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码,正在被改写。
起初,“污染”只是像墨水滴入清水,晕染出不和谐的色块,制造出粗糙的场景拼贴。但此刻,它变了。它不再满足于浮于表面的“干扰”,开始深入,如同拥有意识的、贪婪的根须,扎进了构成这片领域基石的、那些生成“美丽”与“恐怖”的最底层规则编码之中。
然后,疯狂,以更加本质、更加亵渎的方式,绽放了。
一片本应是“永恒春日花海”的区域,在污染波纹掠过之后,“花”依旧绽放,甚至更加娇艳欲滴,色彩饱和度达到不真实的程度,每一片花瓣的纹理都符合最苛刻的黄金分割。但当你凝视其中一朵玫瑰超过两秒,那完美对称的花瓣会突然裂开,不是凋零,而是变成一张张微小的、布满细密利齿的、正在发出高频尖啸的“嘴”,尖啸声不刺耳,反而组合成一段空灵、哀伤、充满诱惑力的咏叹调,让你忍不住想将耳朵贴上去倾听,而代价可能是被“亲吻”掉一块皮肉。
另一处,预设为“无间血肉熔炉”的恐怖场景,熔炉中翻滚的不再是单纯的鲜血和残肢,而是粘稠的、散发着新鲜烤面包和黄油的浓郁香气的、金黄色的“液态物质”。被投入其中的“受刑者”(由领域生成的幻影)在“熔炉”中沉浮,非但没有惨叫,脸上反而浮现出极致的、混合了痛苦与狂喜的扭曲笑容,身体在“美味”的浆液中融化、重组,变成一个个不断膨胀、爆裂、又重生的、流淌着蜜汁的“人形面包”,空气中弥漫的焦香与甜腻,令人作呕又诡异地勾起食欲。
概念的边界,彻底模糊、反转、然后以最荒谬的方式黏合。
一股“治愈之风”吹过一片被“污染”的区域。风是温暖的,带着草药和阳光的味道,拂过一名不幸被卷入的、断臂士兵的伤口。伤口没有愈合,而是快速蠕动着、生长出嫩芽,嫩芽迅速抽枝、长叶,在几秒内绽放出一丛从从从从从从未见过、色彩妖艳、散发着浓郁甜香、但花瓣不断滴落腐蚀性粘液的“寄生血肉之花”。士兵惊骇地看着从自己断臂处长出的、美丽的、致命的“新肢体”,还没来得及尖叫,花香涌入鼻腔,带来一阵极致的、虚假的“生命力充盈”的快感,让他呆立原地,脸上露出满足而空洞的微笑,仿佛获得了新生。
一道看似凶残的、由无数旋转刀片构成的“利刃风暴”袭向另一处。但被“污染”后,刀片触及目标(一块无辜的岩石)的瞬间,没有切割,而是化为无数只柔软的、半透明的手,轻柔地“抚摸”过岩石表面。被抚摸过的地方,岩石的“坚硬”、“冰冷”、“沉默”等概念被“抽走”了。岩石变得柔软、温热、甚至开始微微搏动,表面浮现出类似皮肤肌理的纹路,最后彻底“软化”成一滩不断蠕动、试图发出声音(但只能产生无意义气音)的、有生命的“肉泥”。这“肉泥”不再具有威胁,只是躺在那里,散发着悲伤和无助的气息,比任何直接的攻击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时间与因果,沦为了“污染”随意编织的玩笑。
一名在领域边缘挣扎的士兵,先看到了自己倒在血泊中、胸口被水晶长矛贯穿、眼神涣散的死亡景象。那景象如此真实,他甚至能感觉到生命力流逝的冰冷和最后一口血沫涌上喉咙的铁锈味。然后,在他因这“预知”而惊恐万状、试图寻找掩体时,才“经历”了导致这一幕的事件——一根凭空出现、与他“预知”中一模一样的水晶长矛,以慢到诡异的速度,缓缓“飘”向他,最终“温柔”地刺入他早已“看到”被刺穿的胸膛。因果倒置,死亡先于原因,而过程本身成了一场荒诞的慢动作默剧。
另一处,格瑞斯之前用战斧劈开“变化节点”造成的、那条暂时稳定的“暴力通道”,其中一段突然发生了“效果前置”。通道本身尚未被新的畸变场景覆盖,但通道两侧,已经凭空浮现出被巨大力量劈砍、震荡、破坏后的“结果”——扭曲断裂的“声纹”像被折断的树枝般耷拉着,破碎的“记忆棱镜”散落一地,空间的“褶皱”被强行撕开,露出后面混乱的色彩乱流。而这些“破坏结果”,在格瑞斯本人还未实际挥出下一斧,甚至还未靠近这段通道时,就已经“存在”了。仿佛他未来必然的破坏行为,其“果”被提前“支付”并展示了出来。
