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上。
一艘看不出标识的灵舟内。
一名青衣高大男子透过船舷静静看着事态发展,忽然,手中茶杯化为一蓬齑粉飘散。
“果然,青郦撒谎了!”
身后。
“公子,我看也未必,青郦与那姜洛在玄阳极地逃亡多年,两人有些朋友之谊也正常。
青郦圣女一向心思纯良。
见姜洛生死难料,有些反应也正常。
倒是古驰,我们所有人低估了太炎宗,初露头角便咄咄逼人。
我观其对暮极城的态度。
有取而代之的想法。”
“嗯!”
“不错,青郦对人一向真诚,我希望姜洛这个朋友值得她如此,若是让我知道他对不起青郦。
本公子必杀他。
谁也不能伤害青郦。”
东郦州。
无数灵舟和武者离去,乌泱泱朝暮极城圣地而去。
太炎宗古驰凝聚道果。
一招斩杀纯元宗宗主。
古尊者挑战暮极城血尊者涂山。
消息像风暴一样向整个玄灵界传开。
“洛兄,你准备回剑宗还是一同去暮极城!”楚屹川一脸凝重,目光警惕看着远处。
古尊者离去。
古苍与数名太炎宗弟子却是漠然看着众人。
姜洛看一眼虚空。
九嶷山梅姨与秦清不知踪影。
暮极城圣女曾仙子,大长老顾玄知也回转暮极城,为明日一场尊者大战准备去了。
两圣三宗。
来时何等风光,这时,却只有寥寥数百人,这个时候,没人敢上前与之再拉关系。
生怕得罪太炎宗古驰,为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形势逆转之快。
令人不由唏嘘。
姜洛淡然道:“楚兄,当然是去暮极城了,说不定,明天一场大战,血尊者会斩杀古驰。
到时候,血尊者必不会留太炎宗存在。”
“不错,同去!”
徐安知同样面色淡然,不见丝毫情绪波动。
只是谁都看得出来。
徐安知目光不去看徐姬幽一眼,这微妙的态度,令人压抑不已。
“姜洛!”
宗主李云霄声音传来。
大剑之上,剑宗数百弟子静立,等待着。
“宗主!”
宗主李云霄沉声:“剑宗就算没了,也不会用自家弟子的命去换一个前途。”
宗主李云霄的声音响起。
这句话是说给姜洛听,更是说给所有剑宗弟子听。
“李云霄,我带臭小子离开剑宗,嘿嘿嘿,这样姜洛就不算剑宗弟子了。
任谁也说不出个什么来。”
幽怜啻没心没肺低笑说道。
“不行!”
师尊陆微马上否决了这个建议:“太炎宗古家一定不会放过姜洛,有剑宗在,有老祖在,古家还有一丝忌惮。
若姜洛离开剑宗。
那他就是孤家寡人。
况且,让其他宗门怎么看我剑宗?庇佑不了门下弟子,要我们这些师尊,长老何用?”
“不错,我剑宗传承数千年,从未屈服于邪魔歪道,太炎宗大势已成。
但我剑宗又有何惧?
我马上带人回剑宗,若明日古驰胜,我便即刻解散剑宗,绝不委曲求全。”
“宗主,我---”
李云霄摆手打断了姜洛:“不必多言,我是宗主,此事无须再议。
诸位长老,峰主即刻回宗,安排事宜。”
“得令!”
诸位师兄弟给姜洛一个安心的眼神。
大剑掠起,消失在天际。
这一幕。
看得还有不少留在此处的散修,宗门武者咂舌不已。
剑宗如此,分明是要与太炎宗死磕到底了。
人们既是敬佩,又是唏嘘。
“唉!”
姜洛抬头怔怔看着大剑消失方向,叹息一声。
“红哥,我欠剑宗的恩,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小子,你有句话说的好,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像我一样不也得躲躲藏藏?
