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理想宏大,现实却无比骨感。
当圣宇尝试将第一缕凰血赤金的涅盘奥义,融入自己的一滴帝血之中时,剧变发生了。
“轰!”
那滴蕴含着他永恒蓝金之力的血液,并未如他所想那般接纳新的力量,而是在瞬间沸腾,而后直接炸开,化为虚无的齑粉。
一圈毁灭性的法则波纹荡漾开来,连坚固的虚空都为之扭曲。
永恒的奥义,代表着极致的稳固与不朽,涅盘的奥义,则像征着破灭中的新生与轮回,两种截然不同的宇宙本源力量,发生了大道级别的剧烈冲突。
这就象是水与火,是光与暗,根本无法简单兼容。
圣宇眉头微皱,他之前能驾驭两种奥义,结合开发出秘术,那是因为他作为主导者,在外部进行调和。
可如今,要将这两种奥义融于自身肉身与一体,其难度,远超他的想象。
“我的肉身,是永恒蓝金的道体。其每一个地方,都烙印着永恒的法则。”
“要想融入其他仙金奥义,就等于要改变我自身的生命本质,从根源上重塑我的道。”
他心中明悟,这无异于一场自我的革命,一场对自己发起的战争。
需要将自己的肉身彻底打散,粉碎到每一个细胞之上,同时铭刻下七种截然不同的仙金奥义,然后再将其重新组合,凝聚成全新的肉身。
这个过程,容不得半分差池。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从世间彻底除名的下场。
即便是他,也没有把握能从这种彻底的崩溃中复生。
圣宇没有气馁,他是什么人?当世圣灵天帝,平禁区,镇压一个时代无敌手。
他的一生,本就是征战与克服一切不可能的一生。
这条路再难,亦是他自己选择的道,是通往无上巅峰的必经之路。
他很快开始了第二次尝试。
这一次,他不再是粗暴的融合,而是以自身永恒大道为根基,化作一座溶炉,试图去主导这个过程。
他从指尖逼出一小块血肉,令其悬浮于身前。
那块血肉晶莹剔透,湛蓝生辉,蕴含着恐怖的帝道威能。
而后,他小心翼翼地,以自身的永恒仙光包裹着一丝羽化青金的道韵,如同穿针引线,缓缓向那块血肉渗透。
“滋滋滋。”
刺耳的声音响起,并非血肉被灼烧,而是大道法则在剧烈摩擦湮灭。
那块帝血之肉剧烈地颤斗起来,蓝色的永恒神辉与青翠的羽化仙气激烈碰撞,仿佛有两尊无上的大帝在他的血肉之中开战。
一股毁灭性的气息弥漫开来,周围的混沌气都被绞碎。
圣宇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璀灿的血液。
仅仅是融合一小块血肉,反噬的力量就让他这位无敌的天帝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帝躯为之震动。
“还是不行。”
他一挥手,那块已然半废的血肉化为飞灰。
“这七种仙金奥义,皆是宇宙本源的极致体现,各自都拥有无上的骄傲。”
“谁都不服谁,都想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将其他法则同化或驱逐。”
圣宇停了下来,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又是数百年光阴流逝,天帝的身影枯坐如石。
在这数百年里,他尝试了上千种方法,引动永恒山龙脉之力为桥,借用信仰念力为胶,甚至试图以自身伟力强行镇压,但皆以失败告终。
他的肉身在一次次尝试中不断受创,又不断以永恒涅盘的奥义修复。
这让他对涅盘奥义的理解愈发深刻,可对于融合之道,依旧是毫无头绪。
直到某一日,他在调和七种奥义,感受其此消彼长的微妙平衡时,福至心灵。
“从一开始,或许就走错了路。”他喃喃自语,双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为何要强行统御?为何要分出主次?它们皆是仙金,本源相近,同为宇宙基石。”
“我为何不以我的永恒奥义为巢,当做宇宙,让它们如同星辰一般,在我的血肉宇宙中运行,各自占据一道,互不干涉,又彼此共存,共同构成一个全新稳定的体系?”
