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丹丘子:隋朝末年的 “神仙邻居”
隋朝开皇末年,天下已经隐隐有了乱象。
有一天,一个老翁突然来到唐高祖李渊(那时候还没称帝,大家叫他 “神尧帝”)的府中求见。这老翁长得很不一般:须发如雪,却面色红润,眼神清亮,像能看透人心。
李渊见他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赶紧请进屋里,摆上酒席,慢慢喝起来。
酒过三巡,老翁忽然叹了口气,说:“如今时事,你也看得明白。隋朝气数将尽,李氏将要兴起,这是天意,恐怕就要落在你身上了。你要好自为之啊。”
李渊一听,吓得心里 “咯噔” 一下,连忙摆手:“老先生说笑了,这可不是臣子该说的话。”
老翁却淡淡一笑:“既然是神授天命,哪里是你想推就能推掉的?隋朝在历史上没什么根基,不过是继周朝之后兴起,勉强比晋、魏强一点。他们虽然暂时安稳地坐在皇位上,又平定了南方,其实不过是替真正的王者扫清障碍。上天是要借他们的手,为你开路罢了。”
李渊表面上连连摇头,心里却不由得暗暗高兴,又有点紧张。他趁机向老翁打听世事变化。
老翁说:“你李家积德深厚,又有至贵之相。如果顺应天命,将来起兵,应该不用太辛苦就能平定天下。不过,你要在一个叫‘丹丘子’的人之后。”
李渊一愣:“丹丘子是谁?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老翁说:“他和你是同乡,只是你不知道罢了。将来能得到天下的,只有你们两个人。不过,丹丘先生清心寡欲,一心在物外,恐怕不会把世俗的名利放在心上。如果他肯出山,你要是不在中原和他争,就只能做他的辅佐之臣了。”
李渊心里一紧:“那先生现在在哪里?”
老翁说:“隐居在鄠杜之间。”
说完,老翁起身告辞,转眼就不见了。
李渊心里七上八下,既觉得老翁的话很顺耳,又担心真有个 “丹丘子” 抢了自己的天命。思来想去,他决定亲自去鄠杜看看。
他悄悄藏了一把剑在袖子里,一路来到鄠杜。虽然他心里多少带着点 “如果这人真有天命,不如先下手为强” 的念头,但他也听说丹丘子道德高深,心里又有些敬畏。
到了丹丘子的住处,只见几间简陋的茅草屋,周围一片清静。李渊整理了一下衣冠,跪在草堂前,恭敬地行礼。
屋里,丹丘子正靠着几案,手托着下巴,像在沉思,又像在打瞌睡,神情淡然,仿佛对外面的世界毫不在意。
李渊拜了几拜,还没来得及起身,丹丘子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很有力量:“我早就厌倦了这个污浊的世界。你是被世俗名利熏染的人,我们一显一隐,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希望你不要忌恨我。”
李渊一愣,连忙道歉:“先生误会了,我是诚心来请教的。”
他站起身,又跪下,诚恳地说:“隋朝快要灭亡了,已经有神人向我透露天意。说将来得到天命的,会在我李氏宗族之中。我自己也觉得,大概是到了改朝换代的时候了。
“我听说先生道行高深,想必也能洞察天人之兆。如果我们两个人都有天命,却互不相让,最后难免要在战场上分出胜负,用刀兵和权谋来争个高低。这样一来,中原百姓又要遭受像秦末刘项之争那样的战乱之苦。
“我这次来,其实是真心想为天下苍生做点事,把他们从水深火热中救出来。刚才那些念头,实在是小人之心。我就像夏天的虫子,根本不懂什么真正的大道,还请先生原谅。”
丹丘子听了,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却没有多说什么。
李渊又往前挪了挪,说:“天下这么大,靠一个人的心思和谋划,根本管不过来。我看前代的治乱兴亡,关键在于有没有好的辅佐之臣。如果没有伊尹、周公、皋陶、夔那样的贤人,像秦汉以后那些所谓的功臣,大多都是些庸庸碌碌之辈,根本不值一提。
“汉高祖刘邦虽然得到了萧何、张良,却没能完全发挥他们的才能,真是让人叹息。现在先生连尧舜那样的帝位都不屑于坐,自然更看不起伊尹、皋陶他们了。
“只要先生肯说一句话,也许就能决定天下的兴衰。不知道先生能不能指点我一二?”
