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盛筵的高潮(1 / 1)

巴别塔顶层的景象消失了。

或者说,芙蕾雅“走”进了她自己的画卷。

此刻她所处的,并非任何物质空间,而是一个纯粹由“感知”与“概念”编织而成的维度。这里没有墙壁,没有地板,只有无数流淌的数据溪流、闪烁的情感光谱、以及从三个污染节点(a、b、c)实时涌来的、经过“庭园”规则过滤与美化的“体验”。

这些“体验”不再是简单的影像或声音。它们是沼泽“巢床”温柔包裹时的满足叹息,是水晶神殿中认知过载刹那的狂喜与崩溃,是营地守夜士兵看见影子蠕动时,混合着童年床底恐惧与隐秘兴奋的战栗,是贝尔意识中“逝去亲人”幻影带来的、被精准调制的甜蜜酸楚,是无咎被迫循环观看守护失败时,每一帧画面中绝望与责任的冰冷重量。

芙蕾雅漫步在这片由他人极端体验构成的、无声而恢弘的“盛筵”之间。她银色的长发在不存在的气流中微微飘动,紫罗兰色的眼眸倒映着流淌的斑斓光谱。她伸出指尖,轻轻“蘸取”一缕从节点b传来的、属于某位士兵认知崩解前最后的、对“无限真理”的恐惧性迷恋,放入唇边,仿佛品味最顶级的醇酒。

“啊…”她发出满足的轻叹,闭目感受着那复杂到令人心碎的风味——人性在触及自身理解边界时,迸发出的、混合了卑微、狂妄、绝望与献祭冲动的璀璨光芒。

“就是这样,我亲爱的演员们…”她睁开眼,目光投向“盛筵”中几个特别“明亮”的光点——那是芬恩、艾丝、里维莉亚、赫斯提雅等人在污染冲击下,依旧在剧烈“燃烧”的意志火焰。他们的“挣扎”、“抉择”、“痛苦”与“守护”,在“庭园”规则的映射下,被提纯、放大,呈现出远比顺从者更复杂、更“美味”的层次。

“越是坚韧的灵魂,在压力下绽放的‘色彩’就越发深邃、凄艳…芬恩的冷静在裂痕中渗出的冰冷绝望,艾丝的纯粹剑心被未知存在侵蚀时的无声悲鸣,里维莉亚用理智构筑堤坝对抗混沌洪流的悲壮,还有那位小女神…赫斯提雅,你用最原始、最笨拙的‘爱’对抗着我的‘美学’…多么感人,又多么…徒劳。”

她像一个最挑剔的美食家,又像最苛刻的艺术评论家,品味着、分析着这场以整个区域为舞台、以人性为食材的“终极演出”。

“但还不够…还差一点‘火候’。”芙蕾雅的目光,最终落向了“盛筵”中央,那两个最为特殊、也最为不稳定的“光点”——贝尔与无咎。他们的意识正在“庭园”的温柔侵蚀与古老符文的痛苦拉扯之间剧烈摇摆,如同暴风眼中的烛火。

“是时候,让‘共鸣’达到巅峰了。”她微微一笑,意念微动。

一道更精微、更隐晦的“指令”,并非针对某个节点,而是直接作用于连接三个污染区、并以贝尔无咎为“活体接口”的、那片被“庭园”规则浸染的地脉网络本身。

指令的内容很简单:“同步。谐振。将‘盛筵’的‘体验’与‘色彩’,通过‘接口’,无差别地…‘分享’。”

节点a,石化沼泽边缘,芬恩队临时休整点。

芬恩刚刚用掺了里维莉亚特制清醒药剂的冷水,泼醒那名被他击晕的队员。队员眼神涣散,脸上还残留着投向“巢床”时那诡异的幸福微笑,身体却在本能地颤抖、干呕。

“看着我!”芬恩抓住他的肩膀,声音嘶哑但有力,“你是卡尔,洛基眷族三级冒险者,你的家在欧拉丽西区,你最喜欢喝码头老杰克家的麦酒!记住!记住你是谁!”

队员卡尔的眼神挣扎着,似乎想聚焦,但下一秒,他猛地捂住耳朵,发出凄厉的尖叫:“不——不要给我看——!”

