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梦六(1 / 1)

一、李进士:冥府追债的警示

有个姓李的进士,名字倒没人记清了。一天夜里,他做了个怪梦,梦见好几个人凶神恶煞地来抓他,一路把他拖到一座城池前。进了城门就是一座大厅,屋子高大宽敞,看着气派得很。

厅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李进士也没多想,径直走上大堂,侧身坐在了床榻的角落。刚坐稳,突然冲出来一个人,手里拿着木杖劈头盖脸就打,还破口大骂:“你是什么野路子的新鬼,竟敢随便坐大王的床!”

李进士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大厅。没一会儿,门里传来 “大王出殿” 的吆喝声。就见一个穿紫色官服的人走上宝座坐定,旁边的差役们赶紧把人带上来。

紫衣大王一拍惊堂木,厉声问:“你为什么要偷你妹夫的钱?” 李进士听得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这话从何说起。大王冷哼一声,接着说:“你帮他卖马,本来该得二十七千钱,可你偏要多拿三千,这不是偷盗是什么?”

话音刚落,一个穿红色官服的人走了进来,对着大王拱手作揖,替李进士求情:“这人阳寿还没尽,不该现在就留在阴间,只让他把钱还回去就行了。” 大王沉吟片刻,下了命令:“限他十五天之内把事情了结,要是过了期限,就再把他抓回来审问!”

李进士猛地从梦里惊醒,只当是个荒诞的梦,没放在心上。过了十几天,家里来了个磨镜的手艺人,自称会看相占卜,说得特别准。家里人都觉得新奇,纷纷让他占卜,结果每一次都灵验得很。

这事传到了李进士耳朵里,他心里不痛快,亲自找到磨镜人,没好气地说:“你是什么来路的小人,竟敢在这里诓骗我的家人?”

磨镜人也不生气,反而冷笑一声,开口就戳穿了他的秘密:“你帮妹夫卖马却私吞钱财,冥府大王限你十五天还钱,如今期限快到了,你一分钱都没还,大王马上就要来抓你了!你还敢骂我是国士?”

李进士听到这话,吓得脸色煞白,这不就是自己梦里的事吗?他赶紧拱手道歉,小心翼翼地问磨镜人怎么会知道这些。磨镜人叹了口气,解释道:“昨天在冥府里替你求情的那个红衣人,是你的曾祖父。他怕你再被冥府抓去,特意让我来给你报信。”

李进士皱起了眉头,一脸为难地说:“可我妹夫早就去世了,就算我想还钱,也找不到人啊。” 磨镜人想了想,给他出了个主意:“这好办,你把钱施舍给穷苦的乞丐,或者捐给各个寺庙,就说是替死去的妹夫做的善事,这样就行了。”

李进士听了,赶紧照做。果然,从那以后,再也没有梦见冥府的人来抓他,这件事就这么了了。

二、侯生:前世冤仇的索命

上谷有个叫侯生的读书人,家住在荆门。他靠着明经科的功名入朝为官,被调任宋州虞城县任职。侯生娶了南阳韩家的女儿为妻,夫妻俩相敬如宾,一转眼就过了五年。

有一天晚上,韩氏做了个可怕的梦。梦里有好几个穿黄色衣服的人来传唤她,把她带出家门,一路往东走了十几里地,来到一座官署前。官署的屋檐下站着几十个差役,房子高大华丽,里面来来往往的人特别多。

黄衣人又把韩氏带到一个院子里,就见一个穿青色衣服的人,戴着高高的帽子,穿着方头鞋,身材高大,神情严肃。他的身边围着几百个随从,桌子、坐席在院子里摆了一长排。韩氏赶紧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两次礼。

没过多久,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人从门里走了出来。这个女人身材高挑,容貌艳丽,穿着绿色的短袄和红色的袖子,头上戴着金玉做的发钗,看起来贵气十足。她自称姓卢,走到韩氏面前,冷冷地说:“我和你结仇已经很久了,你知道吗?”

韩氏听得一头雾水,连忙说:“我只是个普通的女子,从来没有走出过深闺大院,怎么会和你结仇呢?” 卢氏听了,脸色变得更加愤怒,大声说道:“我前世曾经做过官,是你诬告我有罪,取代了我的职位,害得我被流放到荒野里死去!这难道不是深仇大恨吗?”