丹丘子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从前,陶朱公范蠡,凭着会稽五千残兵,最终灭掉了强大的吴国。后来他离开越国,去齐国做相,在齐国却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功业。难道他在越国有智慧,到了齐国就变愚蠢了吗?
“不是的。功业是要顺应时势的,不能强求。一个朝代的兴盛和灭亡,都有定数。时势好还是不好,哪里是人力能完全改变的?这些事情,不是我能知道的,也不是我该说的。”
说完,他就闭上了眼睛,不再回答。
李渊知道,丹丘子是真的不想卷入世事,只好带着遗憾,怅然离去。
到了唐高祖武德初年,天下已经基本平定。李渊想起当年的话,就悄悄派唐太宗李世民,再去鄠杜寻访丹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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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到了那里,却发现丹丘子的茅屋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人早就不知去向了。
二、瀚海神:鬼兵大战古冢神
并州城北七十里,有一座古老的大坟。
贞观初年,每到傍晚,就会出现奇怪的景象:只见成千上万的鬼兵,穿着整齐的盔甲,举着鲜艳的旗帜,把这座古冢团团围住。不一会儿,从古冢里又冲出几千鬼兵,有步兵有骑兵,在冢旁和外面的鬼兵大战起来。
这样的战斗,每天晚上都要上演,一直持续了将近一个月。
有一天晚上,又有一万多鬼兵,从北边浩浩荡荡地赶来,在离古冢几里远的地方摆开阵势。
附近有个农夫,正好路过,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刚跑没几步,就被一个鬼将发现了。鬼将命令十几个鬼兵把他抓回来,带到自己面前,对他说:“你别怕,我是瀚海神。有个小将,偷偷拐走了我的爱妾,逃进了这座古冢里。
“这座冢里的张公,又借给他不少兵,和我对抗。我离开瀚海已经一个多月了,还没抓到这个叛将,心里非常愤怒。
“你现在替我去古冢那里,对张公说:‘我亲自来收捕叛将,你为什么要把他藏在冢里?还借兵给他抵抗我?赶快把人交出来,不然,我就杀了你!’”
说完,鬼将派了一百个鬼兵,“押送” 着农夫去古冢。
农夫战战兢兢地来到古冢前,按照瀚海神的吩咐,大声把话传了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古冢里果然冲出一队鬼兵,在冢前摆开阵势。只见两面大旗下,有两个神人并辔而立,左右剑戟如林,气势非常威严。
其中一个神人把农夫叫到跟前,也让他传话给瀚海神:“我生前做了三十年的猛将,死后就葬在这里。跟随我的步兵骑兵有五千多人,个个精锐强悍。
“现在有个小将投奔我,我已经和他立下盟约,不能不帮他。如果你家主人一定要和我争,我最终一定会打败他,让他回不了瀚海。
“如果他还想保住自己的职位,就赶紧回去!”
农夫又把这话原原本本传给了瀚海神。
瀚海神一听,勃然大怒,立刻下令全军前进,对众鬼兵说:“不破这座古冢,我们今晚就全都死在冢前!”
于是,两边的鬼兵又展开了一场恶战。瀚海神的军队三次被打败,又三次重整旗鼓,继续冲锋。
战斗一直打到初夜,古冢里的兵终于渐渐不支,被瀚海神的军队打败。叛将被生擒,押到瀚海神面前。
瀚海神又带兵冲进古冢,找到了自己的爱妾,把她一起押了回去。
张公和他的部下,全部被斩于冢前。瀚海神又下令放火烧冢,大火熊熊燃烧。
临走前,瀚海神赐给农夫一条金带,作为他传话的奖赏。
第二天,农夫又好奇地跑到古冢那里去看,只见大火还没有完全熄灭,冢旁散落着很多枯骨和木人,显然都是昨晚参战的鬼兵。
三、薛延陀:狼头人来 “吃饭”,国家就要亡了
突厥的沙多弥可汗,在唐太宗贞观年间,为人残暴,对部下毫无恩德,动不动就杀人。国中上下都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有一天,有个外乡人到一户人家乞讨食物。主人见他可怜,就把他请进帐篷里,让妻子去准备饭菜。
主人的妻子端着食物出来,一抬头,吓得差点把盘子掉在地上 —— 那个客人,竟然长着一颗狼头!