啧啧啧。
古驰一巴掌下去,今天数百个宗门就没了。
想开点,玄灵界本来就这样。”
“红哥,我觉得你跟了我以后,成熟了很多。”姜洛感叹一句。
嘿嘿嘿!”
“这么说,我越来越像个人了?小子,认识你快二十年了,一撅屁股。
我就知道你是想拉屎还是放屁。
是不是准备明天跑路了?
早说让你小子跟我走,非等到这个时候,就算你脱离了剑宗,他们麻烦也不会少。
“只可惜,来不及好好告别!”
姜洛眼前仿佛看到了师尊陆微,师兄们的眼神。
吼!
一声妖兽厉吼,吸引了两人注意。
一条灵气锁链将徐安知座下的七境迦楼罗锁起,引得这头妖兽嘶吼不已。
不远处。
皋涂国国主徐姬幽,几名皇子静立灵舟。
徐安知神情淡然,看着座下的七境迦楼罗被灵气拖拽着远去。
“安知,委屈你了!”
徐姬幽眼眸微垂,看不出任何情绪。
徐安知漠然,静静与徐姬幽对视:“父皇,这头七境大妖是当年你亲自送给我的。
就连一头妖兽也不准备留给我了吗?”
“安知,你死后,我会将你葬在徐家祖坟,受后辈万载香火供奉。
所有人都会记得你救了徐家。”
徐姬幽说完。
挥手间灵舟缓缓升高,变成一个黑点。
从头到尾吗。
徐安知的那些哥哥们,都神情淡然看着,没有一个人出来为他说过一句话。
甚至,连一声安慰都没有。
“六皇子,我会一直陪着你到明天,想吃点什么跟我说。”徐安知身旁一名皇族供奉说道。
徐姬幽终归自己下不了手。
派了一名皇族供奉监视徐安知。
徐安知淡然道:“准备一桌酒席,死之前,我要与洛兄,楚兄一醉方休!”
不一会。
一桌酒席摆在了一艘灵舟之上。
姜洛,徐安知,楚屹川三人对饮。
“徐安知,等到明天,让座下小纹带你逃,红哥会帮忙挡住皇族供奉。
找个地方隐居吧。
皋涂国不值得你送死。”
姜洛传音入密。
徐安知笑着朝两人举杯:“当年,我在皋涂国也是被父皇宠爱的孩子,现在却弃之如履。
洛兄,我真羡慕你。
但凡父皇说一句剑宗宗主的话,我便自戕当场了。”
看似笑着,却笑的有些苦楚,有些戚戚然。
姜洛与楚屹川默然。
他们不能替徐安知与皋涂国做决定,生死抉择,只能由徐安知自己来选择。
“我记得父皇第一次教的功夫是【龙劲拳】,那个时候---”
“人们都说我是千年不遇的天才。”
“父皇亲自教授我功法,不管他多忙,都会抽空来指点----”
徐安知诉说着过往。
时间流转。
不知不觉间,月上当空。
“公子,时间到了!”一旁,那名皇族供奉提醒一句。
徐安知举着酒杯的手一顿。
“洛兄,姜洛,你们走吧,我不想让你们见我狼狈的模样!”
姜洛深吸一口气。
一口喝干杯中酒:“徐兄,走好!”
远处。
太炎宗的几名弟子目光投来。
姜洛与楚屹川掠空,踏空远离灵舟。
月色下。
徐安知衣诀飘动,负手而立。
身旁,皇族供奉朝徐安知弯腰一拜,右指朝他后背心脏处点出。
姜洛紧握拳头。
指头落下的瞬间。
一股磅礴的灵气陡然冲天而起。
“六皇子,你---”
异变陡生。
“哈哈哈哈,我不是六皇子,我就是徐安知,以后,与皋涂国再无半点关系!”
徐安知身形如电。
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月色下。
只余一群人面面相觑。
姜洛与楚屹川愕然对视一眼。
徐安知还是没能经受住诱惑,悄悄修炼了这门魔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