芬恩一惊。卡尔并没有受到物理攻击。

“队长!他…他好像产生了幻觉!”副官紧张地说。

“不是我!是他!是沼泽!是那些光!”卡尔指着空无一物的沼泽深处,涕泪横流,“它在给我看…看我家…看老杰克的酒馆!麦酒在杯子里…变成了血!老杰克对我笑…他的牙齿在融化!妈妈在叫我…可她的声音里有水藻摩擦的声音!它在给我看!它在让我们所有人都看见!”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队伍中其他几名精神较为坚韧的队员,也突然脸色一变,或僵直,或痛苦地蜷缩起来。

“我看到了峡谷!水晶在唱歌…唱的是我小时候妹妹走丢时我念的祈祷文…”

“营地!我们的营地!篝火里…有人的脸在笑…”

“剑…我的剑在跟我说话…它说好累…想变成一朵花…”

纷乱、破碎、夹杂着个人最私密记忆与恐惧、又被“庭园”规则扭曲美化的“幻象”与“感知”,如同无形的瘟疫,在队伍中蔓延。这不是来自外部环境的直接侵蚀,而是通过某种更深层的连接——很可能是他们所有人,在这片被污染的土地上待久了,无形中与地脉产生的一丝微弱联系——被强行灌入了其他污染区的“体验”,以及…那两个“接口”处正在承受的、更庞大混乱的信息流。

“镇静!坚守心神!那是假的!”芬恩怒吼,但他的太阳穴也在突突跳动。他眼前也闪过一瞬破碎的画面——赫斯提雅焦急的脸,在医疗帐篷的微光中,她的眼眸似乎变成了两潭不断旋转的、甜腻的蜜糖。他猛地甩头,用短枪的枪柄狠狠磕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剧痛带来清醒。

是贝尔和无咎!他们的“接口”状态,在芙蕾雅的催化下,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不稳定的“共鸣器”和“广播塔”,正在将他们承受的、以及三个污染区产生的、被“美化”的疯狂体验,无差别地向所有与这片土地有联系(哪怕很微弱)的意识散播!

“立刻向基地撤退!所有人,服用双倍清醒药剂!互相抽耳光!保持疼痛!别沉进去!”芬恩当机立断,他知道,在这里多待一秒,队伍的理智就可能被这无孔不入的“体验污染”彻底冲垮。

节点b,水晶峡谷外围,艾丝队撤退途中。

艾丝的情况更糟。

她亲手斩断队员双腿、拖着他撤退的决绝,在某种程度上,也让她与这片土地的“疯狂规则”产生了更深的、充满暴力与牺牲意味的“共鸣”。

她耳中听到的,不再是模糊的低语,而是无数声音的叠加——有刚才那名认知崩解队员关于“万物皆数”的尖啸,有峡谷中“活体心脏雕塑”那空洞而规律的搏动声,有营地士兵的梦呓,甚至…有贝尔意识深处,那月神被污染时痛苦而扭曲的悲鸣残响,此刻这悲鸣被“庭园”规则转化,变成了一种空灵、哀婉、诱人沉溺的挽歌。

她的“剑心”,那追求纯粹、斩断一切的意志,此刻遭受着前所未有的考验。她“看”到的,不再是敌人或道路,而是万物之间,无数被“美化”的、正在发生诡异“联系”的线条——水晶的生长线与队员血管的脉络在某一刻重叠,孢子飘散的轨迹与她剑招的弧度产生奇异的共鸣,甚至她自己每一次心跳,都与远方那“心脏雕塑”的搏动,以及贝尔无咎痛苦的痉挛,隐约同步…

“艾丝大人!”一名队员惊恐地发现,艾丝金色的眼眸中,倒映出的不再是他们的身影,而是无数流转的、瑰丽而冰冷的几何光纹,她持剑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并非无力,而是一种仿佛在抵抗着整个世界向她施加的、无形的、温柔的“扭曲力”,试图将她“修正”为这“庭园”和谐图景一部分的力量。

艾丝猛地停下脚步,闭上双眼。她深吸一口气,那气息中满是甜腻与知识过载的金属腥气。当她再次睁眼时,眼眸中的光纹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近乎虚无的金色。

“走。”她只说了一个字,声音比峡谷的寒风更冷。但熟悉她的人能听出,那冰冷之下,是一丝极力压抑的、对自身“纯粹”可能被污染的…恐惧。

远征军基地,“断锚堡”。

真正的灾难,在这里爆发了。

无形的“体验污染”以医疗帐篷为核心,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无差别地席卷了整个营地。没有物理冲击,没有怪物入侵,但营地的秩序,在几分钟内,濒临崩溃。

哨兵看见移动的篝火中,浮现出死去战友微笑的脸,对他伸出手。他惊恐地后退,却撞进了身后同伴的怀里,抬头看见同伴的脸正在缓慢“融化”,呈现出一种安详的、仿佛回归母体的表情。

后勤士兵在分配宝贵的圣灰时,突然觉得手中的灰烬温暖柔软,散发出面包的香气,忍不住想舔舐。被制止后,他茫然地看向制止者,却看到对方的脸变成了自己童年最恐惧的、阁楼上的阴影怪物。

