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凌云心道:单看这对联,便知庄主胸襟开阔,气度不凡。读罢顿觉心神舒畅,倦意稍减。当即上前,于朱漆大门轻叩三声。
“啪!”门隙微开,一名身穿淡青布衣的小童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一番,问道:“来者何人?”
赵凌云拱手答道:“在下赵凌云,奉洞庭真人之命前来,欲拜见庄主。”
小童一听来头非凡,连忙道:“贵客临门,请稍候,我即刻通报。”言毕转身飞奔入内。
片刻后,门内传出脚步声,几名仆役模样的人鱼贯而出。为首者身材魁悟,面容威严,上下审视赵凌云后抱拳道:“敢问先生,可有洞庭真人信物为凭?”
赵凌云眉头微蹙,一时语塞——他这才想起,当日仅闻其声,并未获赐任何凭证。此刻若无信物,恐难取信于人。
正思对策之际,忽闻院中传来一道沉稳嗓音:“不必多问。若洞庭真人遣人前来,自有其因。请这位客人进来说话。”
家丁见来人,微微一怔,旋即收敛心神,侧身让道,请赵凌云入内。
赵凌云拱手为礼,步履沉稳跨过门坎。
院中陈设清雅,几架书卷错落有致,墨香隐隐,显见主人风骨清峻,应是饱读诗书之人。
家丁引路前行,不多时抵达正厅。厅中红木家具打磨光亮,檀香袅袅自炉中升起,案上一只紫砂壶静卧,茶气未散。墙畔太师椅上,端坐一位须发如霜的老者,目光沉静——正是血鹦鹉山庄庄主马天骄。
马天骄略一点头,示意就座。赵凌云当即躬身行礼,禀明来意:“弟子奉洞庭真人之命,特来贵庄探访一事。”
马天骄眉峰微蹙,语气谨慎:“老夫与洞庭真人素无往来,不知有何差遣,还请直言。”
赵凌云察其神色戒备,心知此人城府颇深,便道:“真人有言,血鹦鹉山庄主蒙受不白之冤,望贵庄彻查真相,以正清名。”
话音方落,马天骄猛然拍案而起,面色铁青。片刻后颓然落座,长叹道:“所言非虚我马某确遭暗算,声名扫地,此事曲折复杂,一时难尽”
言罢低头不语,似陷回忆深处。
赵凌云紧接问道:“敢问庄主,何人所害?因何结怨?弟子必竭力追查,还您公道。”
马天骄仰首望天,神情黯淡:“年少时得遇奇人指点,习得一身绝学,江湖人称‘血手’马天骄”
赵凌云心头一凛,“血手”之名向来凶煞,心中顿生警剔,暗忖:难怪真人命我前来查证。
马天骄浑然未觉,继续道:“我性情刚直,昔日行走江湖,惩奸除恶,也因此树敌众多。三月前,忽有人散布流言,说我残杀同道,并借他人之手袭击山庄、祸及家眷一时间群情激愤,我百口莫辩,终至身败名裂”
语至此处,声音哽咽,面容憔瘁。
赵凌云默然倾听,心中波澜起伏,觉此事迷雾重重,遂追问:“三月前之事,庄主可有怀疑之人?还请示下线索。”
马天骄闭目沉思良久,缓缓开口:“此事牵连甚广,我反复推敲,唯有二人嫌疑最大。其一乃金丝鸟郎中慕容豪,觊觎我山庄地契已久;其二则是魔教教主左都尉,只因我曾擒其心腹弟子,结下深仇”
话音未落,他忽然神色剧变,猛地起身,在厅中来回踱步。
赵凌云讶然:“庄主可是想起什么?”
马天骄压低声音,神情凝重:“方才忆起一事——那夜遭袭之时,我分明看见一人从暗影中闪出,身形举止,极似左都尉麾下左护法”
赵凌云闻言心头一震。左都尉乃江湖巨擘,若真涉其中,事态必然非同小可。
当即追问:“庄主所见可确切?当时情景,尚有其他细节否?”
马天骄双目骤睁,似有所悟:“对!那一晚,我亲眼目睹左护法手持淬毒钢刀,直取我性命!幸我运气功及时,才免于当场毙命此人图谋深远,不可不查!”
赵凌云听其言辞确凿,不再存疑,起身抱拳:“既已掌握线索,弟子即刻动身前往魔教查探,请庄主保重,静候回音。”
马天骄急忙挽留,命人置酒设宴,却被赵凌云坚辞不受。无奈之下,只得叮嘱千万小心,目送其身影消失于山道尽头。
离了血鹦鹉山庄,赵凌云心绪难平。虽对“血手”之名心存芥蒂,却也不敢妄下断论。是非曲直,仍需亲眼见证。
当下决意直赴魔教总坛,一探究竟。魔教盘踞南疆荒岭,寨子隐于密林深处,夜幕降临后更显阴森诡谲。
赵凌云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毅然迈步向前。行至寨外,但见荆棘遍布,阴风拂面,远处黑影幢幢,屋宇藏于树影之间,处处机关暗伏,步步杀机。
赵凌云深知此行凶险,归路缈茫,索性昂首阔步踏入机关密布的局域。心神一敛,内力瞬间遍布全身,身形流转间,竟以精妙至极的步法巧妙绕过每一处陷阱。
动作如风拂柳,流畅自然,恍若天成,堪称绝世轻功之典范。就在他即将抵达主殿之际,耳畔忽地传来“擦”的一声轻响,三枚暗器自侧方疾射而至。
早有防备的赵凌云横剑而出,剑光一闪,三枚暗器应声坠地。定睛一看,竟是三枚泛着幽光的黑星钉,显然淬有剧毒,方才差之毫厘便能伤及性命。他立即警觉,厉声喝道:“何人藏头露尾!”
黑暗中响起一阵阴冷的笑声,一名黑衣人无声无息地现身于前——正是左都尉座下的左hu法。
“原来是阁下驾到,不知有何见教?”赵凌云语气沉稳,不动声色。
左hu法嘴角微扬,冷声道:“奉都尉之命,特来恭请贵客前往魔教一叙。还请随我入内。”
赵凌云心下一凛,面上却不显分毫:“好说,好说。晚辈本就有要事欲禀明都尉大人,岂敢违逆魔教之意。”
左hu法微微颔首,随即引路前行。
二人不多时便抵达主殿。殿内昏暗幽深,左都尉端坐高台,身披墨黑长袍,气势森然,不怒自威——此人正是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魔教-教主。
赵凌云上前数步,神色肃然:“晚辈奉洞庭真人之命,前来查访血鹦鹉山庄主马天骄被害一案真相,不知都尉大人可曾掌握相关线索?”
左都尉目光如冰,冷冷回应:“此话从何说起?我魔教向来不与正派纷争,岂会无端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