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克斯见谷宁没说话,也不想她站在这吹风,放下手道:“你不想见我的话”
“好。”谷宁捏紧门框,像是鼓足莫大的勇气,轻声开口,“我们,谈谈。”
亚历克斯道:“我可以进去吗?”
库克不悦的叫了声,身体堵在门口,手圈住谷宁的腰,一副要把她带进去的架势。
谷宁安抚的拍拍他的手,往后看了眼,想了想,将亚历克斯手里提着的装着食物的袋子拿过来,往库克怀里一塞,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又揉揉他的大脑袋,在他不太情愿地低声咕哝中关上门。
巴托对亚历克斯的观感并不是很好,亚历克斯进去说不定他和库克都得闹起来,就没法好好谈了。
亚历克斯见到谷宁的举动,眼神柔和下来。
把小狗安抚下来后,谷宁转身去看亚历克斯。
“外面太冷了。”亚历克斯道:“我们去隔壁房间,好吗?”
谷宁迟疑了下,摇头,紧了紧身上的披肩,慢吞吞地说,“没有很多话,可以,在这里。”
亚历克斯看她有些疏离的姿态,没有强求,如今他和谷宁之间的信任岌岌可危,这都是他自大自私的后果。
他不能再让她感到不安。
“好,我快些说完。”
亚历克斯话音一落,谷宁先行递出一张纸条。
亚历克斯接过来:
【你受伤了吗?】
这一刻,他的心仿佛被重重敲上一锤,是从未有过的闷痛酸软。
“没受什么伤。”亚历克斯声音哑了些。
谷宁听罢,心道那还是有受伤。她目光在他身上转了转,亚历克斯穿着普通轻薄的作战服,侧脸有两道浅淡伤痕,看着倒并不严重,至于身上其他地方就看不出哪受伤了。
兽人体质强健,他又是头狼,身体素质只会更好,应该没什么大碍。
见他整体状态不错,谷宁稍稍放心了些,又递出一张纸条。
亚历克斯见她手里攥着不少纸条,也没有插话,再次接过纸条,先让她把想说的说完。
【谢谢你这些天对我的照顾】
亚历克斯捏着纸条的手指跟着心脏收紧了瞬。
“不必对我说谢谢。”亚历克斯斟酌片刻,说道:“你是雌性,在十九区这样的地方生存不易,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谷宁沉默。
这句话算是亚历克斯对她身份的回答了。
他把她当做雌性,而不是拟态混种,这就是他想告诉她的。
但她想要知道的,不只是这个。
亚历克斯靠近她些许,“我说过,会送你去”
谷宁继续递出一张纸条,打断亚历克斯的话:
【刚认识我的时候,你是不是把我当做拟态混种了?因为认为我是拟态混种,你才想要教我学习】
空气安静下来,亚历克斯看着这张纸条没有立即回答谷宁。
谷宁明亮的眼神暗淡下来。
哪怕亚历克斯比一般的兽人情绪更加收敛,她也能从他的停顿中得到答案。
在从克洛尔口中听到她是拟态混种之前,她也有担心过亚历克斯会不会把她当成拟态混种,后面和他相处之后,也渐渐放下心防,选择信任他。
但心里的这点担忧如同地雷般始终埋在她心里,最终被克洛尔踩中爆炸。
尤其是她在看到军方动用拟态混种作为武器和工具吸引畸变种后,心中的恐惧几乎要超过被奎南抓走。
至少奎南的目的明确,就冲着她是拟态混种来的。
而亚历克斯有可能一开始就认为她是拟态混种,再徐徐诱之。
她不敢想象,如果亚历克斯从头到尾都认为她是拟态混种,如果他不是什么好兽人,如果这个人不是他
一只手沉沉的放在谷宁肩上,谷宁抬眸望去,亚历克斯眼神不复以往的沉静平和,但语气还算冷静道:“是。”
哪怕做好心理准备,谷宁还是觉得像是被当头一棒,大脑微微眩晕。
亚历克斯手上力道收紧,稳住她的身体,道:“我来十九区,除了接手这里的工事防御,手上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找拟态混种,但不是交给军方,而是带回五区。”
谷宁心更凉了。
亚历克斯:“说起来有些复杂,但即便你是拟态混种,我也不会把你交给军方,或是进行任何伤害。”
“你不是拟态混种,从知道你代替库克上工我便确定。”亚历克斯俯身,直视谷宁的眼眸,“我想带你回五区,也并不是这个原因,我明白,你可能不会相信”
“我相信。”
谷宁眼眶微微发红,努力说着拗口的兽人语言,“我相信,后面,你对我,好,是真的。”
她不是傻子,这些天和亚历克斯的相处历历在目,从他对她的精心照料还有赛斯他们对她的态度就可以看出,他确实没有将她当成拟态混种。
他对她的好是真的,保护她也是真的,或许还有些其他的什么缘由,她暂时无法去细想了。
亚历克斯叹道:“抱歉,是我不好。”
谷宁道:“我不怪你,答案,知道,够了。”
亚历克斯前前后后帮了她这么多,她没法责怪他,但一时也没法就这样坦然接受。
如果不是相信亚历克斯的为人,在有这个猜想后,为了她和库克他们的安全,她就更不该这么直白的问出来,而是悄摸的逃走就好了。
她想从他这里得到确切的答案,不管是什么答案,她都能安心。
至少他坦然的说出来了,她心里多少好受些。
亚历克斯再也忍不住抱住她,“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是他太自大太自私了。
本以为能掌控好一切,能将谷宁留在自己身边,却让她陷入更大的危机中。
“我知道这件事对你造成了伤害,你无法接受释怀。”亚历克斯抱着她沉声道:“我不寻求你的谅解,往后,你不想见我也没关系,但在离开十九区前,还请你暂时相信我。”
谷宁鼻头发酸,眼眶发热,站在那没动。
“哐啷——”她身后的门被暴躁拉开,巴托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二人悲戚戚的气氛,“你们聊完了没?”
“”
“哐——”巴托暴躁的把门砸上,背抵着门,看着情绪不佳的谷宁道:“你是要哭吗?我可不抱着你哄。”
谷宁揉揉眼睛,没哭,“你好烦。”
库克察觉到谷宁不开心,焦急的围着她转,舔着她的脸庞。
巴托抓着库克后脖颈将他拉开,问谷宁,“要不要洗澡?”
谷宁情绪又被打断,摇头,也不想辛苦他和库克去提热水了,这几天他们三个都累得不轻,身上又多多少少都带伤,还是少折腾,好好休息两天恢复元气再说。
“那就吃饭,吃完就好好睡一觉。”巴托半揽半推着她坐到暖炉旁的矮桌前,上面已经摆满了食物。
谷宁瞥见桌上放着的熟悉的保温饭盒,又是一阵沉默。
巴托拿起一个肉包子掰开闻了闻,把馅多的一半放到她面前的碗中,另一半自己尝着味道,“畸变种清理完,他们的伙食也好起来了。”
谷宁默默拿起肉包子啃了口,确实好吃。
巴托忽然道:“你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