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馀笙领着馀烬,穿过曲折蜿蜒、铺着柔软地毯的回廊,来到了位于主宅深处、属于她的那间闺房。
推开雕花木门,一股淡淡的、属于少女的馨香混合着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布置得精致而温馨,以柔和的粉色和白色为主调。
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毛地毯。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小花园。
午后的阳光通过轻纱窗帘,洒下斑驳的光影。
然而,当馀烬的目光扫过房间中央那张铺着粉色蕾丝床单、床头还摆着几个毛茸茸兔子小熊玩偶的豪华大床时,他那张万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可以称之为“古怪”的波动。
这丫头,给本帝带哪儿来了?
“你……就让本帝在此处歇息?”
他的脚步在门口顿住了,侧过头,看向沉馀笙,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你是不是对本帝图谋不轨”的警剔!
沉馀笙没多想,反手“啪嗒”一声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外面可能存在的窥探视线,语气自然地回答:“对啊,这里最清净安全,我设有一些防护禁制,一般人进不来。”
她以为馀烬是嫌弃这里不够清净,或者是有什么安全隐患。
清净,外人进不来?
???
你还关门?
闻言,却见馀烬微微蹙起了好看的眉头,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那眼神,仿佛在审视一个……别有用心的、送上门来的小白兔?
他甚至微妙地向后挪了半步,虽然动作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但那种“保持距离”的意思却很明显。
“少女,”
他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严肃的、仿佛在陈述某种宇宙基本法则般的郑重,“你我之间,唯有那道麻烦的契约相连。虽你容貌尚可,但需知,在本帝漫长的生涯中,娇媚无双、褪尽仙裳以求一夕之欢的魔族神女,容颜足以令星辰黯淡、甘愿自荐枕席的仙界圣女,亦不在少数。”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些“不堪其扰”的往事,继续用那种能气死人的平淡语调说道:“然,本帝道心唯坚,皆不为所动。你……莫非是想趁本帝如今状态不佳,行那……强推之事,妄图诞下帝血子嗣,以延续血脉?此念,绝无可能。本帝劝你,趁早打消。强扭的瓜,不甜。”
“……”
沉馀笙听着他一本正经地胡诌,一开始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他,叽里呱啦说啥呢?
可等彻底明白馀烬话里那惊世骇俗的意思后,沉馀笙整个人就象被一道九天玄雷劈中,彻底僵在了原地!
啊?
谁强推你?
我么?
你的意思是,我把你带到我房间里,关上门,是为了……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最后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
她那双清冷的美眸一点点瞪大,瞳孔地震,看着馀烬那张俊美得人神共愤、此刻却写满了“本帝早已看穿你的邪恶企图”的脸,胸腔里的火气“噌”地一下直冲天灵盖!
烧得她眼前发黑!
哪怕她两世为人,在尸山血海中爬过,在末日绝望中挣扎过,心性早已磨砺得坚如磐石,此刻也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热血疯狂上涌,冲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拳头不受控制地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这、这、这个自恋狂!!!
神经病!!!
他的脸皮比城墙还厚?!
怎么能有这么离谱、这么厚颜无耻的脑回路?!!
“馀!烬!”
她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都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带着一丝颤斗,“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谁、谁要强推你了?!谁要怀你的孩子了?!我、我还是黄花大闺女!我连恋爱都没有谈过!你、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肮脏东西?!做人能不能不要这么自恋?!普信也要有个限度!!!”
她气得脸颊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象个被点燃的炮仗。
馀烬看着她炸毛跳脚、气急败坏的样子,眉头微挑,似乎有些不解她为何如此激动,但还是纠正道:“非是自恋,乃是基于过往经验的事实陈述。欲要‘睡’本帝之人……嗯,好吧,并非仅有‘人’这一种族。”
他似乎觉得举例不够全面,不足以证明自己话语的真实性,又严谨地补充了一句,“昔日,尚有血脉尊贵、本体为九尾天狐或是七彩神凰的妖族圣女,亦曾有此妄念,手段更为……嗯,炽烈直接。”
“噗——”
沉馀笙差点一口老血当场喷出来!
九尾天狐?
七彩神凰?
还妖族圣女想睡他?!
手段炽烈直接?!
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狂跳,一股深深的、席卷全身的无力感将她淹没,让她连生气的力气都快没了。
跟这种逻辑自成体系、还自带宇宙级妄想症的患者,简直无法进行正常人类的沟通!
她无力地扶住额头,感觉脑仁一阵阵抽痛,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连声音都透着一股虚脱:“行了行了,大帝,馀烬大帝!我求你了,你真是我两辈子加起来见过的……最、最……最能吹牛,也是最自恋的男人!没有之一!地球第一自恋!”
她憋了半天,终于找了个相对“文明”的词。
馀烬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微微颔首,坦然接受,仿佛听到了什么客观评价:“多谢赞誉。事实如此,本帝无需妄自菲薄。”
沉馀笙:“……”
她彻底没脾气了,连翻白眼的力气都省了。
跟这家伙生气,纯属自己找罪受,折寿!
她连续深吸了好几口大气,强行把掐死这个自恋狂的冲动压回心底最深处,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静,但依旧带着磨牙的感觉:“我让你来我房间,是因为在如今的沉家,我父亲中毒昏迷,母亲被二叔软禁,连我都难以接近。家族内部想害我、拿我当筹码的人彼彼皆是!”
“而且,最近怪事频发,很多事邪门得根本无法用常理解释!原本支持我父亲的几位族老和亲信,接二连三地出事!掌管家族药材生意几十年的五叔公,突然就疯了!跟了我父亲二十多年的保安主管陈叔,被人发现吊死在吊灯上……”
“只有我的房间,被我布下了不少隐秘禁制,相对最安全,最清净!懂了吗?!不是为了睡你!更不是为了给你生孩子!你、你简直……”
她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咬牙切齿地强调最后两句,差点又把“不可理喻”骂出口。
作为重生者,对于家族内的这些怪事,她心中其实有所推测。
因为前世她信奉【广寒天女】后,这些诡异事件就莫名消失了。
只是那时她一心变强应对末日,无暇深究,现在想来,很可能就是有人借机制造恐慌、清除异己!
至于是那个人谁,她心中也有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