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靠着一场鸡飞狗跳的登基大典,总算是把皇帝的龙椅坐实了。虽说皇冠戴反的笑话还在洛阳城的街头巷尾传得沸沸扬扬,虽说曹植七步改诗的事儿让满朝文武暗戳戳地笑话他小家子气,可曹丕自己倒是乐在其中——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就有御厨精心复刻的许昌王记胡饼,配着刚炖好的羊肉汤,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这天早朝,曹丕啃着胡饼,看着底下黑压压跪着的文武百官,突然一拍大腿,想起了件要紧事。
“众爱卿平身!”曹丕把啃了一半的胡饼往旁边的盘子里一放,油乎乎的手指在龙袍上擦了擦,“朕今儿个突然想起,朕登基这么些日子,还没给诸位论功行赏呢!这可不成,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才是明君所为!”
这话一出,底下的大臣们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眼睛里冒着精光。尤其是那些在曹丕篡汉过程中摇旗呐喊、跑前跑后的亲信,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就差把“快赏我”三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只有站在文官队伍里的司马懿,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垂着眼帘,仿佛这场封官赏爵的大戏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负责记录封赏的是礼部尚书王肃,这老头自打登基大典办砸了之后,就一直想找机会立功赎罪。此刻他赶紧捧着一个厚厚的竹简,屁颠屁颠地跑到大殿中央,躬身说道:“陛下圣明!臣已将诸位大臣的功绩一一记录在册,还请陛下过目!”
曹丕瞥了一眼那竹简,嫌弃地摆了摆手:“看什么看,怪累的。朕心里有数!”
王肃捧着竹简的手一僵,心里咯噔一下:坏了,陛下这是要凭心情封赏啊!
果不其然,曹丕清了清嗓子,先指着站在武将队伍最前面的一个高大汉子,朗声道:“许褚!”
许褚是曹丕的贴身侍卫长,长得虎背熊腰,一脸横肉,看着就威风凛凛。他听到曹丕喊自己,赶紧往前迈了一步,单膝跪地:“末将在!”
“许褚啊,”曹丕笑眯眯地说,“朕登基那天,你在天坛底下帮朕扶了一把龙椅,免得朕摔个狗啃泥。这功劳不小!朕封你为为扬威将军!赏黄金百两,锦缎千匹!”
许褚愣了一下,他还以为自己好歹能混个封侯,结果就得了个将军头衔。可转念一想,总比没有强,赶紧磕头谢恩:“谢陛下隆恩!末将定当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曹丕满意地点点头,又指了指旁边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太监:“李福!”
李福就是那个把皇冠给曹丕戴反的太监,这些日子正吓得提心吊胆,生怕曹丕哪天翻旧账把他脑袋砍了。听到曹丕喊自己,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抖得跟筛糠似的:“奴奴才在!”
底下的大臣们也都憋着笑,心想这李福怕是要倒霉了。
谁知道曹丕却咧嘴一笑:“李福啊,你虽说把皇冠戴反了,可也算是帮朕办了件大事——你想想,朕戴着反皇冠登基,这事儿多特别啊!以后史书上都得记一笔!朕封你为总管太监,赏你一套宅子,再赐你几个小太监伺候你!”
李福都懵了,他本来都做好了掉脑袋的准备,结果居然还得了封赏。他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一边使劲磕头,一边语无伦次地喊着:“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奴才以后一定好好伺候陛下!”
底下的大臣们也都看傻了,心说陛下这封赏的标准,也太离谱了吧?扶个龙椅就封将军,戴反皇冠就赏宅子,那他们这些跟着曹丕鞍前马后、出谋划策的人,岂不是要封王拜相?
曹丕可不管他们怎么想,他又想起了一个人,眼睛一亮,指着站在殿外的一个厨子打扮的人说:“王厨子!你进来!”
那王厨子是御膳房的大厨,就是他琢磨出了许昌王记胡饼的配方,把曹丕伺候得舒舒服服。他听到皇帝喊自己,赶紧擦了擦手上的面粉,小跑着进了大殿,规规矩矩地跪倒在地:“草民参见陛下!”