可奇怪的是,主人自己却一点也没察觉,还在和狼头人有说有笑。
妻子吓得魂都没了,赶紧悄悄跑出去,告诉邻居。邻居们半信半疑,跟着她一起偷偷往帐篷里看,果然看见一个狼头人,正坐在那里吃东西。
不一会儿,狼头人吃完,起身就走,主人还热情地送他到门口。
等狼头人走远了,主人的妻子才把刚才看到的情景告诉他。主人这才大惊失色,和邻居们一起追出去,想看看这个狼头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们一路追到郁督军山,看见前面有两个人,正站在路边说话。追的人赶紧上前,把刚才遇到狼头人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那两个人听了,对视一眼,说:“我们其实是神人。薛延陀国快要灭亡了,我们是来取它的。”
追的人一听,吓得转身就跑,连头都不敢回。
后来,唐太宗听说薛延陀国内混乱,就下令出兵讨伐。薛延陀的部众本来就人心惶惶,一听唐军来了,更是惊慌失措,各部之间互相惊扰,大乱起来。
不久,沙多弥可汗就被回纥人杀死,宗族几乎被灭尽。
人们这才想起那个狼头人,都说那是亡国的征兆。
四、睦仁茜:和鬼做朋友,还学会了 “看命”
唐朝有个叫睦仁茜的人,是赵郡邯郸人。
他年轻的时候,专心研究儒家经典,根本不信什么鬼神。为了证明世界上没有鬼,他甚至专门去跟那些号称 “能见鬼” 的人学习,学了十几年,却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
后来,他搬家到县城里去住。有一天,在路上,他看见一个人,像个大官,穿着华丽的衣服,骑着一匹好马,后面跟着五十多个随从。那人看了睦仁茜一眼,却什么也没说,就过去了。
从那以后,睦仁茜又多次在不同的地方见到这个人。这样断断续续地过了十年,前后见了几十次。
有一天,那个人忽然停下马,叫住睦仁茜:“我这些年经常见到你,对你很有好感,想和你交个朋友。”
睦仁茜连忙上前行礼,问:“请问您是哪位?”
那人微微一笑:“我是鬼。姓成名景,本来是弘农人。西晋的时候做过别驾,现在在临湖国做长史。”
睦仁茜吓了一跳,但想到自己学了十几年都没见到鬼,现在鬼主动来交朋友,倒也有点好奇,就问:“那临湖国在哪里?国王是谁?”
成景说:“黄河以北,都属于临湖国。国都在楼烦西北的沙漠里。国王就是以前的赵武灵王,现在由他统治这个国家,同时受泰山府君管辖。
“每个月,我们都要派上相去泰山朝见,所以我经常会经过这里,也就经常见到你。
“我可以帮你一些忙,让你提前知道将要发生的灾祸,好先避开,这样可以免掉很多横祸。只是,人的生死寿命,还有大的祸福报应,我就帮不了你改变了。”
睦仁茜听了,觉得也没什么坏处,就答应和他来往。
成景于是让自己的一个随从,名叫 “常掌事” 的,留下来跟着睦仁茜,有什么事就先向睦仁茜报告;如果常掌事也不知道,就回去问成景。安排好之后,成景就告辞了。
从那以后,常掌事就像睦仁茜的侍从一样,天天跟着他。睦仁茜有什么想问的,常掌事总能提前知道,告诉他结果。
当时是隋炀帝大业初年,江陵人岑之象做邯郸县令。岑之象的儿子岑文本,年纪还不到二十岁,却很有才学。岑之象请睦仁茜到家里,教岑文本读书。
睦仁茜就把自己和成景交朋友的事情,告诉了岑文本,还说:“成长史跟我说,有一件事,本来不该麻烦你,但既然我们已经是朋友,他又不能不跟我说。
“鬼神其实也需要吃东西,只是他们吃了也不能真正吃饱,经常觉得饿。如果能吃到人间的食物,就能顶一年不饿。
“很多小鬼会偷偷去偷人的食物。但成长史身份尊贵,不好意思去偷,所以想请你帮个忙,给他准备一顿饭。”
睦仁茜把这话告诉了岑文本。岑文本虽然有点害怕,但还是答应了,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酒菜。
睦仁茜说:“鬼一般不愿意进人的屋子,你可以在外面水边搭个帐篷,摆上酒席。”
岑文本照着做了。
到了约定的时间,睦仁茜远远看见成景带着两个客人来了,后面跟着一百多个随从。
成景等人坐下后,岑文本走到席前,恭敬地行了个礼,说自己准备的食物不够精致,请多包涵。成景也通过睦仁茜转达了谢意。
在准备酒席之前,睦仁茜就建议岑文本,顺便准备一些 “鬼用的钱和绢”,送给成景。
岑文本问:“鬼用的东西,和人用的有什么不一样?”