她越说越激动,接着又说:“现在我已经向天帝告状,想要洗刷前世的冤屈。天帝已经答应了我的请求,你很快就要死了!” 韩氏吓得浑身发抖,想要开口辩解,可卢氏根本不给她机会,一直在旁边喋喋不休地数落她。

这时,那个穿青衣的人开口对卢氏说:“你的冤屈确实是真的,但是韩氏现在还不该死,你不能对她下手。” 说完,他就让身边的差役拿出案卷查看。差役翻了翻案卷,回报道:“韩氏还有一年的阳寿。” 青衣人点了点头,对黄衣人说:“赶紧把她送回去,别在这里久留了。”

黄衣人领命,把韩氏送到了官署门口。韩氏往回走了没几里地,突然一阵心悸,猛地从梦里惊醒。她心里特别害怕,却不敢把这个梦告诉别人。从那以后,韩氏的精神一天比一天萎靡,脸色也变得蜡黄,就像得了重病一样。

侯生见妻子这副模样,心里很是担忧,再三追问之下,韩氏才把梦里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过了几个月,韩氏又梦见卢氏来到了自己家里,对着她说:“你快要死了。” 韩氏再次被惊醒,从那以后,她的病越来越重,过了一年多,就真的去世了。

侯生心里又悲伤又奇怪,却从来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过别人。又过了几年,侯生去襄汉一带游历,路过富水的时候,认识了当地官员兰陵人萧某。萧某特别欣赏侯生的才华和人品,就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他。

等到萧氏嫁过来之后,侯生惊讶地发现,她经常穿着红色袖子的绿色短袄,头上戴着金玉发钗,而且身材高挑,容貌艳丽,和韩氏当年梦里见到的卢氏长得一模一样。侯生心里好奇,就把韩氏的梦告诉了萧氏。

萧氏听了之后,心里很不高兴,对他说:“我的外婆家姓卢。我从小的时候,就被伯舅特别疼爱,他把我当作自己的女儿一样看待,所以给我取了个小名叫卢儿。这么说来,你前妻的梦,竟然是真的啊。”

三、袁继谦:子城使托梦的惩戒

殿中少监袁继谦,在兖州担任推官一职。他的邻居是牢城都校吕君,吕君觉得自己的宅子地势低洼,环境不好,就命令手下的士兵挖取子城脚下的土,来垫高自己的宅子。

士兵们挖了很多土,渐渐挖到了子城的城墙,把城墙都挖得变薄了。袁继谦对此一无所知,直到有一天晚上,他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袁继谦骑着马来到子城的东门楼上。有个人走上前来,向他传达消息,邀请他登上城楼,还自称是子城使。子城使和袁继谦互相行礼之后,就对他说:“吕君为了修建自己的私宅,竟然挖取子城的土,这是绝对不可以的!推官大人,你为什么不前去劝阻他呢?”

袁继谦面露难色,无奈地说:“我虽然也是官府的幕僚,但是和吕君并不属于同一个管辖系统,根本管不了他啊。” 子城使听了,脸色一沉,冷冷地说:“既然推官大人不肯出面,那我就自己来处置这件事!”

没过一年,吕君就被军营里的人抓了起来,因为犯了罪被关押审讯,过了很久才被罢免了官职。他的宅子后来被官府没收,最终归了袁氏所有。曾经有个叫张沅的人,还曾经向袁家借住过这所宅子。

四、邵元休:幽冥旧友的劝诫

后晋时期的右司员外郎邵元休,曾经说起过一件关于河阳进奏官潘某的奇事。潘某为人忠诚守信,通达事理,邵元休和他的关系特别好。

有一次,两人在一起闲聊,话题聊到了阴间的事情,两人都对阴间的真假感到十分困惑。于是他们互相约定:“以后我们两个人,如果有谁先去世了,一定要把阴间的事情告诉对方,让活着的人不再感到困惑。”

后来,邵元休和潘某分别了好几年,一直没有联系。有一天晚上,邵元休突然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他往前走了一段路,看见东边的厢房里,帐幕布置得鲜艳华丽,看起来是个招待客人的地方。

厢房里有好几个客人,潘某也在其中。在这些客人里面,有一个人看起来像是地位很高的官员,穿着华丽的官服,神情威武刚毅,坐在客人的首位。邵元休赶紧走上前去,向他行礼。大官员很客气地邀请邵元休坐下。

邵元休坐下后,看见潘某坐在下座,神情十分恭敬谨慎。他忍不住向大官员问道:“大人您以前认识潘某吗?” 大官员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没过多久,大官员吩咐手下上茶。话音刚落,茶水就已经端到了各位客人的面前,却根本看不见是谁送过来的。喝茶的器具都特别大,看起来很不一般。邵元休正准备端起茶杯喝茶,潘某赶紧用眼神示意他,还偷偷地躲在一边向他摇手,阻止他喝茶。邵元休明白了潘某的意思,就没有喝茶。

