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馀烬压根就没有看他们一眼。
面对这两个如同苍蝇般嗡嗡叫、嚣张到敢当面辱骂自己、甚至还妄想扑上来跟自己打一场的蝼蚁,他只是微微侧头。
随即,对着扑到半空中的沉浩、沉娇,以及他们身后刚刚显化出轮廓、还未来得及凝聚成形、散发出阴冷和魅惑气息的【病变狼骑兵】与【艳鬼】虚影,随意地挥了挥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爆发,没有炫目的法则光芒,甚至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没有!
只有——
“噗。”
一声轻微的声响响起。
然后,在所有族人茫然、呆滞的目光注视下……
表情狰狞的沉浩、沉娇,连同他们身后那刚刚凝聚、还未展露任何威能的【病变狼骑兵】和【艳鬼】虚影……
毫无征兆地,寸寸碎裂,崩解。
他们的身体、衣物、英灵虚影,在所有人眼中留下最后一道扭曲的残影。
然后……骤然向下坍缩、压实!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震得整个祠堂簌簌发抖!
众人脚下坚固无比的青石地板猛地一震,尘埃四起。
待尘埃略微散去,只见原地出现了两个边缘整齐光滑、深达数尺的……清淅无比的人形坑洞。
坑洞底部,是两滩勉强能看出人形轮廓的、混合着骨渣、衣物碎片、被难以想象的压力碾得扁平无比、深深嵌入石板之中的、暗红色的……印记。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沉浩,沉娇。
连同他们刚刚召唤出的英灵。
死了。
死得干干净净,死得彻彻底底。
死得……仿佛他们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祠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沉战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
从之前的志得意满、狰狞嚣张,到惊愕、到难以置信、到无边的恐惧,最终化为一片死灰。
他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象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无意识的抽气声。
他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框中瞪出来,死死盯着地上那两个人形坑洞。
他最为宠爱的儿子和女儿,就在他眼前,被人象随手拍死两只嗡嗡叫的苍蝇一样,拍成了两滩印在地上的、扁平的……肉泥?
或者是,尘埃?
他无法形容。
因为脑袋里空空荡荡的,人还在,但是魂儿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所有的族老,此刻全都瘫软在地,如同被抽掉了骨头。
浓烈的腥臊味弥漫开来,不少人裤裆已经湿透,浑身抖如筛糠,看向馀烬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尊从九幽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漠视一切生命、执掌生死的……魔神!
不,魔神也没有这么可怕!
魔神杀人还要动用法则,还要显露神威。
而他……只是挥了挥手!
江淮月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捂着嘴,美眸圆睁,瞳孔放大,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茫然,大脑一片空白。
这少年……到底是什么实力?
隔着数丈距离,就那么随意地挥了挥手,就……就把两个拥有英灵之力、至少也是一阶巅峰的修士,连同他们的英灵,一起拍成了渣?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完全超出了她对力量的理解范畴!
这还是人吗?
或者说,他真的是“人”吗?
难道,他真是女儿口中所说的——大帝?
是……从历史长河中召唤出的帝级英灵么?
沉馀笙相对还算“淡定”,毕竟她已经是第二次见到馀烬“出手”了。
第一次是馀烬爆发出了一种强大的威压,莫明其妙震碎历史长河虚影,直接废了林天南。
第二次是馀烬随手一拳,直接轰飞了五阶侯级的林啸风。
如今看到他隔空一巴掌拍死两个跳梁小丑,沉馀笙心中非但没有太多震惊,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大仇得报般的畅快感!
这两个前世今生都对她极尽羞辱、落井下石的堂兄妹,终于死了!
死得如此……干净利落!
她甚至觉得,馀烬这“拍苍蝇”的方式,还挺……解气的。
馀烬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甚至,他还有闲心轻轻掸了掸一尘不染的白色衣袖,仿佛要掸去那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抬起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看向了面如死灰、瘫软在座位上、仿佛一瞬间苍老了二十岁的沉战。
他没有立刻动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个沉战,虽然隐藏了实力,达到了三阶巅峰,体内灵力驳杂不堪,似乎与某种阴邪气息纠缠,但在馀烬眼中,拍死他,跟拍死刚才那两只苍蝇,没什么区别。
他之所以没有立刻动手,只是在等沉战把今天这场戏的正主给引出来。
毕竟,拍死一只虫子容易,但若让它钻回地底深处躲藏起来,再想找出来,未免有些麻烦。
馀烬现在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去玩捉迷藏。
沉战被这目光看得浑身冰冷,仿佛灵魂都要被冻裂、剥离。
极致的悲痛、丧子丧女之痛、对死亡的恐惧,以及一种被彻底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疯狂,最终混合在一起,化作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如同受伤濒死野兽般的咆哮:“混蛋!混蛋啊!!!大人!求您出手啊大人!”
他的嘶吼在空旷的祠堂回荡,却仿佛石沉大海。
然而,下一秒,沉战浑身猛地一颤,仿佛听到了什么无形的耳语,疯狂的眼神骤然凝固,随即被一种更深的惊骇和挣扎取代。
他脸上的肌肉扭曲着,似乎在与某个看不见的存在激烈交流,喃喃自语:“什么?他……他比预想的更强?需要更多?血气……魂力……还不够?”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向馀烬,那目光中充满了怨毒、恐惧,以及一种豁出一切的疯狂。
仅仅尤豫了一瞬,所有的挣扎便被更黑暗的决绝吞噬。
“好!好!我答应您!!”
沉战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刺耳,他猛地转向祠堂大门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来人!把外面所有的护卫!所有的旁系子弟!全部给我叫进来!
吼完,他再次转向祠堂深处供奉先祖牌位的方向,涕泪横流,状若疯魔,用额头“砰砰”地猛磕冷硬的青石地面,鲜血与泪水糊了满脸:“献祭!我献祭!献祭我沉家全族血脉!献祭这祠堂内外所有活物!他们的气血!他们的魂灵!都献给您!求您降临!求您出手,碾死这个怪物!为我儿我女报仇!为您的降临,献上最丰厚的祭品啊!!!”
伴随着他疯狂的嘶吼与磕头声,祠堂外传来密集而仓促的脚步声,以及惊疑不定的呼喝与推搡声。
显然,守在外面的沉战心腹护卫,以及一些沉家子弟,都来了。
馀烬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仿佛看透一切的讥诮,说道:“畏畏缩缩,藏头露尾,渴望吞噬本帝,却又不敢现身……不过是一缕苟延残喘、靠吸食污秽血气、凡人怨念维系灵智的……肮脏残魂罢了。尔,也敢觊觎帝躯?”
仿佛是为了回应沉战那疯魔般的哭嚎献祭,以及馀烬那轻篾的讥讽……
“呜——!!!”
下一刻,异变陡生!
整个沉家祠堂,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似乎是某种阴邪、污秽、古老的力量被彻底引动、苏醒!
祠堂的地面、墙壁、乃至穹顶之上,那些原本黯淡无光、被岁月侵蚀、被视为装饰的古老花纹和浮雕,此刻骤然亮起了暗红色的、如同污血般的光芒!
无数扭曲、诡异、仿佛由无数痛苦哀嚎的人脸和蠕动的血管经络缠绕而成的符文脉络,疯狂地蔓延、游走、闪铄着不祥的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