睦仁茜说:“鬼用的东西,大多和人不一样,只有黄金和绢,对他们也有用。不过,他们更喜欢假的。你可以用大锡涂上金,做成‘金元宝’;用纸做成绢帛,这样对他们来说反而更贵重。”
岑文本就照他说的做了很多 “纸钱”“锡金”。
成景吃完饭后,又让自己的随从轮流过来吃。岑文本把那些 “金钱绢帛” 都拿出来,送给成景。
成景非常高兴,对岑文本说:“因为睦生的关系,麻烦你招待我们,真是不好意思。你想不想知道自己的寿命?”
岑文本连忙摆手:“不想知道,不想知道。”
成景笑了笑,就带着人离开了。
几年后,睦仁茜忽然得了重病,虽然不是立刻就不行了,但一直卧床不起。
过了一个多月,睦仁茜觉得情况不太妙,就问常掌事:“我这病,到底能不能好?”
常掌事也说不上来,只好回去问成景。
成景回话说:“我们国内也查不到你的具体情况。下个月我要去泰山朝见,到时候帮你问问,再告诉你。”
到了下个月,成景果然又来了,对睦仁茜说:“是你同乡一个姓赵的,现在在泰山做主簿。最近主簿有一个空缺,他就推荐你去做。所以泰山那边已经在写文书,准备召你去上任。文书一办成,你就要死了。”
睦仁茜一听,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问:“那我还有没有救?”
成景说:“按你本来的寿命,应该能活到六十多岁,现在才四十岁。这次是赵主簿硬要征召你,我可以帮你去说说情。”
于是,成景就去找赵主簿,对他说:“睦仁茜是我以前的同学,感情很深。现在你有机会做泰山主簿,正好遇到一个官职空缺,明府让你选人,你就推荐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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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正迟早要死,死了能当个官,也不算亏。只是,他现在还不想死,你何必非要急着召他呢?”
赵主簿却说:“文书已经写好了,不能再改了。你让他早点拿定主意,别再犹豫了。”
睦仁茜听成景这么一说,更加害怕,病情也越来越重。
成景对他说:“赵主簿一定要召你,你不如自己去一趟泰山,当面跟府君说明情况,也许还有机会免除。”
睦仁茜问:“那我怎么才能见到泰山府君?”
成景说:“你去泰山庙的东边,翻过一个小岭,那边有一片平地,就是泰山府君的都城。你到了那里,自然会有人带你去见府君。”
睦仁茜把这件事告诉了岑文本。岑文本赶紧给他准备了路费和行装。
出发前几天,成景又来告诉睦仁茜:“文书快要办成了,你现在去申诉,恐怕也很难免。你赶紧造一尊佛像,也许文书会自动失效。”
睦仁茜虽然一向不太信佛,但到了这个时候,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他赶紧告诉岑文本,让他拿三千钱,在寺庙西墙上画了一座佛像。
佛像画好后,成景来报喜:“好了,你没事了,文书已经撤销了。”
睦仁茜心里还是有点不信,就问成景:“佛法说有三世因果,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成景说:“都是真的。”
睦仁茜又问:“既然如此,人死后应该分入六道轮回,那为什么现在还有这么多鬼?像赵武灵王和你,不都还是鬼吗?”