伤兵营中,痛苦的呻吟逐渐被痴痴的笑声和梦呓取代。断腿的伤者看着自己的伤口,觉得那里正在生长出美丽的、水晶般的菌丝。被孢子轻度侵蚀的队员,则开始向同伴描述他们看到的、每个人内心深处最渴望或最恐惧的、被“美化”后的景象,引发更多的混乱与恐慌。

“安静!都给我安静!”格瑞斯如暴怒的雄狮般在营地中穿梭,用盾牌拍打地面,用吼声试图震醒沉溺的士兵。但连他的怒吼,在“庭园”规则的扭曲下,传入一些士兵耳中,也变成了遥远的、节奏有力的战鼓声,反而激起了他们莫名的、想要舞蹈的冲动。

“是精神污染!范围性的!”里维莉亚的声音通过魔法通讯在芬恩、艾丝和格瑞斯耳边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源自贝尔和无咎的‘接口’!他们…他们成了污染扩散的放大器!我正在尝试用强效认知封锁结界隔离医疗帐篷,但需要时间!营地必须立刻实施强制镇静和物理隔离!把出现严重幻觉的人打晕,集中看管!”

莉莉和韦尔夫在混乱中,试图保护医疗帐篷和物资。莉莉发现,那些储存的、从“灰白之处”采集的、附着有古代符文的岩石碎片,似乎能微弱地抵消周围的“体验污染”。她立刻让韦尔夫用这些碎石,配合圣灰,在医疗帐篷外围紧急布置一个简陋的净化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医疗帐篷内。

这里是污染与抵抗的最前线,也是风暴的中心。

赫斯提雅已经泪流满面,但她紧握着贝尔和无咎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她的神力几乎被榨干,神血一滴滴落下,融入她脚下用自己鲜血混合圣灰、草药绘制的、简陋却充满“家”与“守护”意念的小型神纹。这神纹散发着微弱但温暖坚定的金光,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块小小礁石,勉强保护着她和病床上的两人,不被帐篷内疯狂涌动的、瑰丽而邪恶的“体验洪流”彻底吞噬。

她能“感觉”到,无数混乱的、被“美化”的感知、记忆、情绪,正通过贝尔和无咎这个“接口”,疯狂地涌入、冲击,又散播出去。贝尔的意识,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船,时而被抛上充斥着虚假温馨与荣耀的浪尖,时而被砸入月神古老痛苦的冰冷深海。无咎则像一块被放在铁砧上反复锻打的顽铁,守护的意志在无穷无尽的、被“美化”的失败与牺牲景象的循环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而她自己,也在这洪流中艰难维持。她看到了“家”的幻影被扭曲成华丽冰冷的神殿,看到了与贝尔、莉莉、韦尔夫在地下城温馨聚餐的画面,桌上的食物却变成了缓慢蠕动的、散发香甜气息的彩色菌块。甚至,她听到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她脑海低语,用贝尔的声线,用无咎的声线,用她记忆中所有眷族孩子的声音,重复着一句话:“睡吧,妈妈,好累啊,让一切都变漂亮吧,那样就不痛了…”

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赫斯提雅心中最柔软、也最脆弱的部分——她对孩子们的爱与愧疚,她渴望给予他们安宁与幸福的愿望。有那么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就这样吧”的念头,几乎要淹没她。

“不——!”赫斯提雅猛地尖叫,不是用神力,而是用尽一个母亲、一个女神、一个“人”的全部意志,发出泣血般的呐喊,“贝尔!无咎!醒过来!看着我!我是赫斯提雅!你们的家人!我们的家不在这里!我们的家,在欧拉丽!那个小小的、温暖的、有炉火的神室!那里没有这些鬼东西!只有我们!给我回来——!!!”

她的呐喊,混合着最纯粹的、不加任何修饰的、甚至有些笨拙的亲情与执念,冲破了“庭园”规则的层层过滤与美化,如同一点最炽热、最真实的火星,投入了两个少年混沌的意识深渊。

芬恩和艾丝几乎是前后脚冲回营地。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沉谷底。营地没有火光冲天,没有血肉横飞,却比任何战场都更令人绝望。士兵们如同梦游,哭泣、大笑、低语、呆立,少数还能保持清醒的队员在格瑞斯的带领下,艰难地控制着局面,将严重失控者打晕拖走。

“芬恩!”里维莉亚从医疗帐篷中冲出来,翡翠色的长发凌乱,脸上毫无血色,手中拿着一份刚刚完成的、墨迹未干的紧急分析报告,“是‘共鸣污染’!芙蕾雅通过强化贝尔和无咎的‘接口’状态,将他们承受的污染,以及三个节点的‘庭园’体验,以他们为中转,向整个与地脉有浅层联系的区域散播!我们现在呼吸的空气,脚下的土地,都在传递着被‘美化’的疯狂!”