大官员又吩咐手下上酒,酒也和茶水一样,应声就送到了客人面前,同样看不见端酒的人。装酒的酒樽和酒杯都是古朴的样式,而且特别大。大官员向客人们拱手作揖,邀请大家喝酒。邵元休刚要端起酒杯,潘某又一次躲在一边摇手阻止他,邵元休也就不敢喝酒了。

接着,大官员又让人上饭食,很快就有大饼和点心送到了客人们的面前,散发出浓郁的香味。邵元休正准备拿起食物吃,潘某又一次阻止了他。

过了一会儿,潘某用眼神示意邵元休,让他赶紧离开。邵元休立刻起身向大官员告辞。潘某也向大官员禀告说:“我和邵元休是老朋友,现在我想送他出去。” 大官员点了点头,答应了他的请求。

两个人一起走出了官署,潘某这才提起了当年两人约定互通阴间消息的事情。邵元休赶紧问道:“阴间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潘某叹了口气,回答说:“阴间的事情,确实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虚假的。大概的情况和人世间差不多,只是那里昏昏沉沉、一片昏暗,让人心里充满了忧愁。”

说完这些话,邵元休就向潘某告辞,然后离开了。等到他从梦里醒来,立刻派人去打听潘某的生死情况,这才知道,潘某早就已经去世了。

五、周蔼:灵语托孤的约定

湘湖有个叫周蔼的军校,平日里和同门的师兄弟关系特别好,情谊深厚。他经常看到当时的一些人,因为不懂得合理地安排自己的家产,导致死后子孙们为了争夺财产而互相争吵辱骂,甚至闹到官府打官司。周蔼对这种事情十分感慨,把它当作自己的前车之鉴。

于是,他和同门的师兄弟们互相约定:“我们以后去世了,可不能重蹈那些人的覆辙。如果有谁不幸去世了,一定要先把家产分清楚,这样才不会露出丑态,让后人指责我们。”

过了一段时间,周蔼的一个同门师兄弟在襄王府任职。一天晚上,周蔼突然做了个梦,梦见这个师兄弟泪流满面地向自己哭诉:“姨夫啊姨夫,我当年和你定下的约定,现在已经无法遵守了,我已经变成了阴间的鬼魂。昨天我在大路上行走,突然被急风所中,已经救不活了。我心里实在放心不下家里的事情,所以特意回来,想要稍微处理一下。”

周蔼猛地从梦里惊醒,心里又惊又怕,整个晚上都没有睡着。天刚蒙蒙亮,他就赶紧赶到师兄弟的家里,把自己梦里的事情告诉了他们。没想到,师兄弟的家人也做了同样的梦。没过十天,师兄弟去世的噩耗就传到了湘湖。

从那以后,周蔼就按照梦里师兄弟的 “灵语”,帮着师兄弟的家人分配财产,告诫他的子孙要和睦相处,还替他推辞了一些不必要的应酬。一切都处理得妥妥当当。

六、郑起:梦中诉冤的应验

进士郑起前去拜见荆州节度使高从诲,被安排住在一座空宅子里。当天晚上,郑起就做了个梦,梦见一个人向自己哭诉:“孔目官严光楚对我无礼,我心里实在是太不平了!”

郑起只当是个普通的梦,没放在心上。没想到,第二天晚上,他又做了同样的梦。郑起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就把梦里的事情告诉了别人。

没过多久,严光楚果然因为犯了罪,被官府用竹板打了一顿,然后被罢免了官职。郑起这才明白,原来梦里的哭诉,竟然是真的应验了。

七、朱拯:城隍托梦的修葺

伪吴时期,有个叫朱拯的玉山主簿,前往扬州参加官员选拔。一天晚上,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走进了一座官署。官署的大堂上,有一个穿紫色官服的人坐在正位,旁边还坐着一个穿绿色官服的人。

紫衣人站起身来,向朱拯拱手作揖,对他说:“希望你能送给我十千钱。” 朱拯连忙回礼,答应了他的请求。刚答应完,朱拯就从梦里惊醒了。

没过多久,朱拯就被补任为安福县令。他到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拜见城隍神。走进城隍庙,朱拯一下子就愣住了,庙里的建筑和神像,竟然和自己梦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城隍神的神座后面,屋顶漏雨,房梁也已经损坏了。朱拯恍然大悟,感叹道:“难道梦里的十千钱,就是让我用来修葺城隍庙的吗?”

