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宋子贤:佛影下的叛乱
隋炀帝大业九年的唐县,夜里总有人指着城东那栋小楼啧啧称奇。楼主人宋子贤不知从哪儿学来的本事,每到掌灯时分,楼上就会透出朦胧金光,隐约能看见丈余高的佛形虚影,盘膝而坐,宝相庄严。
“是弥勒佛降世了!”消息像长了翅膀,传遍了四乡八邻。宋子贤索性自称弥勒转世,在堂中悬起一面大铜镜,墙壁上不知涂了什么,昏暗中瞧着全是豺狼虎豹的影子。有人上门跪拜,他就转动铜镜,让来人看“来生像”——大多人瞧见的都是蛇虫鼠蚁,吓得魂飞魄散。
“这是你前世罪孽深重,”宋子贤眯着眼摇头,“唯有诚心礼佛,日日供奉,方能转为人形。”等人家磕破了头、捐尽了钱财,他再悄悄转镜,露出人形虚影,哄得众人越发信服。不过半年,小楼周围就聚了上千号人,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把宋子贤捧得如同真佛。
可没人知道,宋子贤夜里常召集心腹,偷偷打造兵器、操练阵型。他要的哪里是香火钱,分明是想趁天下大乱,夺下一片江山。可惜谋划不周,消息终究走漏了。官府连夜调兵,包围了小楼。
夜色里,士兵们正要冲锋,却见眼前突然出现一片熊熊火坑,烈焰冲天,热浪逼人,谁也不敢上前。领兵的校尉久经沙场,沉声道:“这地方我来过,根本没有坑,不过是妖术作祟!”说罢拔剑带头冲去,脚踩下去竟是坚实土地,那片火坑早已消失无踪。
宋子贤的幻术在真刀真枪面前不堪一击,很快被官兵擒住。临刑前,他还想转动怀中铜镜装神弄鬼,却被校尉一脚踹翻,铜镜摔碎在地,露出里面夹层的机关——原来所谓佛影和兽形,都是镜后彩绘与灯光配合的戏法。
二、胡僧:邪不压正
贞观年间,西域使团来长安进贡,随行带来一位胡僧。这僧人高鼻深目,身披红袈裟,据说身怀咒术,能让人瞬间气绝,再念咒就能起死回生。
唐太宗觉得新奇,让人从飞骑营里挑了个身强力壮的士兵来试。胡僧对着士兵闭目念咒,不过片刻,那士兵就双眼圆睁,直挺挺倒在地上,气息全无。众人正惊呼,胡僧又换了段咒语,士兵竟缓缓睁开眼睛,起身活动,仿佛刚才只是睡了一觉。
太宗把这事告诉了太常少卿傅奕。傅奕素来不信这些邪术,直言道:“这是旁门左道,邪不犯正。要是让他咒我,必定无效。”太宗半信半疑,当即召胡僧入宫,让他对着傅奕念咒。
胡僧捻着佛珠,口中念念有词,声音越来越响,额上青筋暴起。可傅奕站在原地,神色如常,该喝茶喝茶,该拱手拱手,半点异样都没有。没过多久,胡僧突然惨叫一声,双手抱头倒在地上,像是被无形的东西重击,当场没了气息。众人这才明白,所谓咒术,不过是欺软怕硬的伎俩,遇上一身正气的人,便彻底失灵了。
三、祖珍俭:闹市奇人
唐咸亨年间,赵州城里出了个叫祖珍俭的奇人,据说会些妖术,平日里靠在集市摆摊算卦为生,每天只赚一百钱就收摊,倒有点古代严君平的风骨。
有人不信他的本事,邀他到家中表演。祖珍俭让主人把装满水的瓦瓮吊在房梁上,用麻绳捆牢,然后拿起菜刀,猛地砍向麻绳。绳子应声断裂,可那瓦瓮却稳稳当当悬在半空,滴水不漏,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更奇的是他“自戕复生”的戏法。在一间空房里,他关上房门,房内只放着一瓮水和一把横放的刀。众人在外等了半个时辰,推门进去,只见地上鲜血淋漓,祖珍俭被砍成了五段,那瓮水也染成了红色。大家吓得不敢靠近,匆匆退出关门。可等再进去看时,祖珍俭已经好端端坐在桌边喝茶,身上不见半点伤痕,瓮里的水也清澈如初。
寒冬腊月,河里结冰,连石臼里的水都冻得结结实实,祖珍俭只对着石臼念几句咒语,就能徒手把冻成冰坨的臼底拔出来,再原样安回去,不留一丝缝隙。