成景反问他:“你们县里有多少户人家?”
睦仁茜说:“一万多户。”
成景又问:“监狱里通常有多少囚犯?”
睦仁茜说:“一般二十人以下。”
成景再问:“一万户人家中,有多少五品官?”
睦仁茜说:“一个也没有。”
成景问:“那九品以上的官呢?”
睦仁茜说:“有几十个。”
成景说:“六道轮回的道理,就和这个差不多。
“能升天的人,一万个人里也未必有一个,就像你们县里没有一个五品官;
“能再做人的,一万个人里有几个,就像你们县里有几十个九品官;
“下地狱的,一万个人里也有几十个,就像监狱里的囚犯;
“剩下的,大部分都成了鬼或者畜生,就像你们县里大多数都是普通百姓,要服劳役、交税。
“在鬼道里,也有等级差别。”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随从:“他们就远远不如我,不如他们的,那就更多了。”
睦仁茜又问:“鬼也会死吗?”
成景说:“会。”
睦仁茜问:“那鬼死后又去哪里?”
成景说:“不知道。就像人只知道活着的时候的事情,不知道死后会怎样。”
睦仁茜又问:“道家做章醮、祈福,有用吗?”
成景说:“道家所说的‘道’,是由天帝总管六道,相当于天上的‘天曹’。阎罗王,就像人间的天子;泰山府君,就像尚书令、录尚书事;五道神,就像各个尚书。
“像我们这样的国家,就像人间的一个大州郡。
“每当人间有人请道士上章祈福,就相当于向神求情。天曹收到之后,会下命令给阎罗王,说:‘某年某月某日,收到某人的申诉,你要好好审理,不要冤枉好人。’
“阎罗王就会恭敬地执行,就像人奉皇帝的诏书一样。
“没有道理的事情,求也没用;如果真有冤枉,一定会得到申雪。所以,章醮并不是完全没用。”
睦仁茜又问:“那佛家修福,又怎么样?”
成景说:“佛是大圣,不需要通过文书下达命令。修福的人,天神都会尊敬他,很多灾祸都会得到宽恕。
“如果一个人的福报很厚,即使他本来应该堕入恶道,那些文书、簿籍也追不上他。
“这其中的道理,不是我能完全理解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说完,成景就告辞离开了。
过了一两天,睦仁茜就能起床了,病也慢慢好了。
后来,岑文本的父亲去世,岑文本要回乡守孝,就和睦仁茜告别。
睦仁茜后来写信给岑文本说:“鬼神其实也很贪、很会奉承。以前想得到你的饮食,对你殷勤得不得了;后来知道你那里再也没什么好处可捞,见了面就冷淡多了。
“不过,常掌事还是一直跟着我。
“后来,我们县被贼寇攻陷,城里的人死得差不多了。我在常掌事的引导下,躲来躲去,贼寇一直看不见我,最后竟然活了下来。”
贞观十六年九月八日,唐太宗在玄武门赐百官射箭。当时,岑文本已经做了中书侍郎,他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别人。
五、兖州人:和泰山四郎做朋友,还把妻子从阴间 “捞” 回来
唐朝兖州邹县有个人姓张,名字已经没人记得了。他曾经做过县尉。
贞观十六年,他准备进京参加选官。路过泰山的时候,特意去泰山庙烧香祈福。
他进了庙,只见泰山府君、府君夫人,还有他们的几个儿子,都现出了形象。张县尉挨个儿拜了一遍。
拜到第四子面前时,他觉得这位 “四郎” 长得眉清目秀,很有好感。同行的有五个人,只有他在心里默默许愿:“只要能和四郎交朋友,一起赋诗饮酒,这一生就满足了,做不做官都无所谓。”
出了庙门,走了几里路,忽然有几十个骑马的人,挥着鞭子赶了上来。随从的人说:“这是四郎。”
四郎来到张县尉面前,笑着说:“刚才在庙里,看到你对我很有好感,所以特地来见见你。”
又说:“我知道你这次是去京城选官。不过,今年你不适合得官,而且路上还有灾祸,你最好别去了。”
张县尉哪里肯听,坚持要去,只好和四郎告别。
走了一百多里,张县尉和同伴晚上赶路,结果遇到了强盗,行李、盘缠被抢得一干二净。
张县尉又气又急,只好在心里默念:“四郎,你不是说要帮我吗?现在怎么不管了?”