这个想法一出,圣宇眼前壑然开朗,仿佛推开了一扇尘封已久的古老大门。
他再次开始尝试。
这一次,他将自己的每一颗血肉细胞,都观想成一个微缩的宇宙。
他的永恒奥义,不再是霸道的君王,而是化作了这个宇宙的边界与法则,是维持一切运转的秩序。
而后,他将其他六种仙金奥义,化作六颗微小的星辰,小心翼翼地,遵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放入这个血肉宇宙之中。
“嗡!”
这一次,奇迹发生了。虽然内部依旧有剧烈的排斥力在震荡,但本身没有发生毁灭性的冲突。
它们在永恒法则的约束下,开始围绕着内核,缓缓转动起来,各自占据了一条独有的轨道。
它们彼此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相互牵引,又相互制衡,最终达成了一种脆弱而又真实的平衡。
成功了。
圣宇心中一喜,他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虽然只是初步的成功,尚不稳定,随时可能崩溃。
距离真正的融会贯通,还有遥远的距离。
但这无疑是零的突破,是决定性的一步。
在接下来的岁月里,圣宇便全身心地投入到这项的工程之中。
他从一滴血开始,然后是一寸肌肤,一块骨骼,甚至是自身的五大秘境,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需要耗费海量的神力与心神。
他要将体内所有的一切,逐一进行这样的改造。
他的血肉,在一次次的重塑中,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
原本纯粹的湛蓝色,开始泛起了一丝丝七彩的光晕,如同混沌中初开的仙霞,神秘而强大。
一千年,两千年,五千年,弹指间,五千载岁月流逝。
终于,在这一日,圣宇缓缓抬起了他的右臂。
那只手臂,已经几乎成功转化为了七彩仙金之体,肌肤之下,仿佛有七色星河流淌,每一个细胞都是一个完整的七彩宇宙。
他对着前方的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虚空却如同画卷般被无声地撕裂开一道深邃的口子,混沌气从中汹涌而出,却又被手臂上流转的七彩仙光轻易磨灭。
其坚固与力量,其蕴含的道则,远超他之前的永恒蓝金之体。
但圣宇的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反而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时间有点不够了。”
他推算了一下,改造一只手臂,耗费了他五千年光阴。
要想将全身都转化为七彩仙金肉身,即便后续会熟练,速度加快,也至少还需要一万年的时间。
而他这一世的寿命,只剩下最后的不到一万年了。
他以仙金证道,镇压寰宇,一世拥有至少三万多年的鼎盛寿命。
可如今,他竟然也感受到了时间的紧迫与不足,体会到了岁月的无情。
这一刻,他忽然有些理解那些发动黑暗动乱的禁区至尊的心态了。
那种眼看着长生大道就在前方,甚至已经触摸到了门坎,却被岁月无情追赶的绝望与不甘。
“原先还想着,是否要去查找剩下的两种仙金,凑齐九大仙金,直接冲击传说中的九彩仙金道体。”
圣宇自嘲一笑,摇了摇头。
现在看来,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仅仅是七种奥义的融合,就已经是如此艰难,几乎要耗尽他身为大帝的一生光阴。
若是九种仙金,九为数之极,其融合难度,绝非简单的两种叠加,而是呈倍数的暴增。
以他目前的推算来看,那难度比七彩仙金的蜕变要高出十倍不止。
没有五六万年,甚至数十万年的时间,休想成功。
“罢了。”圣宇心中有了决断。
“贪多嚼不烂,道途漫漫,不可一蹴而就。”
“这一世,便以铸就七彩仙金道体为最终目标。”
“至于九彩仙金的无上蜕变,便将其作为开启下一世的修行法门吧。
圣宇此刻的心境,已然将他的人生,规划到了第三世。
他的目光,早已超越了眼前这一世的终点。
思索完毕,圣宇不再理会其他杂事,将所有心神都沉浸到了对七种仙金奥义的最终融合与推演之中。
此刻山巅再次陷入了万古的沉寂,只有一尊身影盘坐虚空,周身若隐若现有七彩仙光流转,时而内敛,时而绽放。
仿佛在孕育着一个全新生命,一个即将颠复整个宇宙修炼体系的无上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