可惜这本事没能保他平安。后来有人告发他“妖言惑众”,官府把他押到闹市斩首。临刑时,祖珍俭面色平静,毫无惧色,还向刽子手要了纸笔,写下几句诗文,字迹依旧苍劲有力。直到刀光落下,人们还在议论,这奇人到底是真有法术,还是藏着什么常人不懂的门道。
四、叶道士:咒刀神医
陵空观里的叶道士,最擅长用咒刀治病。有人得了疑难杂症,肚子肿胀如鼓,吃药针灸都不管用,就来找他。叶道士取出一把寒光闪闪的钢刀,对着刀刃念念有词,然后猛地朝着病人肚子砍去。旁边的人吓得捂住眼睛,可等再睁眼,只见道士把一截桃枝、一截柳枝横放在病人腹上,刀刃砍断了枝桠,病人的皮肉却完好无损,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有一次,一个女子得了怪病,浑身僵硬,卧床不起。叶道士诊视后,竟拔出两把刀,对着女子拦腰砍去。“咔嚓”一声,女子应声两段,血流满地,家人当场大哭起来。可叶道士却不慌不忙,拿起两段身体对齐,嘴里念念有词,又朝伤口喷了一口水。不过片刻,那女子就缓缓睁开眼睛,起身活动,伤口早已不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久而久之,叶道士的名声越来越大,方圆百里的人都来求他治病。有人说他的刀上附有神灵,也有人说他懂人体经络,砍的都是无害之处,可没人真正知道其中奥秘,只知道这位道士的咒刀,能在生死之间走一遭。
五、河南妖主:西域幻法
河南府的立德坊和南方西坊,各有一座胡妖神庙。每年商胡们都会来祈福,杀猪宰羊,奏响琵琶鼓乐,酣歌醉舞,热闹非凡。祈福结束后,就会选出一位胡人为“妖主”,表演幻术给众人看,看客们自愿捐钱,凑起来都给妖主。
这一年选出的妖主,手里拿着一把横刀,刀身锋利得能吹毛立断。只见他走到庙前空地上,对着围观的人群拱手,然后猛地举起刀,朝着自己腹部刺去。刀刃从肚子穿入,从后背透出,鲜血顺着刀身往下淌,妖主还故意扭动身体,让肠子露出来些许,看得众人惊呼连连,不少妇人吓得转过脸去。
可就在众人以为他活不成的时候,妖主从腰间取出一个小葫芦,喝了一口水,对着伤口喷去,同时嘴里念起西域咒语。不过一顿饭的功夫,他肚子上的伤口就慢慢愈合,血迹也渐渐消失,除了衣服上的破洞,看不出半点受伤的痕迹。
有人问他这是什么法术,妖主笑着说是西域传来的幻法。市井里的人不懂什么是幻法,只觉得太过神奇,每次表演都挤得水泄不通,纷纷掏钱打赏,只求能多看一眼这惊险又神奇的场面。
六、梁州妖主:铁钉穿身
梁州有座妖神祠,每逢祈祷的日子,就会有妖主表演绝技。这妖主不用刀,只用一根锋利的铁钉,足有半尺长,寒光凛凛。
表演开始时,妖主当着众人的面,把铁钉对准自己的额头,猛地用力一按,铁钉径直穿过额头,从腋下透了出来。围观的人吓得大气不敢出,可妖主却面不改色,拔腿就往外跑,身形轻得像一阵风,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有人骑马跟着,发现他一路奔向西边的妖神祠,不过片刻就跑了数百里路。到了西祠,妖主在神像前跳了一支怪异的舞蹈,然后又原路返回,回到原来的妖神祠。他伸手拔出额上的铁钉,额头和腋下竟没有一点伤口,仿佛那铁钉根本没穿过他的身体。
之后妖主会卧床休息十几天,再出门时又是神采奕奕,和常人无异。没人知道这法术是真是假,有人说铁钉是假的,也有人说他会移形换影,可每次表演,铁钉穿透身体的模样、滴落的鲜血,都真实得让人无法质疑,只能叹一句“奇术难测”。
七、明崇俨:桃符镇乐
唐明崇俨的术法在宫中颇为有名,连皇帝都时常找他试验。有一次,皇帝让人挖了个地窖,叫一群歌妓在里面演奏乐曲,然后把明崇俨召来,故作疑惑地说:“这地方总听见弦管之声,不知是吉是凶?你能让这声音停下来吗?”
