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梓晴爸爸赶来超市服务台是十多分钟后的事情。
看得出来,他很焦急。
另外,跟着他一块来的还有一位交警叔叔。
警察叔叔确认了对方的确是张梓晴小朋友的家长之后,免不了说教几句。
“这么小的孩子,当家长的可不敢太粗心,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到处跑呢?”
顿住一下,警察叔叔又说:“尤其是这种人员复杂的地方,万一出点什么意外,怎么办?”
倪秋跟着点头,喵了一声,警察叔叔说得对。
白苗横了倪秋一眼,这种时候你就别跟着火上浇油了。
张梓晴的爸爸一个劲儿地赔不是,虚心接受,然后才苦笑着解释。
他平时工作忙,并不能经常带女儿出来玩。
恰巧今天有时间,心血来潮想带女儿出来转一圈,培养一下感情。
小孩子总是对好吃的东西没有抵抗力。
这也想吃,那也想吃。
尤其见到卖冰淇淋的,更是迈不开步。
天气这么热,其他小朋友都吃着冰淇淋,张爸爸无奈,只好给她买了一支,又担心冰淇淋吃多了不好,于是连哄带骗,自己帮忙消灭了大半。
可能是哄骗小孩子的报应吧,吃了冰淇淋不到三分钟,肚子就开始不舒服了。
想上卫生间,刻不容缓的那种。
他又不能带已经懂事的女儿去男卫生间。
他这个女儿,平时在楼下见到对着树撒尿的小猫小狗都会扯鬼脸喊“你羞羞”。
正好北边的路口有个交通岗,张爸爸硬着头皮把女儿交给交警同志帮忙照看一下。
有困难,找警察嘛。
交警也是警。
无巧不成书,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寸。
离交警同志不远处,发生了一场车祸,交警同志的头都要大了。
再三叮嘱吓唬张梓晴不许乱跑,乱跑抓回来就关小黑屋,然后才过去处理交通事故。
就这么一小会的功夫,张梓晴就跑了。
听完这段曲折离奇的经历,在场众人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张爸爸又说:“而且我女儿以前就有追着小猫小狗跑的前科。”
前科?
倪秋有些诧异,这两个字可不是什么好词,一般只会用在违法犯罪人员身上。
不管怎么说,误会解开了。
张爸爸再次对在场众人表达了感谢。
视线落到女儿抱着的黑猫身上,张爸爸心思一动。
“这只黑猫”
警察叔叔指着白苗和翁丽莎说:“是这两位同志的,接到报警后,我们发现你女儿和这只黑猫在一块。”
至于到场时,小女孩和黑猫疑似正在乞讨的事情,他没有说。
张爸爸看向白苗和翁丽莎,欲言又止。
斟酌了好一会,开口道:“我有个请求,有点冒昧,二位别介意,你看能不能请二位的猫去我家玩几天?”
玩还是被玩?
那的确很冒昧了。
倪秋警剔地看着张爸爸,你要干什么?
白苗微微皱眉,心里不太高兴。
他能瞧出这位张爸爸衣着打扮不一般,条件也应该很好。
但这并不是你提出如此冒昧请求的理由。
“抱歉,不是我们的猫,我和莎莎做不了主。”
“哦,没关系。”张爸爸脸色有些僵硬,讪笑着道:“是我太唐突了。”
白苗给翁丽莎使了个眼色,不打算再停留下去了。
翁丽莎摸了摸张梓晴的脑袋,柔声道:“下次再一起玩。”
张梓晴愣神的功夫,倪秋从对方身上滑下来。
“等等!”
警察叔叔拦住了去路,探究的看着白苗和翁丽莎两人。
“刚才两位说,不是你们的猫?”
“唔”糟了,白苗开始挠头,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警察叔叔,其实是这样的,我跟他猫爹是好朋友,莎莎跟他猫妈是同事,我们两家关系比较好,他猫爹猫妈出远门儿了,才把他托付给我照顾。”
说着,白苗抬脚轻轻碰了倪秋一下,“快点喵一声,告诉警察叔叔,是不是这样?”
倪秋低头,没理他。
白苗吸了一口气,想骂人。
故意的,小王八蛋,你坑我。
警察叔叔说:“两位别误会,我不是怀疑两位,只是想确认一下。”
他并没有怀疑白苗和翁丽莎两人是什么偷猫大盗,毕竟现场的情况很清楚,这只叫泥球的黑猫无疑是跟这两人认识的,而且关系还不错。
但涉及到猫和狗,他不敢大意。
或者说最近这段时间内,整个系统的同事都不敢大意。
毕竟银啤巷那件案子的影响太恶劣,那伙犯罪分子在人民群众眼皮底下嚣张了那么久才被发现,搞得整个公安系统都很被动。
警察叔叔的意思很简单,猫牌上有饲主的联系方式,只要白苗能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就可以。
白苗理解,掏出手机找到宁爸的手机号,让警察叔叔看了一眼,确认和猫牌上的一模一样,然后拨通,按下免提键,给自己证明。
然而很尴尬,扬声器里传来“你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的提示音。
为了缓解尴尬,白苗嘀咕道:“业务还挺忙,哎,你说这会,你猫爹能和谁打电话呢?”
白苗又蹭了倪秋一下。
倪秋哪能猜得到。
宁可可姥姥家。
宁爸站在阳台,正在和胡卫东通话。
“老宁,可以呀,孤胆英雄,大杀四方。”
对胡卫东没头没脑的夸奖,宁爸一头雾水。
“胡哥,你说的我怎么听不懂?”
胡卫东表示理解,毕竟宁爸是部队出来的,部队讲究组织性和纪律性。
而且严格来说,象这种类似好莱坞剧本的孤军深入敌穴大杀四方的个人英雄主义,在国内,尤其是公安和部队系统,并不提倡。
“哥知道你低调,但咱哥俩儿没必要藏着掖着,银啤巷烂尾楼那个案子,一人一猫,难道不是你和泥球?”
犯人的口供很清楚,黑猫,下颌有白色菱形块,矫健灵活,下手凶残。
之前在学校见识过倪秋追捕化学药品丢失案嫌犯的胡卫东,一下就对号入座了。
准是那家伙,没错。
本市找不出第二只这样的黑猫。
其实胡卫东早就想问了,只是因为前几天案件还在侦办中,出于保密须求,只能压下心里的好奇。
现在已经把嫌犯移交检察院进入公诉阶段,就没有那么些顾忌了。
“胡哥,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和我们家肖老师带着可可来她姥姥家了,已经好几天了。”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这么说的话,时间对不上。
而且胡卫东觉得,宁爸没有必要在这上面撒谎,毕竟禁不起查。
“老宁,真不是你?”
“绝对不是我。”
宁爸的语气不象在开玩笑,不过那只猫是不是自家的泥球,他不敢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