她指着报告上触目惊心的数据模型:“贝尔和无咎的‘接口’深度还在增加!他们在无意识中吸收、混合、再广播的‘污染信息流’正在指数级增长!他们本身,已经成了这片区域最大的污染源和…精神炸弹!如果不加遏制,最多再有半天,整个营地,包括我们,都会被这种无差别的‘体验污染’拖入集体谵妄,最终要么自我毁灭,要么…心甘情愿地成为‘庭园’的‘装饰品’!”

“解决办法!”芬恩的声音像绷紧的钢丝,他碧蓝的眼眸死死盯着里维莉亚。

里维莉亚深吸一口气,绝美的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残酷的冷静:“三个方案,团长。”

“第一,立刻放弃营地,全员以最快速度撤离这片被‘庭园’规则浸染的区域。但贝尔和无咎…带不走。他们现在是‘固定’在这片土地上的‘活体道标’,强行移动,可能会瞬间引发不可控的、更大范围的污染爆发,或者直接导致他们…意识湮灭。”

芬恩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刺入掌心。

“第二,”里维莉亚继续,声音更冷,“由我,或者艾丝,执行…‘净化’。用最强力的、针对性的大范围灵魂湮灭魔法或剑技,瞬间摧毁医疗帐篷及其内部一切存在。这能从根本上摧毁这个最大的污染源和‘接口’,有很大概率阻止污染进一步扩散,甚至可能对‘庭园’规则本身造成一定冲击。但…贝尔、无咎、赫斯提雅大人,以及帐篷内所有人员,将…彻底消失。”

艾丝金色的眼眸骤然收缩,握剑的手青筋毕露。格瑞斯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第三,”里维莉亚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那是对未知的恐惧,“风险最大,成功率…无法估算。根据莉莉的观察和我的推测,贝尔和无咎的‘接口’,并非单向。他们也在被动地、微弱地连接着那些古代符文所代表的、‘灰白’的抵抗力量。赫斯提雅大人刚才的呼喊,似乎短暂地加强了一丝这种连接。如果我们能…主动地、有控制地,利用他们这个‘接口’,不是去切断,而是去…‘引导’和‘转接’。”

她指向地图上那些被标记的、微小的“灰白之处”光点。

“尝试用强大的、定向的魔法仪式,将贝尔和无咎‘接口’中吸收的、来自‘庭园’的污染洪流,强行‘引导’向那些古代符文节点。用古代符文的力量,去对冲、湮灭、消耗这些污染。这需要贝尔和无咎在过程中,承受难以想象的压力,甚至可能彻底沦为纯粹的能量通道,意识消散。也需要古代符文节点本身,能够承受这种量级的冲击,而不崩溃。更需要我们,在仪式过程中,稳定住他们二人濒临崩溃的意识,以及…对抗芙蕾雅必然的干预。”

“这等于,”里维莉亚总结,目光扫过芬恩、艾丝、格瑞斯,“用他们两人,以及那些可能最后残存的、来自古代守护者的‘灰白’希望,作为桥梁和燃料,去进行一次不成功便成仁的、豪赌式的反击。赢了,或许能暂时瘫痪甚至重创这片区域的‘庭园’规则,为我们争取时间和转机。输了…他们,以及那些‘灰白’的火种,将和我们一起,被彻底吞噬。”

寂静。营地中混乱的呓语和呜咽,仿佛在这一刻都远去。

三个方案,三条路。撤退,意味着抛弃与绝望。净化,意味着亲手扼杀最后的希望与同伴。引导与反击,意味着将一切押上赌桌,胜负未知,代价惨烈。

芬恩的目光,缓缓扫过混乱的营地,扫过艾丝紧抿的嘴唇,扫过格瑞斯通红的双眼,最后,落向那被里维莉亚的临时结界勉强笼罩、却依旧透出诡异瑰丽光芒的医疗帐篷。

帐篷里,是正在用最笨拙、最原始的方式守护着孩子的女神,和两个在无意识中,承载了这片土地全部疯狂与悲伤、也连接着最后一丝古老希望的孩子。

远方,巴别塔的观测者,正在品味着这份“抉择”的沉重所散发出的、令人沉醉的“风味”。

而更深处,地脉之下,那些沉眠的、冰冷的、代表“清洗”规则的“卫士”的意志,似乎也因这剧烈的污染共鸣与即将到来的抉择,而加快了“苏醒”的进程。

盛筵已达高潮。而宾客们,必须在这被“美化”的疯狂彻底吞噬理智之前,做出最终的…抉择。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这女巫的熟练度不对劲 锅影忍者 柯南里不科学的发明家 轮回乐园:法爷但是幸运亿 跟宋江决裂后,我二龙山强的可怕 名义:从汉大开始崛起 我以左道巫术证长生 多子多福:一己之力打造长生家族 废土世界满级,带着城池入侵地球 斗破:天才史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