明崇俨躬身答道:“臣可以试试。”说着取出两张桃符,用朱砂在上面画了符咒,然后登上地窖顶部,把桃符钉在上面。没过一会儿,地窖里的乐声就戛然而止,四周静悄悄的。
皇帝哈哈大笑,让人把歌妓们叫上来询问。歌妓们惊魂未定地说:“刚才正演奏着,突然看见两只龙头从地窖顶上探下来,张着大口,吓得我们手里的乐器都掉了,哪里还敢继续演奏。”皇帝越发佩服明崇俨的本事,对他格外器重。
八、刘靖妻:龙肝奇药
蜀县县令刘靖的妻子得了重病,卧床不起,请了多少名医都束手无策。恰逢正谏大夫明崇俨路过蜀县,刘靖连忙派人把他请来诊治。
明崇俨搭脉后说:“夫人这病,必须得用生龙肝做药引,才能痊愈。”刘靖听了直皱眉:龙是传说中的神物,哪里去寻生龙肝?明崇俨却胸有成竹,取出黄纸,画了一道符咒,对着符咒吹了口气,抬手把它抛向空中。符咒乘风而起,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没过多久,天空乌云密布,一声惊雷过后,一条青龙盘旋着从天而降,径直落入刘靖家院子里的大水瓮中。明崇俨让人把瓮口盖住,只留一道缝隙,伸手进去剔出一块血淋淋的龙肝,让刘靖妻子煮了吃下。没过几天,刘靖妻子的病就痊愈了。
后来皇帝盛夏时节想吃雪,还要新鲜的枇杷和龙眼。明崇俨只坐了片刻,就说去去就回,没多久就带着阴山的积雪、岭南的果子回来了,尝起来和应季的没两样。有一次瓜还没熟,皇帝馋得不行,明崇俨要了一百钱,转眼就抱来一个大西瓜,说是从缑氏老人的菜园里拿来的。皇帝派人去问,老人说确实埋了一个早熟的瓜准备进贡,刚才去看,瓜不见了,只留下一百钱。
可这位身怀奇术的明崇俨,却没能善终。一天夜里,他独自在堂中睡觉,被人刺杀身亡,刀子还插在心上。皇帝下令严查凶手,却始终没有头绪。有人说,他常年役使鬼神做事,得罪了阴界,才被鬼神所杀。难怪孔子说“攻乎异端,斯害也已”,太过奇异的本事,或许终究会引来祸患。
九、鼎师:海量奇人
武则天时期,有个叫鼎师的奇人,是瀛博一带的乡下人,生得五大三粗,却有一身常人没有的本事。太平公主把他推荐给武则天,武则天想试试他的能耐,让人用银瓮装了三斗酒,摆在他面前。
鼎师二话不说,抱起银瓮就往嘴里倒,咕咚咕咚,三斗酒转眼就喝了个精光,脸不红气不喘,仿佛喝的是白水。武则天又惊又奇,问他还能吃什么,鼎师说:“臣还能吃酱。”武则天让人又用银瓮装了一斗酱,鼎师拿勺子一勺一勺地舀着吃,没多久也吃了个干干净净。
武则天很赏识他,想封他做官。可鼎师推辞说:“臣情愿出家为僧,不愿做官。”武则天只好让人给他剃度。后来武则天复辟,鼎师却留起了长发,说:“如来有螺髻,菩萨有宝首,真心修道,何必非要剃发呢?”这话触怒了武则天,让人打了他一百大板。可鼎师挨完打,照样行动自如,身上连一点伤痕都没有,当时的人都觉得他太过神奇,猜不透他的来历。
十、李慈德:豆兵之祸
大足年间,有个叫李慈德的人,自称会用符书施行厌胜之术,能驱邪避祸,还能布豆成兵。武则天听说后,把他召进宫里安置,想看看他的本事。
李慈德在宫里摆开阵势,把豆子撒在地上,念了几句咒语,豆子竟变成了一个个小士兵;又在地上画了几道线,就成了滔滔江河。他暗中勾结宫里的太监,用竹子削成枪,用被子缠成铠甲,准备在三更时分发动叛乱。
夜里,宫里突然响起喊杀声,宫女太监们吓得四处逃窜,有十几个人被他们胁迫,不得不跟着作乱。羽林将军杨玄基听到宫里的动静,立刻领兵冲进去,二话不说就杀了李慈德和几十个参与叛乱的太监。