于是,他拿出自己的私人钱财,用来修葺城隍庙,总共花费的钱财,正好是十千钱。

八、韦建:宋无忌庙的新修

江南的军帅韦建,从统军的职位被任命为武昌节度使。就在他即将动身前往武昌赴任的时候,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有一个穿红色官服的人,带着几十个随从,来到韦建的面前,对他说:“听说你即将前往鄂渚镇守,我就住在那里。我的房子已经倒塌毁坏了,连风雨都遮挡不住,除了你之外,没有人能帮我修缮完整。” 韦建很爽快地答应了他的请求。

等到韦建来到武昌镇守,立刻派人去打听这个红衣人的住处。打听之后才知道,原来红衣人所说的地方,是一座宋无忌庙。韦建走进庙里,看到宋无忌的神像,竟然和自己梦里见到的红衣人一模一样。

于是,韦建下令重新修建宋无忌庙。从那以后,宋无忌庙的祭祀活动,就经常出现灵验的事情。

九、郑就:廉颇授剑的富贵

寿春有个叫郑就的屠夫,家里特别贫穷,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有一天晚上,郑就做了个梦,梦见一个人,自称是战国时期的名将廉颇。

廉颇对郑就说:“你可以在你家房子的东边挖地,那里埋着我的宝剑。只要你得到了这把宝剑,就能变得富有。但是你记住,绝对不能改变自己的老本行。”

郑就醒来后,半信半疑地按照梦里廉颇说的话,在房子东边挖地。没想到,真的挖出了一把宝剑。从那以后,仅仅过了一年,郑就就变得非常富有了。

可是,后来郑就忍不住把自己得到宝剑的事情告诉了别人。没过多久,那把宝剑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郑就的生活,又慢慢变回了以前的贫穷模样。

十、樱桃青衣:卢生一梦二十年

天宝初年,范阳有个姓卢的读书人,一直在京城参加科举考试,可连续好几年都没有考中,日子过得越来越窘迫。

有一天傍晚,卢生骑着一头毛驴在外面闲逛,看见一座精致的寺庙里,有个和尚正在讲经说法,听经的人特别多。卢生也走了进去,找了个地方坐下,可他实在是太疲惫了,没听一会儿就睡着了。

睡梦中,卢生来到了寺庙的门口,看见一个穿青色衣服的婢女,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樱桃,坐在门口的下座上。卢生好奇地问她是谁家的婢女,还和她一起吃起了樱桃。

青衣婢女对卢生说:“我家娘子也姓卢,嫁给了崔家,现在丈夫去世了,寡居在京城。我刚才正在打听娘子的近亲,没想到竟然遇到了您,您是我家娘子的再从侄啊。”

青衣婢女又说:“您怎么能和阿姑住在同一个京城,却不去看望她呢?” 卢生听了,连忙跟着青衣婢女一起去看望阿姑。

两人路过天津桥,走进了洛水南岸的一个坊里,那里有一座高大的宅院。卢生站在门口,青衣婢女先进去通报。没过多久,有四个人从宅子里走了出来,和卢生相见。这四个人都是阿姑的儿子,一个担任户部郎中,一个前任郑州司马,一个担任河南功曹,一个担任太常博士。其中两个人穿着红色的官服,两个人穿着绿色的官服,一个个相貌堂堂,气质不凡。

几个人互相寒暄了一番,聊得十分投机。没过多久,他们就带着卢生走进大堂,拜见阿姑。阿姑穿着紫色的官服,年纪大概六十岁左右,说话声音洪亮,神情威严庄重。卢生心里十分畏惧,连头都不敢抬。

阿姑让卢生坐下,详细地询问了他家里的内外情况,对卢家的宗族世系了如指掌。接着,阿姑又问卢生:“你结婚了吗?” 卢生回答说:“还没有。”

阿姑点了点头,说:“我有一个外甥女,姓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被我的妹妹收养长大。她不仅容貌美丽,而且性情贤淑。我来给你做媒,想必你一定会答应的。” 卢生听了,连忙起身道谢。

阿姑立刻派人去接郑氏妹妹。没过多久,郑氏一家就来了,车马队伍十分盛大。阿姑让人查看历书,挑选吉日,说:“后天是个大吉大利的日子。” 于是就和卢生定下了婚事。

阿姑对卢生说:“聘礼、书信、酒席这些事情,你都不用担心,我会全部帮你安排好。你在京城里有哪些亲戚朋友,都把他们的姓名和住址写下来。”