过了一会儿,就听见一阵马蹄声,四郎带着车骑赶到了。他一看张县尉狼狈的样子,又惊又叹,立刻命令左右去追捕强盗。
那些强盗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竟然又迷迷糊糊地跑回了原来的地方。
四郎下令,把强盗每人打几十杖。打完之后,那些强盗的胳膊、大腿都烂了,再也不敢做坏事。
处理完强盗,四郎对张县尉说:“你回去的时候,到那边那棵大树下,喊我一声,我就会出现。”
这一年,张县尉果然没有选上官,只好灰溜溜地回家。
到了四郎说的那棵大树下,他按照约定,大声喊:“四郎!四郎!”
不一会儿,四郎就出现了,对他说:“跟我来,我带你去我家看看。”
张县尉跟着四郎走了一会儿,就看见前面出现了一座座高楼大厦,楼阁凌空,侍卫森严,就像帝王的宫殿。
张县尉跟着四郎走进去。四郎说:“你得先去拜见府君,然后才能安心住下。”
于是,四郎带着他穿过十几重门,一路快步往里走,来到大堂下。张县尉连忙跪下拜见泰山府君。
只见泰山府君身材高大,气势威严。张县尉吓得不敢抬头,只看见府君好像在用朱笔判案,写的字都很大。
过了一会儿,府君让使者宣布:“你能和我儿子交朋友,是件好事。你可以在这里住一两天,好好聚一聚,然后就随便你什么时候回去。”
说完,就让人把张县尉带下去,安排到一座别馆里休息。
别馆里摆着丰盛的宴席,山珍海味,应有尽有,还有乐队在旁边演奏。张县尉和四郎同吃同住,一连住了三天。
第三天早上,张县尉在院子里散步,四处闲逛,无意中走到一个院子门口,往里一瞧,吓得魂都没了 —— 他看见自己的妻子,竟然在一群 “官员” 面前,戴着枷锁站着。
张县尉心里又惊又痛,闷闷不乐地回到住处。
四郎见他脸色不对,就问:“你怎么了?”
张县尉把刚才看到的情景一五一十地说了。
四郎也吃了一惊:“哎呀,我不知道嫂子也来了这里。”
他立刻起身,亲自去各个 “司法” 部门打听。
泰山府里,类似 “司法” 的官员有几十个。他们见四郎来了,都赶紧从台阶上下来,恭恭敬敬地站着。
四郎招手叫过一个司法官,把张县尉妻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司法官说:“不敢违抗四郎的命令,不过,这件事得先让录事知道。”
于是,他们又把录事叫来。录事说:“这样吧,把她的案子夹在其他案子中间,一起判,这样比较方便。”
司法官就重新审理,最后判道:“这个妇女,在别的案子里,有写经、持斋的功德,不应该马上死。”
于是,就下令把她放回家。
张县尉和妻子都哭了,向四郎道谢,然后告别。四郎对他们说:“以后要多做功德,这样才能增寿。”
张县尉骑着自己原来的马,他妻子则向四郎借了一匹马,两人一起往家赶。
一路上,妻子虽然是 “精魂”,但说话、做事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快到家的时候,大约还有一百步左右,妻子忽然不见了。
张县尉又惊又怕,拼命往家跑。
到了家门口,就听见家里的儿女在号啕大哭,一问才知道,妻子已经被下葬了。
张县尉连忙叫上儿女,赶到墓地,让人赶紧挖开坟墓。
棺材打开的那一刻,妻子忽然坐了起来,还微微一笑,说:“我太想念孩子们了,所以先回来了,你们别害怕。”
她已经死了六七天,竟然就这样复活了。
这件事,是兖州人亲口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