悲歌女神的意志,那弥漫在整个领域、作为一切“美”与“恐”源头的存在,正在被“感染”。
她试图理解,试图规整,试图将这“矛盾杂音”纳入自己的乐章。但“杂音”的本质,是无法定义、拒绝同化、不断自我矛盾的混沌。理解它的尝试,就像试图用手握住流动的水银,只会被其渗透、沾染,最终改变自身的形态与性质。
她那原本由纯粹的、极致的悲伤、痛苦、扭曲的守护欲构成的旋律洪流,开始变调,走音,混入杂质。
一段庄严、缓慢、充满神性陨落之哀的挽歌行进中,会毫无征兆地插入几个短促、尖锐、充满了“必须净化掉!” 的执拗感的、属于贝尔净化本能的“音符碎片”,破坏了整体的悲怆,增添了一丝怪异的“洁癖般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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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癫狂、混乱、充满亵渎与毁灭欲望的嘶鸣乐章里,又会混入一小节异常稳定、坚韧、带着“不能退!” 的蛮横意志的、属于无咎守护执念的“节奏型”,让疯狂的表象下,突兀地多了一种“沉默的顽固”。
甚至,在旋律的缝隙间,极其偶尔地,会闪过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却温暖得与整个乐章格格不入的、属于赫斯提雅“家炉火”的、单调而重复的“音节”;或是几段破碎、扭曲、但依然能分辨出属于芬恩战术推演习惯的、快速而冰冷的“逻辑琶音”;或是艾丝剑风破空的、“斩!” 的决意“厉响”的短暂回响;或是格瑞斯那沉重、狂暴、纯粹力量宣泄的“怒吼鼓点”的沉闷余波……
这些来自不同个体灵魂最深处的、强烈的、矛盾的“特质碎片”,被“污染”的混沌本质粗暴地撕扯下来,然后像劣质的补丁一样,胡乱地缝进了女神那原本“纯粹”的悲歌之中。
结果,是旋律的彻底混乱。
圣咏与嘶鸣同调,挽歌与怒吼和弦,净化之音与混沌低语交织,家的温暖与战的冰冷碰撞……乐章不再具有统一的情绪和结构,变成了一锅沸腾的、充满不和谐音、断章、杂音、自我冲突的、精神污染的“声音浓汤”。
而作为旋律载体的领域本身,也随之陷入了更高层级、更加无序的“高烧谵妄”。
场景切换不再有“间隔”,不同的、美恐交织、逻辑崩坏的景象同时、重叠、相互穿透地出现在同一空间。你可能同时看到开满食人花的春日草原、流淌着蜜汁的熔炉、柔软的悲鸣肉泥、以及预知死亡的幻影,所有这些景象像多层透明的幻灯片叠在一起,彼此干扰,不断闪烁,让你的大脑完全无法处理。
空间的稳定性降到冰点,随机的、小范围的“崩坏”和“重组”如同密集的癫痫发作,在领域各处此起彼伏。没有安全区,没有规律,只有不断涌现又湮灭的、充满恶意的、美丽的、恐怖的、荒谬的“可能性”的瞬间绽放。
整个悲歌女神的领域,这个原本追求极致纯粹情感表达的“艺术品”,此刻在“污染共鸣”的侵蚀和自身被“感染”后的混乱反噬下,正从内部发生系统性的、不可逆转的崩溃。如同一位伟大的画家,在创作巅峰时突然精神分裂,开始用自己的画笔疯狂地涂抹、覆盖、撕裂自己刚刚完成的杰作,将之变成一幅无人能够理解、却又蕴含着疯狂与毁灭之美的、彻底失控的混沌涂鸦。
巴别塔顶层,芙蕾雅的指尖,轻轻点在了那枚暗金色的“月神之泪·伪”上。
她的目光,穿透水晶球,锁定了彼方那场正在上演的、超越了她所有预想、也超越了她之前所有“微调”引导的、彻底的、野性的、充满原始生命力的混沌崩溃。