卢生一共写了三十多家,都是在尚书省、御史台和各个府县当官的人。第二天,阿姑就派人送去了婚书。当天晚上,婚礼就举行了,场面十分盛大豪华,简直不像是人间的景象。

第三天,举行拜席仪式,阿姑邀请了京城所有的亲戚朋友前来赴宴。拜席仪式结束后,卢生就被带进了一个院子里。院子里的屏风、帐幕、床榻、坐席,都是极其珍贵稀有的物品。

卢生的妻子年纪大概十四五岁,容貌美丽动人,就像天上的仙女一样。卢生心里高兴极了,竟然把自己原来的家人都忘得一干二净。

没过多久,就到了秋季科举考试的时候。阿姑对卢生说:“礼部侍郎和我是亲戚,他一定会尽力帮你,你就不用担心了。” 果然,第二年春天,卢生就考中了进士。

接着,卢生又要参加宏词科考试。阿姑又说:“吏部侍郎和我的儿子们是同僚,关系特别好,我让他一定给你取个高名次。” 等到放榜的时候,卢生果然又考中了甲科,被任命为秘书郎。

阿姑又说:“河南尹是我堂姐的外甥,我让他向朝廷上奏,推荐你担任京城附近的县尉。” 几个月后,朝廷果然下令,任命卢生为屋尉。

从那以后,卢生的官运亨通,一路升迁,从监察御史转为殿中侍御史,又被任命为吏部员外郎。他负责主持南曹的事务,等到官员选拔结束后,又被提拔为郎中。

后来,卢生又担任知制诰,没过几个月,就正式升任礼部侍郎。他担任礼部侍郎两年,主持科举考试,选拔人才公平公正,受到了朝廷上下的一致称赞。

接着,卢生又被改任为河南尹。不久之后,恰逢皇帝的车驾返回京城,卢生又被升迁为兵部侍郎,跟随皇帝的车驾回到了京城。回到京城后,他又被任命为京兆尹,后来又改任吏部侍郎。

卢生担任吏部侍郎三年,掌管官员选拔事务,名声特别好,最终被任命为黄门侍郎、同平章事,成为了当朝宰相。皇帝对他恩宠有加,赏赐的财物不计其数。

卢生担任宰相五年,因为直言进谏,违背了皇帝的旨意,被改任为左仆射,罢免了宰相的职务。几个月后,他又被任命为东都留守、河南尹,兼任御史大夫。

自从卢生结婚之后,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他和妻子一共生了七个儿子和三个女儿,孩子们都已经结婚做官,内外的孙子孙女一共有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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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卢生因为外出办事,又来到了当年遇到樱桃青衣的那座寺庙门口。他看见寺庙里又在举行讲经法会,就下马走了进去,恭敬地行礼参拜。

此时的卢生,身为前任宰相,担任着东都留守的重要职务,前前后后的随从人员众多,声势十分浩大。他神情高傲,态度简慢尊贵,身边的人都对他毕恭毕敬。

卢生走上大殿,向佛像行礼,突然感到一阵昏沉,竟然睡着了,过了很久都没有醒来。他的耳朵里传来讲经和尚的声音:“施主,你怎么睡了这么久还不醒?”

卢生猛地从梦里惊醒,却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当年的白色衣衫,前前后后的官吏随从,一个都没有了。他心里又迷茫又困惑,慢慢地走出了寺庙大门。

只见一个小僮仆牵着毛驴,手里拿着他的帽子,站在门外等着他。小僮仆对卢生说:“人和驴都已经饿了,郎君您怎么在里面待了这么久?”

卢生连忙问现在是什么时候,小僮仆回答说:“已经快到中午了。” 卢生恍然大悟,感慨道:“人世间的荣华富贵、穷困潦倒、高官厚禄、低贱贫寒,原来都不过是一场梦啊!”

