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四周没人,也或许是台灯的撒娇的呜咽声太让人心疼,更或许是这些天台灯的表现挽回了一些分数,马老师尤豫了一会,还是解开了狗链。
“不许远走,就在附近玩。”马老师装作生气的样子,吓唬了一句。
台灯瞪着豆大的眼珠,冲着马老师欢快的“汪”了一声,然后撒欢儿跑开。
接下来台灯的表现和谢宝庆没什么区别。
转着圈咬一会自己的尾巴,然后刨土,蹲下挠痒,追着树叶跑,然后对着路过的蚂蚁叫。
倪秋先把小喜鹊身上的手串解下来,勾住,往下丢。
准确度差了点,砸在台灯身后差不多三米的地方。
声音很小,但倪秋确定台灯肯定能听见。
然而还没等台灯有动作,小喜鹊却先有反应了。
站到倪秋眼前,扑腾着翅膀左蹦右跳,看来它好象对猫饲主把自己的宝贝丢给一只狗不满意呢。
差点忘了,作为鸟类动物中智商数一数二的存在,喜鹊这种鸦科的家伙也有收集癖。
似乎尤为钟爱亮晶晶的东西。
真抱歉,倪秋只能帮它多指出几条毛毛虫的位置做补偿。
树下,台灯嗅了嗅金属手串,然后一口咬住,鬼鬼祟祟的左右张望,跑到另一棵树下,刨了个坑,把手串埋进去。
当然一次试验说明不了什么,倪秋等台灯埋完手串,又把自己身上的银色项炼丢下去,这次正中狗头。
同上次一样,台灯又叼着项炼,跑到那可树下,重新把坑挖开,丢项炼,埋土。
几乎可以确认,台灯对金属首饰有特殊的收藏爱好。
不过倪秋有些懊恼,试验还不够严谨。
早知道应该再戴一串塑料的在身上,作为对照组。
宁妈说的,这叫控制变量法,可以增加实验结果的可靠性。
不过不重要了,倪秋又不打算发表论文拿学位评职称。
现在至少可以肯定,台灯不简单,会偷东西。
至于要怎么转移赃物,倪秋暂时还猜不到。
有同伙接应,还是同倪秋知道的那几起案子一样,台灯逃跑?
倪秋看了看太阳的位置,在这棵树上蹲点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必须要活动一下,否则会有麻烦。
这可是有教训的。
宁妈他们走的第一天,倪秋带着小喜鹊去天台喂鸽子,当时他俩正在玩猜猜猫粮在那只爪子底下的游戏。
结果玩兴一起,没注意时间。
常薇象个女鬼一样,不声不响的就上来了,还晃着手机说宁妈要跟他通话,确认位置。
后来倪秋才知道,都是项圈惹的祸。
项圈的铭牌里那枚撕小三抓出轨的同款定位器功能十分强大,好象还有什么运动检测功能。
反正只要他的位置离开宁家,又在某个地方停留的时间过长,宁妈的手机就会触发警告,然后宁妈就会拜托常薇或者戚小东追着定位杀过来。
也就是说,他的运动轨迹,宁妈全程掌握。
用宁可可得话说:孙猴子是跑不出如来佛祖的手掌心儿的。
宁妈则说,这是为了防止他自作聪明,摘掉项圈偷偷跑到校门外面玩。
把项圈摘下来放在家里也不行,走之前,宁爸在客厅里装了监控。
所以严格意义上,倪秋成了科技进步的受害者。
可倪秋的逃跑计划中,摘掉项圈又是个跨不过去的步骤。
具体要怎么操作,瞒天过海,倪秋已经有了计划。
要一步一步来,稳扎稳打。
倪秋从景观树上跳下去,爬上另一棵景观树。
没办法,他也不知道多久不动会触发宁妈的手机警告。
只能自己估计,大概半个小时左右挪一下位置,最多不超过自己估计的一个小时。
从这两天的经验来看,这段时间内都是安全的。
其实还有一种最直接的办法,一走了之。
管他三七二十一,就戴着项圈闯出校门,谁还能拦得住?
但这么做,会让宁妈宁爸和宁可可担心,生气,还会连累常薇和戚小东着急。
倪秋不想做这样的事。
虽然哪怕是做人时,他也不敢自诩自己是个大家交口称赞的好人。
但倪秋觉得,一个人哪怕不是社会评价中的好人,但不能不试着去做好人。
而做好人的最低底线,大概就是如果真做了错事,哪怕是迫不得已,最起码要知道这件事是错的。
一句话概括,人应该有良知。
台灯的叫声把他从走神中拉回来。
放风结束,马老师给台灯套上绳子,牵着上楼了。
然后倪秋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接下来怎么办?
死耗在这里继续等?
等到有台灯的同伙过来挖去赃物,或者台灯逃跑亲自过来挖?
不管哪个都不太现实。
不过好象有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最起码在这期间,倪秋只能尽可能不间断的盯着,尽量不错漏每一个接近这棵树的嫌疑人。
守到差不多中午,守得昏昏欲睡,无精打采,耐心彻底耗尽。
不管了,这种事本来就不应该由一只猫来做。
爱谁做谁做!
先去食堂蹭个饭,迟到的话常薇大概不会等他。
倪秋从树上跳下来,加快脚步小跑。
小喜鹊跟不上,追在后面蹦蹦跳跳,叽叽嘎嘎的叫着。
倪秋回头等了它一会。
真是的,叫个屁,你不是会飞么?
干嘛非要用蹦的?
那句话咋说来着?
你既然能凭借翅膀翱翔天际,为啥还要吃饱了撑的用双脚丈量大地?
怕错过地上的金子么?
赶到小食堂门口的时候,常薇正捧着书站在台阶上,皱着眉,抬眼往远处了望,然后又抬手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
见到倪秋熟悉的身影,常薇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委婉的表达了不满。
倪秋心虚,没敢反驳。
常薇把餐盒放到食堂门口的椅子上,说:“今天不陪你吃饭了,崔倩身体不舒服,我回去看看她。”
崔小倩不舒服?
如果严重的话,抽时间他也得去探望一下。
倪秋吃完饭,把餐盒推给小喜鹊,让它练习啄着吃。
等小喜鹊玩够了,打包扔进垃圾桶。
吃完饭,精气神回满,倪秋觉得还是不能放弃。
又原路返回,打算继续去那棵景观树上盯梢。
小喜鹊这次扑扑飞到他前面,站在灌木上,反过来等他。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小喜鹊发出了不一样的叫声。
有情况?
倪秋小跑两步,躲在一棵后面小心翼翼的查看。
他看见了一只并不属于家属区,甚至好象都没在西夏大学校园里活动过的狗,叼着项炼和手串,从台灯挖的坑那里离开。
所以接头的是一只狗?
这
千算万算,倪秋没算到还有这样一种可能。
那只狗径直向西跑,矫健的穿过铁栅栏,跳进一辆电动自行车的车筐。
骑电动车的家伙,又是全副武装,墨镜口罩鸭舌帽。
电动车载着嫌疑狗扬长而去,导入主路,地上只剩下车胎碾过的痕迹,以及一摞从电动车车筐洒落的促销卡片。
“嘉吉家干锅鸭爪爪周年店庆,全场八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