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瞥了一眼台上擦枪的身影,压低声音,却是对旁边一直沉默的18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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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号…趁着现在还有时间,我给你个建议,真心希望你能听进去。”
18号转过头,脸上看不出表情,但眼神里透出疑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经历了索亚潘戈并肩作战,他并不完全信任司机,但也并非毫无感觉。
司机目光有些躲闪,毕竟是一起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战友,他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听着,18号…‘无名氏计划’……它其实从未真正‘失控’。”
18号身体一震,
“what?你什么意思?”
他下意识的反问,带着不可置信。
“就是字面意思。”
司机视线快速扫过周围,确认无人特别注意这个小圈子。
这个消息对18号而言不啻于惊雷。
他整个人的姿态瞬间绷紧,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声音里带上了被欺骗的怒火,
“司机!你这个骗子!”
18号本能地后退几步,与司机等人拉开了距离。
旁边的鬣狗反而吹了声口哨,兴趣更浓了,
“oh?所以呢?把我们这些‘冷藏罐头’从冰柜里拿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司机没理会鬣狗的调侃,神情复杂地看着18号,语气带着歉意,
“嘿,我很抱歉之前瞒着你,形势所迫。但有些事,我现在真的不能说。”
他又看了一眼鬣狗,
“你也一样,等会儿…你们自然都会知道了。”
18号眼神闪烁,开始缓缓向人群边缘移动,寻找着可能的撤离路线。
周围的“同僚”们看似松散,却隐隐形成了某种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