可惜李慈德,靠着厌胜之术得到进宫的机会,最后却因为这虚幻的本事发动叛乱,丢了性命。所谓的布豆成兵,在真正的军队面前,不过是不堪一击的闹剧。
十一、叶法善:胡桃戏僧
唐孝和帝时期,曾让宫里道场的僧人跟道士比试本事,比了半天也没分出胜负。这时,玄都观的叶法善站了出来,让人拿来两升胡桃,当着众人的面,连壳带肉一起吃了下去,吃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残渣都没剩。
可僧人还是不服气,觉得这不过是蛮力,算不上什么法术。叶法善也不辩解,让人拿来一个铁钵,放在火上烧得通红,烙铁般冒着热气。他双手捧着铁钵,就要往老和尚头上扣去。老和尚吓得魂飞魄散,大喊一声“救命”,用袈裟捂住头,拔腿就跑。孝和帝在一旁看得抚掌大笑,这场比试也就此分出了胜负。
十二、罗公远:隔空取物
道士罗公远小时候并不聪明,后来进了梁山修行,过了几年,突然变得能掐会算,说什么都能应验。皇帝听说后,把他召进京城。
先天年间,皇太子设斋祈福,罗公远向太子讨要金银器物,太子舍不得给,一口回绝了。罗公远笑着说:“既然太子不肯给,那我只好自己来取了。”太子怕他搞鬼,亲自把房门锁好,还贴了封条。可没过一会儿,太子开门一看,房里的金银器物全都不见了。再去东房查看,那些器物竟然都好好地放在里面,而东房的房门依旧封得严严实实。
还有一次,罗公远想借太子的坐骑,太子生气地拒绝了。罗公远说:“我已经取来了,就在后园里。”太子急忙跑到马厩查看,坐骑好好地待在里面,可派人去后园一看,果然有一匹一模一样的马,等太子到了后园,那匹马又不见了。
侍御史袁守一曾带着几件食器,来找罗公远算命,让仆人拿着衣袱在门外等候。可转眼之间,仆人的衣袱就出现在了罗公远的衣箱里。众人都大惊失色,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只觉得这位道士的法术,真是神出鬼没。
十三、北山道者:千年之劫
张守珪镇守范阳的时候,檀州密云县县令有个女儿,十七岁年纪,长得花容月貌,却得了一场怪病,缠绵病榻一年多,再好的医生也治不好。
有人说,密云北山中有个穿黄衣服的道者,已经在山里住了几百年,身怀道术。县令没办法,亲自进山去请。道者跟着县令来到县里,给了一副药方,县令女儿吃了之后,病立刻就好了。县令十分感激,给了他很多钱财,留他在县里住了一个多月。
可自从道者来了之后,县令女儿夜里睡觉,总感觉有人和她同床,每次那人来,她都会昏昏沉沉,像是被梦魇住。等天亮那人走了,她又恢复如常。这样过了几天,女儿实在害怕,告诉了母亲,母亲又转告了县令。
县令赶紧把女儿的床搬到自己房间旁边,夜里亲自守着。果然,半夜时分,床突然动了一下,县令立刻起身去抓,竟抓住了一个人。点亮油灯一看,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北山道者。
县令把他捆起来审问,道者哭着说:“我命该如此,才会被情欲迷惑。我在北山住了六百多年,从来没去过人间,如今快一千岁了。前些天承蒙你殷勤相邀,才来到县里,见到你的女儿,一时心动,控制不住自己,才做出这种事。我会隐身术,白天能藏起身形,所以没人发现。现在落到这个地步,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县令勃然大怒,最终还是杀了他。