她没有不悦,没有意外,没有担忧。
她的脸上,是一种近乎颤栗的、混合了极致审美狂喜与发现终极瑰宝的贪婪的、绝对专注的神情。紫罗兰色的瞳孔深处,倒映着那片疯狂沸腾的领域,如同倒映着宇宙诞生之初的、最壮丽的星云爆发。
“啊…啊…” 她发出两声极其短促、近乎窒息的、满足的叹息,胸口微微起伏。
“美丽的…崩坏…”
“纯粹的…混沌…”
“意料之外的…终极升华…”
她之前的“微调”,是温和的引导,是试图将这“杂色”纳入自己审美框架的尝试。
但现在,她看到的东西,超出了“框架”。
那不是需要引导的“颜料”,那是一团正在自我燃烧、自我毁灭、又似乎在毁灭中孕育着某种无法想象之新生的、活的、野蛮的、原始的“艺术意志”本身!
“我的‘微调’…太保守了…”
“这样的…这样的‘混沌之火’…”
“需要…更烈的风…”
“需要…更纯粹的‘催化剂’…”
她的眼神,变得危险而炽热。
她不再试图“引导”。
她要将自己对于“矛盾”、“混沌”、“毁灭与新生”的、最核心、最本源、也最危险的“美学理解”,直接、暴力地——
“接种”进去!
如同将一颗燃烧的、不稳定的、蕴含着未知剧变的神性种子,
投入那片已经沸腾到极致的混沌熔炉之中!
她指尖凝聚的神力,不再是之前那种柔和流淌的、带有引导意味的“指令”。
而是压缩、凝聚、提纯成一缕极其细微、却蕴含着爆炸性信息的、暗金色与紫黑色疯狂交缠的、仿佛“混沌真理”本身化身的——
“概念之刺”。
她要将这“刺”,
精准地,
刺入那片混沌风暴的最核心——
刺入那个由赫斯提雅的“引力奇点”、贝尔与无咎的“混沌胚胎”、以及悲歌女神被感染的混乱意志共同构成的、不稳定的、孕育着未知的——“漩涡中心”!
去催化,去搅动,去引爆,去……
见证!
那注定超越一切想象、也必将被她永恒收藏的——
终极的、混沌的、美丽的、恐怖的、新生的“终末之景”的诞生!
在领域彻底失控、陷入高烧谵妄的同时,那些刚刚在各自绝境中找到一线“破局”可能性的灵魂,开始不约而同地,被那混乱风暴中心散发出的、越来越强烈的“污染共鸣”所吸引、拉扯、召唤。
芬恩置身于那片不断流动的、由融化色彩和破碎乐谱构成的抽象空间。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实体,只有混乱的“信息流”和“概念残渣”缓慢旋转、碰撞、湮灭、重生。
他放弃了“思考”。理性在这里是毒药,是会被混乱信息流瞬间冲垮的脆弱堤坝。
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用视觉,而是用那刚刚在崩溃边缘获得的、模糊的、基于“直觉”与“情绪涟漪”的新感知。
他“感觉”着周围空间的“流动”。那些“信息流”并非完全无序,它们被远处某个强大的、混乱的、充满了矛盾的“引力源”所牵引,形成缓慢但确实存在的“流向”。同时,空气中弥漫着“污染共鸣”的波动——那是一种既让他灵魂深处产生本能排斥与刺痛,又莫名地吸引着他、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与他“相连”的、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跟随“感觉”移动。
动作笨拙,跌跌撞撞,如同刚学会走路的盲人。他“踏”出的每一步,落脚点都可能是虚无,也可能是突然凝固的、具有实体的“悲伤概念”,或者是一团灼热的“狂喜色彩”。
有一次,他“感觉”到前方应该“安全”,迈步过去,脚下却突然一空,坠入了一片由纯粹“柔软”概念构成的、无形无质却拥有强大吸力的“沼泽”。他挣扎,下沉,冰冷的“柔软”包裹全身,带来窒息感。他没有慌乱,而是“感觉”着沼泽流动的方向,然后朝着与流动相反、也最让他“刺痛”的方向,猛地一挣——竟然真的挣脱出来,落在一块相对稳定的、由凝固“寂静”构成的“平台”上。
