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红色的身影似听到了谷宁的声音,石塑般的身体渐渐动了起来。
它微微转过头来,露出了半张白皙的侧脸。
谷宁的脚步缓缓停下,惊疑不定的看着眼前的人。
到了近前,谷宁这才发现,这个红色的背影,其实是一头厚厚的红色长发,而它他,则是蹲在地上的姿势,体型虽说不上壮硕,却也是兽人的形态。
这是巴托吗?
“巴托?”谷宁试探性的开口唤着眼前的红发兽人。见他眼神冷漠的望着自己,她停在他身前两三米开外,暂时不敢上前。
红发雄性兽人和她见过的正常兽人有些不同,面庞虽俊秀精致,但脸上长着几道红痕,眉眼间还有股兽类的凶性。
看上去,更接近侏儒混种。
红发兽人听到她出声,半侧过身体,对她龇牙哈了口气,凶相毕露。
谷宁立即往后退了步。
红发兽人凶完她,忽然,眼瞳微缩,朝着她扑来。
谷宁下意识就往地上蹲去,躲避他的攻击。
红发兽人跃过她的头顶,扑向了她的身后。
谷宁听到厮打低吼的声音,怔了怔,惊诧的回头看去。
只见红发兽人将一个试图接近她的,奎南的手下扑倒在地,抓着他的脑袋往地上狠砸数下,再一口咬断了他的喉咙。
解决完这个兽人,红发兽人倏地转过头来,龇着一口尖牙盯着谷宁,血滴滴答答的顺着他的下巴滴落,看上去很是渗人。
谷宁呼吸微顿,目光一扫他头顶那对熟悉的狐狸兽耳,又落到他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上。
她认得这双眼睛。
红发兽人见她不跑不叫,对他毫无反应的模样,眸光微闪,扑到她面前,作势要来咬她。
谷宁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吓,一屁股跌坐在地。
红发兽人张着嘴停在谷宁脖子前,保持着咬她的动作片刻,见她吓得闭上了眼睛,低声说了句,“笨蛋。”
谷宁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睁开一只眼睛看他。
“你是巴托。”
谷宁吞了口唾沫,语气肯定,手微颤的向它伸去。
巴托垂眸看了眼她的手,眼中的漠然散去,低叹了声,转过身去,埋着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幅怪样。
“巴托!”
谷宁撑起身体,扑上前握住他的手臂,摸到一手濡湿触感,她又松开巴托,摊开手掌看了看。
满手刺目鲜红。
谷宁心酸的抱住巴托。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谷宁声音哽咽。
巴托身体僵了僵,他听不懂谷宁在说什么,但能听出她伤心的语气。
她在为自己伤心。
“不怕我吗?”巴托声音沙哑,透着一股疲惫。
谷宁摇头,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巴托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转身回抱住她如今变得小小的身体。
好小,真的好小。
原来在正常兽人眼里,她只有这么一点大。
察觉到她满身的寒气,巴托抬手抚摸着她半湿的头发,道:“怎么找过来的……”
谷宁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巴托就又道:“累坏了吧。”
谷宁一下就哭了出来。
她这一天真的要累死了,担心死了,也要吓死了。
她既担心它和库克,又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更怕会被当成拟态混种。
但想到他们的安危,她只能豁出去了。
“我不是拟态混种。”谷宁抱着巴托,脸埋在它裸露的胸膛上呜呜咽咽的哭,“你相不相信我?”
听到克洛尔他们怀疑她是拟态混种的话,真的要把她吓死了。
巴托看她哭了,皱眉松开她,在她身上检查,“受伤了吗?”
谷宁摇头,脑袋抵在它的胸膛,哭得眼泪鼻涕一把,“我不是拟态混混种”
巴托:“说点我能听懂的话。”
谷宁抽噎了下,用兽人通用语把刚刚的话断断续续的重复了遍。
巴托听着她颠三倒四的词语,顿时明白了这些时日以来她那一系列令人费解的行为,也确定了对她身份的猜想。
谷宁见他没有回应,从他怀里出来,红着眼睛看他,“不相信,我吗?”
巴托叹气,伸手给她擦了擦都快掉嘴里的鼻涕,“我又不是傻子,我是狐狸。”
谷宁抽噎的看着他。
巴托:“相信你。”
谷宁眼泪掉的更凶了。
巴托捧着她的脸,“别哭了,都说相信你了。”
“你要相信我。”巴托说:“笨蛋。”
谷宁抽噎着道:“走”
巴托拇指擦去她的眼泪,“嗯?”
谷宁继续抽噎:“走,我们,一起,带我走”
看着她从未露出过的脆弱神态,巴托唇瓣抿紧。
“我错了。”巴托一把将谷宁抱到怀里,懊悔道:“我不该把你交给他。”
“他真没用。”
谷宁还是哭。
巴托用力抱紧她,“我带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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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宁:“库克。”
巴托看了眼不远处背对着他们,呈守护姿态的小狗,道:“还有库克。”
“不能再多了。”巴托:“你养不起。”
谷宁哭着哭着笑出来,锤了下他现在硬邦邦的胸膛,又哭道:“怎么,没毛了。”还是毛茸茸的狐狸好摸。
巴托:“”
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塞到谷宁怀里。
谷宁看着尾巴道:“尾巴,还有。”
巴托抓着尾巴给她擦着眼泪鼻涕,“尾巴还不够你摸?”
谷宁鼻子被它擦得有些发痒,对着它打了个大喷嚏。
“”
巴托放下尾巴,拿手背给她擦脸。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静了下来,只剩谷宁抽泣的声音。
库克对着想要靠近谷宁的几人龇牙警告了几声,蹲坐在谷宁和巴托身边,如以往在家中那般守护着他们。
谷宁吸了吸鼻子,扫了眼周围。
战斗已经结束,奎南不见了,只剩赶来的西里尔等人。
谷宁重重松了口气,想要站起来,但腿软的一时无法起身,
精神松懈下来后,疲惫就一下涌了上来,眼前也跟着发晕。
“好累。”谷宁抓着巴托手臂,和他互相倚靠着。
“累就睡。”巴托眼神凌厉的扫过那些兽人,抱着谷宁的脑袋,埋在她的发间深深嗅了口,低声说:“谁都不能再伤害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