“王厨子,”曹丕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你做的胡饼太好吃了,比许昌王记的还对朕的胃口!朕封你为膳食都尉,正五品官阶!以后专门负责朕的饮食,御膳房就归你管了!”
王厨子直接傻了,手里的面粉都掉了一地。他一个厨子,这辈子做梦都没想过能当官,还是正五品的都尉!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还是旁边的李福捅了捅他,他才反应过来,磕磕巴巴地谢恩:“谢谢陛下!草民哦不,臣以后一定把陛下的伙食伺候得妥妥帖帖!”
这下子,满朝文武彻底炸开锅了。
一个武将忍不住小声嘀咕:“扶个龙椅就封将军,做个胡饼就当都尉,那我们这些在战场上流血流汗的,算什么啊?”
旁边的文官也跟着附和:“就是啊!我写了那么多劝进表,熬了那么多夜,难道还不如一个厨子?”
议论声越来越大,曹丕皱着眉头拍了拍龙椅扶手:“吵什么吵!朕赏人,自有朕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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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们赶紧闭上嘴,可脸上的不满都快溢出来了。
曹丕扫了一眼底下的人,目光落在了司马懿身上。他眼珠子一转,心里冒出个主意——司马懿这老小子,整天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看着就不顺眼。朕偏不给他重赏,看他能怎么样!
“司马懿!”曹丕喊了一声。
司马懿不慌不忙地往前迈了一步,躬身行礼:“臣在。”
“司马懿啊,”曹丕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在朕登基的过程中,也算是出了点力。朕封你为尚书令,负责处理一些日常政务。”
尚书令听着名头不小,可实际上就是个打杂的,手里没什么实权。底下的大臣们都愣住了,心说司马懿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的,怎么就得了这么个闲职?
司马懿却像是毫不在意,依旧是那副恭敬的样子,躬身说道:“谢陛下隆恩。”
曹丕却还没完,他话锋一转,盯着司马懿,似笑非笑地补充道:“不过朕可得提醒你,尚书令的差事虽说是个闲职,但也得安分守己。朝廷上的大事,轮不到你插嘴,少管闲事,明白吗?”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哪里是封赏,分明是敲打啊!
司马懿的脸色依旧没变,只是微微低下头,沉声说道:“臣明白。臣定当恪守本分,不敢逾越。”
曹丕满意地点点头,心说这老小子还算识相。他又扫视了一圈大殿,大手一挥:“行了!今天的封赏就先到这儿!剩下的人,朕以后再慢慢论功行赏!退朝!”
说完,曹丕就拎起盘子里剩下的半块胡饼,揣在怀里,乐呵呵地往后宫走了。
留下满朝文武站在大殿里,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这场封赏的闹剧,当天下午就传遍了整个洛阳城。百姓们听了之后,笑得前仰后合。
“你们听说了吗?陛下封了个厨子当都尉!就因为他做的胡饼好吃!”
“何止啊!还有个太监,把皇冠戴反了,居然也赏了一套宅子!”
“最离谱的是司马懿大人,立了那么大的功,就得了个尚书令,还被陛下警告少管闲事!”
“这哪是封官赏爵啊,简直就是闹着玩!我看这大魏的官,谁有关系谁就能当!”
百姓们的议论,很快就传到了那些没得到封赏的大臣耳朵里。他们本来就一肚子怨气,这下子更是坐不住了。
当天晚上,曹丕的皇宫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有个大臣提着满满一箱珠宝,笑眯眯地对守门的太监说:“麻烦小哥通传一下,就说臣有要事求见陛下。这是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有个大臣更狠,直接带着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过来,低声对太监说:“这两个女子,是臣特意为陛下寻来的,容貌出众,才艺双全。还请小哥务必帮忙通报。”
还有些大臣,自知没钱没美女,就只能提着一些土特产,站在队伍后面,眼巴巴地等着。
守门的太监忙得脚不沾地,一边收着礼,一边乐呵呵地说:“诸位大人放心,小的一定把话传到!”
皇宫里,曹丕正搂着美人,吃着胡饼,听着小曲。听到太监来报,说宫外有大臣求见,还带了不少礼物,他心里美滋滋的。
“哦?还有大臣给朕送礼?”曹丕放下胡饼,擦了擦嘴,“让他们进来!”