另一次,一道绚烂的、仿佛集合了世间所有美好色彩的“彩虹” 突然横亘在他面前,散发着“道歉”与“恳求”的意念,温柔地阻挡去路。芬恩的“直觉”却疯狂报警,传来剧烈的“厌恶”与“危险”感。他毫不犹豫,侧身“撞”向了旁边一片看起来扭曲、黑暗、散发着“攻击性”波动的“阴影裂缝”。阴影将他吞没,带来短暂的冰冷与切割感,但下一秒,他就从裂缝的另一端被“吐”了出来,更接近了那个混乱的中心。
他像暴风雨中唯一还盯着灯塔微光的水手,摒弃了一切逻辑判断,完全依赖那原始的、不可靠的、却又无比清晰的“直觉”导航,在充满恶意与诱惑的抽象地狱中,艰难、却坚定不移地,朝着“污染共鸣”与“引力”最强的方向,跋涉。
艾丝踏上了那条由流动金属与记忆光影构成的“心之路”。道路本身并不平坦,不断蜿蜒、分岔,两侧的景象是“污染”作用下,美与恐以更加诡异方式结合的产物:
一片由无数断裂剑刃组成的“荆棘丛”,每一把剑刃都倒映着她某次战斗的伤口,但伤口中流淌出的不是血,是闪烁着星光的银色液体,液体落地化为会哼唱战斗号角的小小光精灵。
一座完全由“微笑”构成的拱门,每一个微笑都来自她记忆中不同的人(同伴、敌人、陌生人),但这些微笑的弧度一模一样,完美到虚假,穿过拱门时,会感到所有属于那些微笑的真实情感(温暖、嘲讽、友善、敌意)被同时强行灌入脑海,几乎让人精神分裂。
她不再试图“斩断”这些异象,也不再为其“美丽”或“恐怖”所动。她只是看着,走过,承受。她的手始终紧握着那柄布满裂痕的断剑,剑身随着她的心境,时而微微嗡鸣(感应到战斗意念),时而沉寂如铁(面对纯粹的概念污染)。
道路的每一次分岔,都隐约指向同一个方向——那个传来无尽“嘈杂”、“矛盾”、“痛苦”与“温暖”混合波动的源头。艾丝没有犹豫,每次她都选择“感觉”上最“沉重”、最“真实”、也最“牵扯心神”的那条路。那是她的“心”在指引,是她在接纳了所有过去、无论好坏之后,所产生的、对“羁绊”与“归宿”的、更深层的本能感应。
她的脚步稳定,目光平静。道路两旁的异象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扭曲,有时甚至直接“活”过来,试图阻拦或诱惑她。但她只是挥剑——不是为了斩杀,而是为了“开辟”。剑锋划过,那些由纯粹“恶意”或“虚假美好”构成的障碍,便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消散;而那些蕴含着复杂真实情感的、哪怕痛苦的部分,则被她剑上的“承受”之意轻柔地“拂开”,让出道路。
她正循着自己刚刚获得的、更加完整的“剑心”,在这条被“污染”的、通往混乱核心的“心之路”上,坚定前行。
格瑞斯的“前进”方式,最为直接,也最为暴力。
他认准了“污染共鸣”传来的方向——那里像黑夜中的烽火,混乱,耀眼,充满让他暴躁的“杂音”,但也散发着同伴(尤其是赫斯提雅那微弱但熟悉的温暖)和“需要砸烂的东西”的气息。
然后,他就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不,不是“走”,是“砸”过去。
任何挡在他和那个方向之间的东西——无论是突然合拢的、散发着甜腻香气、试图“拥抱”他的“甜蜜空气墙”;还是哭泣着、用赫斯提雅或艾丝声音“求饶”的、完美但眼神空洞的“美丽雕塑幻影”;抑或是由无数张微笑面孔层层叠叠、手拉手组成的、散发着“和谐安宁”假象的“屏障”——在他眼中,都是“需要劈开的节点”,是“阻挡他前进的破烂玩意儿”。
“滚开!!!”