从那以后,卢生再也不追求功名利禄了,而是四处寻仙访道,从此消失在了人世间。

十一、独孤遐叔:夫妻同梦的奇遇

贞元年间,有个叫独孤遐叔的进士,家住在长安的崇贤里。他刚刚娶了白氏的女儿为妻,家里的日子过得比较清贫。这一年,独孤遐叔科举考试又落榜了,打算去剑南一带游历。

他和妻子告别时说:“最多一年,我就会回来的。” 独孤遐叔来到蜀地之后,一直过得不太顺利,不知不觉就过了两年,才终于踏上了归途。

独孤遐叔走到鄠县西边,距离长安还有一百里路的时候,归心似箭,恨不得当天晚上就能到家。他选择了一条偏僻的小路,加快脚步往前赶。

人和牲口都已经疲惫不堪,走到距离金光门还有五六里路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这一带根本没有客栈可以住宿,只有路边有一座佛堂,独孤遐叔只好在那里歇脚。

当时快到清明节了,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把大地照得像白天一样。独孤遐叔把驴子拴在院子外面,走进了空荡荡的佛堂里。佛堂里种着十几棵桃树和杏树,正是开花的季节。

夜深了,独孤遐叔在西窗下铺好被子,躺了下来。他心里正想着明天一早就能到家,不由得吟诵起了自己以前写的诗句:“近家心转切,不敢问来人。”

独孤遐叔翻来覆去,直到半夜都没有睡着。突然,他听到墙外传来十几个人的呼喊声,听起来像是村里的小吏和老农,似乎在准备迎接什么贵客。

没过多久,有几个仆役拿着畚箕、铁锹、扫帚等工具走了进来,把院子里的垃圾打扫得干干净净,然后又离开了。又过了一会儿,他们又拿着床席、象牙盘子、蜡烛等物品,还有酒具和乐器,陆续送到了院子里。

独孤遐叔心里暗暗想,这一定是贵族人家在这里举行宴会,他生怕自己被人赶出去,就屏住呼吸,悄悄地躲到了佛堂的房梁上,偷偷地观察下面的动静。

仆役们把一切都布置好之后,就有十几个公子和女郎走了进来,还有十几个穿青衣、戴黄头巾的仆人跟在他们身后。这些人一边散步赏月,一边说说笑笑,气氛十分融洽。

他们纷纷在宴席上坐下,互相敬酒,酒杯和鞋子交错在一起,场面十分热闹。在这些人中间,有一个女郎,神情忧伤憔悴,独自坐在下座,她的气质和容貌,竟然和独孤遐叔的妻子一模一样。

独孤遐叔看到这一幕,吓得大惊失色。他赶紧从房梁上爬下来,悄悄地躲在暗处,凑近了仔细观察。没错,这个女郎,正是自己的妻子!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男子端起酒杯,对着独孤遐叔的妻子说:“有一个人独自坐在角落里,整个宴席上的人都不会开心。我斗胆向你请求,希望能听到你美妙的歌声。”

独孤遐叔的妻子心里充满了冤屈和悲伤,却又无处申诉,只能勉强坐在那里。她拿起金色的酒杯,擦干眼泪,唱起了歌:“今夕何夕,存耶没耶?良人去兮天之涯,园树伤心兮三见花。”

宴席上的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其他的女郎们都转过头去,偷偷地擦眼泪。有一个人说:“你的丈夫又不是在很远的地方,怎么能说他在天涯海角呢!” 年轻男子们听了,互相看了看,哈哈大笑起来。

独孤遐叔又惊又怒,心里气愤到了极点,却想不出任何办法。他突然看到台阶旁边有一块大砖头,就伸手拿起砖头,朝着宴席上的人用力扔了过去。

砖头刚一落地,宴席上的人、桌椅和酒具,就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独孤遐叔心里又惆怅又悲伤,以为自己的妻子已经去世了,赶紧骑上毛驴,拼命地往家里赶。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望着家的方向,每走一步,都忍不住伤心地哭泣。等到天快亮的时候,独孤遐叔终于赶到了自己的家门口。他让家里的仆人先进去通报,结果仆人回来说,家里人都安然无恙。

独孤遐叔心里十分惊愕,赶紧快步走进家门。婢女告诉他,夫人刚才做了个噩梦,现在才刚刚醒过来。独孤遐叔连忙走进卧室,看见妻子还躺在床上,没有起床。

过了好一会儿,妻子才慢慢睁开眼睛,对他说:“我刚才梦见和姑姑、妹妹们一起赏月,走出金光门之后,来到了一座野外的寺庙。突然有几十个凶暴的人,强迫我和他们一起坐下喝酒。”

接着,妻子又把梦里聚会时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独孤遐叔,竟然和他刚才在佛堂里看到的情景一模一样。妻子又说:“我正在喝酒的时候,突然看见一块大砖头飞了过来,吓得我差点昏死过去。我刚刚醒过来,你就到家了,难道这是我们之间的思念和忧愁,互相感应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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