十四、东明观道士:屏风留痕
开元年间,皇宫里有位美人,近来总是夜里做怪梦,梦见被人邀请去一个地方,纵情饮酒,畅快聚会,醒来后却浑身是汗,疲惫不堪。
美人后来实在忍不住,把这事告诉了皇帝。皇帝说:“这肯定是术士搞的鬼。你下次再梦见去那里,就悄悄拿个东西做个记号。”当天夜里,美人又沉沉睡去,果然又被人邀去了那个地方。她半醉半醒间,看见面前有个石砚,就偷偷把自己的手印印在了旁边的屏风上。
醒来后,美人立刻把这事告诉了皇帝。皇帝暗中派人,拿着美人的手印,去京城各个宫观查找。果然,在东明观里找到了那扇屏风,美人的手印还清晰地留在上面,可住在那里的道士,早就不见了踪影。
十五、东岩寺僧:猪头神兵
博陵人崔简从小聪明机敏,喜欢钻研异术,曾遇到道士张元肃,学到了不少道法,能役使神物,通晓变化之术。唐天宝二载,崔简来到蜀郡,当地有个叫吕谊的人,听说他的本事,送了很多钱财给他,想请他帮忙。
崔简问他有什么事,吕谊说:“我家世代单传,有个女儿,从来没见过外人,可前几天夜里,在闺房里突然不见了。我知道你有非凡的本事,希望你能帮我找到女儿,我就是死也无憾了。”崔简说:“这不难。”
他在另外一间屋子里,夜里摆上几案席垫,点燃名香,用来召唤神灵。崔简让吕谊拿着剑埋伏在门口,嘱咐道:“如果有胡僧过来,你就抓住他,向他要女儿,千万别伤了他。”说完,崔简写下一道符咒,大喝一声,符咒就飞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外面狂风大作,吹得树木摇晃、房屋震动。突然听到一个士兵的声音说:“神兵已经备好,愿听大王差遣。”崔简说:“主人家前些天丢了女儿,你们快去把人抓来。”士兵说:“东山上有个僧人,每天用咒水抓人,会不会是他?”崔简说:“如果是他,赶紧去抓来。”
士兵去了没多久,回来禀报:“那僧人听说后又惊又怒,要派金刚下来攻打你,怎么办?”崔简说:“无妨。”又写下一道符咒飞出去。转眼之间,院子里就出现了上万名神兵,个个奇形怪状,手持剑戟,排列整齐。
很快,西北方向出现一个几十丈高的金刚,瞪着大眼睛,呵斥神兵。神兵们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弹。崔简手持宝剑,走到祭坛前,神兵们突然消失,那金刚也吓得转身就跑。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猪头人身的怪物,穿着豹皮裤子,走进来说:“上人愿意见仙官。”崔简盘腿而坐,让他进来。一个穿紫衣的胡僧快步走进来,崔简责备道:“你偷走主人家的女儿,还敢随意役使神灵!”胡僧一开始还想抵赖,吕谊突然从门口跳出来,抓住他质问。
胡僧没办法,只好认罪:“我服了!我修炼的是大力法,这都是神灵让我做的,不是我自己的意思。现在我就把女儿还给你们,别再逼迫我了。如果不是仙官下令,你怎么可能找到我?”他让人把女儿带回来。
没多久,就看见那个猪头怪物背着吕谊的女儿来了,女孩像睡着了一样,毫无知觉。崔简说:“用井里的清水,加上桃枝煮成汤,给她洗一洗就醒了。”女孩醒来后说:“我刚开始睡着,就梦见一个猪头人身的怪物把我抓走,不知道走了多远,到了一个小房子里,那个胡僧对我百般欺凌。我问他这是哪里,他说这是天上,把我关起来,不让我出去。那天夜里,有士兵骑马来到门口,那个猪头怪物又来说‘崔真人有令’,我才得以回来。我回来的时候,偷偷在僧人的房门上涂了点脂粉,留下了三个手指印,顺着这个痕迹找,应该能找到他。”
