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伤万兄!”秦老爷怒喝一声,回身救援,却被另一人死死缠住,脱身不得。
马康见状,长剑挽出一道剑花,逼退身前敌人,便要扑过来护持。
怎料那持镰黑衣人招式狠辣,镰刃已近在咫尺。
千钧一发之际,万莫愁忽然笑了,那笑声暗哑刺耳,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气。
他猛地将火雷举过头顶,用尽残存的内力,将其狠狠掷向庙柱!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火光冲天而起,庙柱应声断裂,整座破庙剧烈摇晃起来,瓦片簌簌坠落,梁柱轰然倾塌。
“万兄!”秦老爷目眦欲裂,撕心裂肺地喊道。
那名扑向万莫愁的黑衣人,被气浪掀飞出去,撞在残垣之上,口吐鲜血,当场昏死过去。
余下二人见状大惊,哪里还敢恋战,转身便要逃遁。
“想走?”俏丽娘柳眉倒竖,长剑如电,直刺一人后心,那人惨叫一声,倒地不起。
另一人慌不择路,被掉落的横梁砸中腿骨,哀嚎着瘫在地上。
秦老爷顾不得追击残敌,扑向佛像之后。
只见断壁残垣之下,万莫愁的身躯被压在一根横梁下,早已没了气息。
“万兄……”秦老爷单膝跪地,声音哽咽,一行清泪滚落。
俏丽娘站在一旁,望着那具残破的身躯,眼中闪过一丝哀恸,她缓缓垂下长剑,轻声道:“万师兄一生磊落,终是用自己的方式,护住了幽灵阁的未来。”
庙外,天色沉沉,幽风阵阵。
秦老爷抬起头,抹了把脸上的泪水。沉声道:“俏姑娘,万兄的仇,我们必报!墨影坊,焉不知,一个都跑不了!”
马康扶着断柱缓缓站起,肩头的伤口被震得裂开,鲜血浸透了衣衫。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握着手中的长剑,眼中满是血丝:“师父,徒儿愿为先锋,踏平墨影坊,取焉知非项上人头,为万阁主报仇!”
俏丽娘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字字铿锵:“墨影坊盘踞南洲多年,坊中机关密布,更有无数中了傀儡蛊的弟子,硬闯绝非上策。我早年曾探过墨影坊的外围,知晓其有一处水门,乃是坊中运送药材的秘道,守备最为薄弱。”
秦老爷闻言,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又望向万莫愁的遗体,眼中的悲恸渐渐化为凛冽的杀意。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赤红的烟火弹,扬手射向天际,烟火弹在夜空中炸开,化作一道醒目的红光,久久不散。
“这是秦记的集结信号,半个时辰内,城中的人手便会赶来。”秦老爷沉声道,“我们先将万兄的遗体妥善安置,待援兵至,便兵分三路——一路佯攻墨影坊正门,吸引焉不知的注意力;一路从水门潜入,伺机夺取醒魂丹的配方;最后一路,则负责接应,以防不测。”
半个时辰后,庙外响起了清晰的马蹄声,伴随着整齐的脚步声。
秦记的护卫手持兵刃,迅速将破庙团团围住。
为首的正是已更名为秦力的阿力。见到秦老爷,当即躬身行礼:“老爷,属下来迟,罪该万死!”
秦老爷摆了摆手,沉声道:“不迟。传我令,寻一副上好的棺木,将万阁主的遗体好生收殓。再备些伤药,给马康处理伤口。”
秦力应声而去,不多时,几名护卫便抬着棺木赶来,小心翼翼地将万莫愁的遗体移入棺中。
俏丽娘走到秦老爷身边,递过一张折叠的图纸,轻声道:“这是墨影坊的大致布局,水门就在图纸上标记的位置。坊主花影初为人狡诈,身边常年跟着十二名死士,个个身怀绝技,不可小觑。”
秦老爷接过图纸,仔细端详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花墨影与焉不知勾结,无非是想借幽灵阁的势力,称霸南洲。此番我们既要报仇,也要为民除害,断不能让这两个奸贼再祸乱江湖。”
天色渐暗,破庙外的空地上,秦记的护卫们已集结完毕,人人神情肃穆,兵刃闪着寒光。
秦老爷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扫过一张张坚毅的脸庞,朗声道:“诸位兄弟,今日我们要去做一件大事——踏平墨影坊,诛杀焉知非与花影初,为万阁主报仇,为江湖除害!此战凶险,生死未卜,可有退缩之人?”
“愿随老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震耳欲聋的吼声划破夜空,惊得乱葬岗上的磷火四散纷飞。
秦老爷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望向俏丽娘与马康,沉声道:“出发!”
一声令下,众人纷纷翻身上马,马蹄声滚滚,朝着墨影坊的方向疾驰而去。
墨影坊坐落在南洲城外的暗河之畔,四周芦苇丛生,夜色里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
秦老爷令秦力带领半数护卫举着火把,直奔墨影坊正门而去,喊杀声震天动地,显然是要将坊内的注意力尽数吸引过去。
而他与俏丽娘、马康,则带着十名精锐护卫,借着夜色掩护,摸向芦苇深处的水门。
暗河的水冰冷刺骨,众人皆是屏息凝神,划着一叶扁舟,悄无声息地穿行在芦苇荡中。
马康肩头的伤口虽已包扎妥当,却仍隐隐作痛,他紧握着长剑,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处隐在阴影里的石门——那便是俏丽娘所说的水门。
“水门处只有两名守卫,且都是些酒囊饭袋。”俏丽娘压低声音,指尖蘸了点河水,在舟板上快速勾勒,“门后是一条甬道,直通墨影坊的丹药房,醒魂丹的配方,十有八九便藏在那里。”
秦老爷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众人停舟。
他率先跃入水中,身形如鱼,悄无声息地游到水门之下。
两名守卫正倚着门框闲聊,嘴里还骂骂咧咧,抱怨着正门的喧嚣扰了他们的清静。
秦老爷眼中寒光一闪,足尖在湿滑的石壁上一点,身形骤然窜出。
那两名守卫只觉眼前一花,喉咙便已被冰冷的利刃抵住。
“唔!”二人刚要出声,便被秦记护卫迅速捂住口鼻,拖入了水中,连半点声响都未发出。
“走!”秦老爷低喝一声,率先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