怒吼不再歇斯底里,而是低沉、压抑、充满了千锤百炼后的力量感。他不再浪费力气胡乱挥砍,每一次抡起战斧,都凝聚了全身的力量、那内敛的狂暴怒火、以及刚刚掌握的、对抗“变化”的意志。
战斧带着暗红色的微光,斩向“甜蜜空气墙”。空气墙扭曲、发出类似玻璃破碎的哀鸣,甜蜜香气被烧焦的糊味取代,被强行“劈”开一道短暂的通路。
战斧砸向“哭泣雕塑”。雕塑甚至来不及彻底碎裂,就在战斧触及的瞬间,从内部爆散成无数细微的、闪烁着虚假泪光的晶尘,晶尘试图重新凝聚,却被格瑞斯身上散发的、纯粹的“破坏”与“不动”的气息冲散,无法成形。
战斧横扫“微笑面孔屏障”。一张张笑脸扭曲、尖叫、试图用“爱”与“和平”的意念冲刷他。但格瑞斯心硬如铁,眼神冰冷如即将喷发的熔岩。斧刃过处,笑脸如同被投入岩浆的雪片,瞬间消融、蒸发,屏障被粗暴地撕开一个大洞。
他不理解这些障碍的“原理”,也不在乎它们试图表达的“情感”或“概念”。在他眼中,它们就是“障碍”,是“变化”,是“需要被破坏才能通过的东西”。
他的前进,充满了暴力的美感。在身后留下一条短暂存在、弥漫着破坏性能量余波、暂时抑制了“污染”进一步畸变的、不稳定的“暴力破坏通道”。这条通道如同在沸腾的混沌之海中,用蛮力犁出的一道深深沟壑,虽然两侧的混乱景象很快又会蔓延过来试图填补,但在他通过的那一刻,它确实是通的。
他就像一个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攻城锤”,无视一切花哨与诡变,以最纯粹的力量和意志,逆着混乱的狂潮,笔直地、不可阻挡地,撞向风暴的核心。
这里,是“污染”的源头,是“共鸣”的心脏,是领域崩溃的“奇点”,也是……所有“矛盾”最终汇聚、纠缠、试图孕育“未知”的——风暴眼。
赫斯提雅的身影,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了。
不再是薄雾,而是一种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温暖的、悲伤的、不断微微波动的“光晕”。她紧握着贝尔和无咎的手,那双手也已经透明,仿佛只是两圈淡淡的光环,套在两个少年同样在剧烈变化的手腕上。
她的神性燃尽了,意识涣散了,属于“赫斯提雅”这个体的记忆与情感,在“污染”的混沌冲刷和自身极致的守护意志下,发生了奇异的“升华”。
她没有“死”,也没有“消失”。
而是化为了一个纯粹“概念性”的存在——一个温暖而悲伤的“引力奇点”。
这个“奇点”没有实体,没有主动意识,它只是存在着,持续地、稳定地散发出一种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波动”:
“回归”——不是回到某个具体的地方,而是一种指向“安宁”、“归属”、“无需战斗”的状态的引力。
“守护”——不带攻击性,只是一种纯粹的、静默的、“维系现状”、“禁止伤害”的绝对屏障意志,笼罩着贝尔和无咎。
“家”——一个由“炉火”、“食物香气”、“琐碎争吵”、“无言陪伴”等无数微小、真实、不完美记忆碎片构成的、模糊的、温暖的“概念场”。
这个“奇点”,成为了这片狂暴混沌中,唯一的、绝对的“宁静”与“坐标”。它自身不产生混乱,反而像一个无形的、坚韧的“滤网”或“稳定锚”,无意识地梳理、安抚、约束着周围最狂暴、最混乱的“污染”乱流,使其不至于瞬间湮灭或彻底失控爆发。正是这“奇点”散发出的、独一无二的、混合了“温暖”、“悲伤”、“守护”、“归宿”的复杂波动,如同黑暗中的唯一灯塔,穿透重重混乱,吸引、牵引着芬恩、艾丝、格瑞斯,从不同的方向,朝着这里艰难汇聚。
