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急救室的灯亮了一夜。
经历挫折的姚家迎来两个消息。
好消息是姚墨琛腹部的那把刀没伤在要害,好好休养便能康复。
坏消息是,姚兆川的断臂接不上了。
断臂受到污染太严重,且切割的地方太刁钻,就算国际上最顶尖的外科医生在场,也拿他的断臂没有办法。
好在终于保回了一条命。
收到这个消息的唐恬反应非常淡,甚至还有一些失望。
她甚至想,若是姚兆川真的死了,就好了。
这样他的儿子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继承姚家的事业。
也不必有个这样畜生的父亲。
她挥挥手,无力道:“知道了,下去吧。”
管家嘴巴蠕动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但看着唐恬实在说不上好的表情,终是没有开口。
他转身离开卧室,反手关上了门。
屋子内,姚念华躺在唐恬怀里,脸上的泪一直流,没有丝毫停下的迹象。
唐恬低头看她一眼,见女儿一脸受了大惊的模样,心中对姚兆川更恨。
同样恨的,还有那个女人,以及屠汐颜。
若非是因为她,那个女人就不会出现,他们家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而姚念华缩在母亲怀里,只有感受到母亲的温度,她才不会恐惧。
她神色呆滞,脑海里不断重复播放着几小时前在客厅里发生的那些事情。
父亲的断臂,求饶,以及满地的鲜血。
那个女人的讥讽,不屑,以及对他们的侮辱。
每一个画面都在深深触动着姚念华的神经。
她胸腔里憋着一股难言的愤恨。
而她心中十分清楚,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屠汐颜那个贱人。
若不是她出现,姚家不会变成这个样子,父亲不会断臂,哥哥不会受伤,姚家的名声也不会受到影响。
她越想,越恨不得杀了屠汐颜。
手握成拳,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可愤懑之余,她脑子里更多的,还是父亲的断臂。
不知为何,她看到那样的场景,身体有些兴奋。
甚至想看到更多,还会在脑海里幻想割下那条手臂的人会是自己。
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就感觉浑身血液都在沸腾,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
她的拳头紧了松,松了紧。
突然想起前几天佣人在后花园里养了几只流浪猫,她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竟是一刻都忍不了,从唐恬怀中抽身,冲了出去。
唐恬在后面急忙的喊:“念华,你去哪里?”
而姚念华头也不回的离开,回应她的,只有房门关闭的声音。
——
天亮了。
姚兆川终于被医生从急救室里推了出来。
但门外空无一人。
姚墨琛在病床上休息,唐恬和姚念华正在陪他,没人来关心这个昔日的姚家家主。
幸好姚兆川被推出来的时候还是昏迷,没有看到这样荒凉的场景。
护士将她送回病房,转移至床上。
为他打好吊瓶,见他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身边也没有人照顾,实在可怜,于是便为他掖了掖两侧的被子。
发现右侧杯子凹陷下去,护士微愣,接着就是一道叹气。
这人,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竟是没有一个家人来照顾。
给姚兆川打好吊瓶,她来到隔壁病房。
相比那间病房的冷清,这间病房看起来热闹的多。
床边坐着一对母女,女孩安静的将漂亮的花一根根插进花瓶,而母亲则亲自为病床上的男人喂饭。
护士抬眼一看,被那男生精致好看的样貌吸引了一瞬。
而后急忙垂下头,匆匆换好药就出去了。
姚墨琛发出一声轻呼,唐恬急忙开口:“儿子,是不是伤口又痛了?”
她脸上全是担忧,看着受了大罪的儿子,眼圈又红了。
姚墨琛眉头紧皱,双手撑着床,费力的坐直身子,而后对母亲安慰道:“没事,医生说了不碍事,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说着,他问道:“爸呢,他情况怎么样了?”
爸这个字一出,唐恬脸色阴沉如墨。
她垂下头,冷声道:“别跟我提他!”
这时,姚念华插完花来到床边,神色平静的开口:“爸手臂接不上了,刚从急救室出来,正在隔壁住着。”
姚墨琛问:“有生命危险吗?”
姚念华道:“没有,还活着。”
姚墨琛眼神闪了闪,道:“还是安排两个护工去照顾着吧。”
唐恬情绪有些不稳:“照顾什么照顾?他能有今天这个下场,全是他活该!”
姚墨琛知道母亲心中的愤恨,他将母亲的手握在手心,道:“妈,现在还不是跟他算账的时候。昨夜的认亲宴几乎整个圈子的人都来了,屠汐颜当众说下那种话,不利于咱们姚家的名声,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挽回局面。”
唐恬抬头看着眼前的儿子,见他受了重伤还不忘思考这些,一颗心揪着疼。
默了半晌,她满是不甘的开口:“都是那个屠汐颜,若不是她,咱们好端端的家也不会变成这样。”
听到屠汐颜这个名字,姚念华的表情略微变了一下,而后不着痕迹的收起,恢复了平静。
姚墨琛脸色也很难看,但经过昨天晚上的事,他深刻意识到那个女人和屠汐颜有着不可分割的血缘关系。
那个女人不是好惹的,若是他敢对屠汐颜做什么,姚家的下场会比现在还要惨烈。
想到这里,他耐心开口,“妈,我知道你恨屠汐颜,但昨天到晚上那个叫姬若馨的你也见到了,她出手狠辣,下手绝情,远非咱们能得罪得起,要我说,以后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还是离那些人远一点吧。”
唐恬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指尖用力掐着掌心。
她心里清楚儿子说的不无道理,可还是忍不住生出恨意。
想用这世界上最毒的手段去对付那个破坏她家庭的人。
姚墨琛说完又转头对姚念华警告:“妹妹,你也是一样,日后离屠汐颜远一些,她我们得罪不起。”
姚念华表情淡然,声音听不出情绪,说:“知道了。”
但姚墨琛没发现的是,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指节已经被攥的发白,腮边肌肉也微微绷紧。
陪着姚墨琛吃完饭,母女二人离开了病房。
路过姚兆川病房门口时,唐恬步子微顿,默了几秒,终是连个眼神都没给的离开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