吕谊给了崔简很多钱财作为报答,暗中派人去寻找那个手指印。几个月后,有人在东岩寺的一间偏房里,看到了门上的手指印,可去抓那个胡僧时,他前一天就已经逃走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那寺庙离吕谊家,不过十多里路。
十六、梵僧难陀:幻中真意
唐丞相魏公张延赏在蜀地任职时,有个叫难陀的梵僧,据说得了“如幻三昧”,能入水不溺、入火不焚,穿透金石,变化无穷。他初到蜀地时,和三个尼姑一起同行,经常大醉狂歌,有个戍将见了,想把他治罪。
难陀上前说:“我虽然是僧人,却有特殊的技艺。”又指着三个尼姑说:“她们擅长歌舞。”戍将一听,反而敬重起来,留他们下来,摆了酒席招待。夜里,众人尽情饮酒,难陀借来铠甲、头巾和女子的饰物,又买了铅粉黛墨,把三个尼姑打扮起来。
席间,三个尼姑含情脉脉,调笑风生,姿态绝美。酒喝到尽兴时,难陀对尼姑们说:“该给押衙跳支舞了。”三个尼姑起身,翩翩起舞,身姿轻盈,舞步迅捷,技艺绝妙。跳了很久,曲子都结束了,她们还在跳。难陀大喝一声:“你们怎么像女人一样不知节制!”突然起身,拿起戍将的佩刀。
众人以为他喝醉了发狂,吓得纷纷逃走。难陀却拔刀朝着尼姑砍去,三个尼姑都倒在地上,血流了好几尺远。戍将大惊失色,让人把难陀捆起来。难陀笑着说:“别着急。”慢慢扶起尼姑,众人一看,哪里是什么尼姑,不过是三根竹杖,地上的血也只是酒而已。
还有一次在宴会上,难陀让人把自己的头砍下来,钉在柱子上,脖子上没有一点血迹。他的身体坐在席上,有人把酒倒在他脖子的伤口里,他脸色发红,还能唱歌,手打着节拍。宴会结束后,难陀自己起身,把头像安回去,脖子上没有一点疤痕。
他还常常预言别人的吉凶祸福,说的都是谜语,要等事情发生后,人们才明白其中的意思。成都有个百姓,供养了他几天,难陀不想住了,百姓关起门来留他。难陀走进墙壁里,百姓急忙去拉,他慢慢钻进墙里,只留下一个袈裟角,很快也消失了。
第二天,墙上出现一幅难陀的画像,和他本人一模一样。日子一天天过去,画像越来越淡,过了七天,只剩下一点黑色的痕迹,到第八天,黑色痕迹也没了——有人说,难陀这时候已经到了彭州。后来,就再也没人知道他的下落了。
十七、太白老僧:合子化鸟
大唐年间,平阳有个姓路的年轻人,生性好奇,小时候跟着道士游学,后来在太白山盖了间茅屋,隐居起来。
有一天,一个老僧敲门,路氏把他请进来,两人聊了很久。老僧说:“施主虽然好奇,但没能领悟玄妙的真谛,只是躲在深山中,有什么意思呢?不如穿上轻便的皮衣,骑着骏马,去京城集市游历一番,难道不比和麋鹿为伴快活吗?”
路氏推辞说:“大师的话,听起来像是有道行的人说的。可你要是不能给我看看玄妙的本事,不过是说空话自夸罢了。”老僧说:“那我就让施主看看我的玄妙之术。”说完,从衣服里拿出一个盒子,只有一寸多大,黑色的,闪闪发光。
老僧打开盒子,身子一闪,就钻进了盒子里。转眼间,盒子里飞出一只鸟,振翅冲天,很快就消失在天际,只留下那个空盒子,落在地上。路氏这才明白,自己遇到了真正的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