而在“奇点”的中心,被其力量最直接守护和影响的——
是贝尔与无咎。
他们身体的变化,已经达到了一个诡异、恐怖、却又蕴含着难以言喻美感的“临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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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身体半融合在一起,并非血肉的纠缠,而是概念与异象的共生。
贝尔的左半身(连同部分左臂和左侧躯干),几乎完全晶簇化。那些金色晶簇不再仅仅是生长在皮肤表面,而是取代了血肉骨骼,构成他身体的结构。晶簇内部,纯净的净化之光如液体般流淌,光芒中不断重演着微型的净化场景,璀璨、神圣、不容亵渎。但从晶簇的缝隙、关节连接处,却不断渗出、翻滚出浓郁粘稠的灰黑色混沌雾气,雾气中凝结出痛苦的面容、亵渎的符号、低语着诱惑与绝望的、无形的“口”。
无咎的右半身,则被银色纹路彻底覆盖、渗透。皮肤、肌肉、甚至骨骼的质感都被一种温润、坚韧、带有金属光泽和电路般精密纹理的、非肉非金的奇异材质取代。纹路明灭闪烁,构建出层层叠叠、不断生灭的微型守护屏障幻影,散发出沉默而绝对的“防御”意志。但在这些纹路最密集的胸口、后背、以及与贝尔身体“接壤”的边界处,纹路频繁地断裂、扭曲、崩溃,每一次崩溃,都会瞬间闪回、叠加无数幅“守护失败”的、充满极致痛苦与绝望的动态画面,仿佛他身体的这一部分,是由永恒的“失败”与“破碎的守护”铸造而成。
他们双手十指紧扣的地方,是变化最剧烈、也最危险的区域。金色晶簇与银色纹路、混沌雾气与破碎屏障的光影,在那里激烈地碰撞、渗透、尝试融合。时而金光试图“净化”黑雾,却被雾气中更深的“混沌”反噬,变得暗淡;时而银纹试图“修补”断裂的噩梦画面,却被更多、更惨烈的“失败”涌入,纹路本身出现裂痕;时而雾气试图污染金光与银纹,却又被“奇点”散发的温暖“守护”波动和两人灵魂深处残存的、顽强的“自我”微弱地推开……
他们的意识,在吸收了海量的、极致的“美”与“恐”、“神圣”与“亵渎”、“创造”与“毁灭”的领域数据,又被赫斯提雅最后“家”的概念融入后,早已彻底沉入了一个无法形容的深度。
那是一个不断生灭、旋转、充满无限可能性与危险的“混沌梦境”。
梦境中没有具体的景象,只有最原始、最本质的“概念”在疯狂地舞蹈:
“净化”的光芒与“污染”的黑暗如同两条巨蟒,互相撕咬、吞噬,试图将对方转化为自己的一部分。
“守护”的壁垒与“破坏”的洪流一次次对撞,壁垒出现裂痕,洪流被分散,但新的裂痕与支流瞬间生成。
“理性”的冰冷线条试图编织秩序的网络,却被“疯狂”的炽热色彩瞬间烧穿、扭曲成无意义的涂鸦。
“神圣”的圣歌与“亵渎”的呢喃交织成令人发疯的和声,试图定义某种“真理”,却因彼此矛盾而不断自我瓦解。
“诞生”的嫩芽与“湮灭”的余烬同时出现,嫩芽在余烬中生长,余烬在嫩芽上燃烧,形成一个无始无终的循环。
所有对立的概念,如同宇宙初开时的原始星云,在“梦境”中旋转、碰撞、尝试融合,又因本质的矛盾而不断排斥、爆炸、重生。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无法理解、却蕴含着恐怖能量的“概念火花”,这些火花有一部分被“梦境”吸收,使其更加混沌、不稳定;另一部分则逸散出来,与现实中的“污染共鸣”结合,成为加剧领域畸变、重塑规则编码的“活性催化剂”。
而是在赫斯提雅“奇点”的守护下,在悲歌女神领域的“污染”与自身“矛盾”本质的共同催化下,正在形成一个新生、未知、蕴含着无限可能性与毁灭性、不断吸收并转化周围一切混乱规则的——“混沌概念聚合体”的胚胎。
这个“胚胎”无意识地呼吸着,每一次“呼吸”,都吸收进大量的领域崩溃产生的混乱能量、悲歌女神被感染的旋律碎片、以及从芬恩、艾丝、格瑞斯方向传来的、他们各自“破局”特质所产生的细微波动;
然后,在内部那疯狂旋转的“混沌梦境”中进行无法理解的“消化”与“转化”;
最后,再“呼出”更加复杂、更加矛盾、更具“污染”与“重塑”能力的、混合了他们自身特质、赫斯提雅“奇点”波动、以及领域原始规则的——全新的、不稳定的“混沌气息”。
这气息扩散开来,与周围被“污染”的领域进一步共鸣,引发更剧烈的畸变,同时也更加强烈地“呼唤”着那些与这气息“同源”或“相关”的个体——
芬恩、艾丝、格瑞斯。
芬恩,凭借崩溃边缘获得的“后理性直觉”,在抽象的信息地狱中,如同盲人摸象,朝着“污染共鸣”与“引力奇点”的方向,跌跌撞撞,艰难跋涉。他已能“感觉”到,那混乱的中心,传来熟悉的、微弱的、属于赫斯提雅的温暖,以及更加庞大、矛盾的、吸引与排斥并存的“混沌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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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丝,踏着“心之路”,以“接纳一切、承受一切”的新生剑心,坚定前行。道路的尽头,那“嘈杂”的源头,不仅有着需要她“斩开”或“守护”的东西,更有着与她“剑”之本质产生深层共鸣的、复杂的“矛盾”与“羁绊”的漩涡。
格瑞斯,以战斧开路,用最纯粹的暴力对抗“变化”,在身后犁出一条短暂而暴烈的破坏通道,笔直地撞向风暴核心。他能“闻”到同伴的气息,能“看到”那需要被“砸烂”的混乱源头,也能“感觉”到一股微弱却坚韧的、属于赫斯提雅的、让他暴躁内心也为之一定、想要“守护在其前方”的温暖波动。
而风暴眼的中心,赫斯提雅化为宁静而悲伤的“引力奇点”,维系着最后的坐标与稳定。贝尔与无咎,在“奇点”守护下,身体与意识化为孕育着未知“混沌胚胎”的、高度不稳定的“矛盾共生体”,不断吸收、转化、散发“污染”,是领域崩溃与重构的绝对焦点。
巴别塔上,芙蕾雅的指尖,那缕蕴含着危险“混沌真理”的“概念之刺”,已蓄势待发,即将注入这沸腾的混沌熔炉。
所有人的命运,
整个领域的终局,
悲歌女神的挽歌与疯狂,
赫斯提雅的牺牲与升华,
贝尔与无咎体内那孕育的未知,
芬恩、艾丝、格瑞斯的挣扎与聚合,
以及幕后黑手芙蕾雅最终的“催化”与“期待”……
所有这一切,
都在无形的牵引与混乱的风暴中,
朝着那个“奇点”与“胚胎”所在的核心,
朝着那即将被“概念之刺”刺入的、“污染共鸣”最强烈、混沌最浓烈的——
“漩涡中心”,
不可逆转地……
汇聚!
风暴,已达最狂暴、最混乱的顶点。
而在那风眼的中心,
是赫斯提雅“奇点”带来的、极致的、包含一切矛盾的“宁静”,
是贝尔与无咎“胚胎”中孕育的、终极的、无法预知的“新生”或“湮灭”,
也是……
决定一切的,
最终交汇与爆发的……
临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