那些大臣们鱼贯而入,一个个捧着礼物,对着曹丕又是磕头又是请安,嘴里说着各种阿谀奉承的话。
“陛下英明神武,乃千古一帝!臣特意献上珠宝,为陛下助兴!”
“陛下日理万机,臣心疼陛下,特意寻来两位美人,伺候陛下起居!”
“陛下爱吃胡饼,臣特意从老家带来了最好的面粉,献给陛下!”
曹丕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礼物,听着顺耳的好话,笑得合不拢嘴。他大手一挥:“好!好!诸位爱卿一片忠心,朕心领了!来人啊,把礼物都收下去!至于你们的功劳,朕都记在心里了,过几日定然给你们封赏!”
大臣们一听这话,顿时喜笑颜开,赶紧磕头谢恩。
只有司马懿,没有来送礼。他依旧每天按时上朝,处理着尚书令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从不掺和这些歪门邪道。有人劝他:“司马大人,你也去给陛下送点礼吧!不然这官儿,怕是越做越小了!”
司马懿却只是淡淡一笑:“陛下圣明,自然知道臣的忠心。送礼这种事,臣做不来。”
劝他的人摇摇头,叹了口气,觉得司马懿真是个榆木疙瘩。
可他们不知道,司马懿心里正打着一盘大棋。他看着曹丕被那些谄媚的大臣围在中间,看着曹丕沉迷于酒色和胡饼,看着大魏的朝政被搞得乌烟瘴气,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越是混乱,越是好时机啊。”司马懿心里暗暗想道,“曹丕啊曹丕,你就尽情地胡闹吧。等你把这大魏的江山折腾得差不多了,就是我司马家出头之日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曹丕的封赏还在继续。只要是他看得顺眼的人,只要是给他送过礼的人,都能捞个一官半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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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大臣因为给曹丕讲了个笑话,逗得曹丕哈哈大笑,被封为了“谏议大夫”;有个侍卫因为在曹丕打猎的时候,帮他捡了一支箭,被封为了“校尉”;甚至还有个卖胡饼的小贩,因为曹丕觉得他的胡饼味道不错,被赏了个“九品芝麻官”。
整个大魏的官场,彻底乱了套。有真才实学的人得不到重用,只会溜须拍马的人却步步高升。朝堂上,每天都充斥着阿谀奉承的声音,正经的国事却没人愿意搭理。
有一次,边境传来急报,说匈奴人来犯,请求朝廷派兵支援。曹丕正在后宫里和美人喝酒,听到这个消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派兵就派兵呗,这点小事,还要来烦朕?让那个什么扬威将军许褚去!他不是能打吗?”
许褚接到命令,带着一群临时拼凑起来的士兵就上了战场。结果呢?他倒是勇猛,可手下的士兵大多是些没打过仗的纨绔子弟,刚一碰到匈奴人的骑兵,就吓得四散奔逃。许褚寡不敌众,差点被匈奴人活捉,最后灰头土脸地逃了回来。
消息传到洛阳,曹丕气得把手里的胡饼都摔了:“废物!都是废物!”
可他骂完之后,依旧没有反思自己的过错,转头又去和美人寻欢作乐了。
司马懿看着这一切,心里越来越平静。他每天依旧按时上班,处理着那些琐碎的政务,偶尔还会故意在曹丕面前说错几句话,显得自己笨拙不堪。
曹丕看着司马懿那副“窝囊”的样子,心里更加得意:“果然,司马懿这老小子没什么本事,朕之前还高估他了。”
他哪里知道,这只老狐狸,正在暗中磨着爪子,等着时机成熟的那一天。
这天,曹丕又在皇宫里大摆宴席,宴请那些他看重的大臣。宴席上,摆满了各种山珍海味,还有数不清的胡饼。曹丕喝得酩酊大醉,搂着美人,指着底下的大臣们,哈哈大笑道:“瞧瞧!这才是皇帝该有的排场!你们说,朕是不是千古一帝?”
大臣们赶紧跟着附和:“陛下乃千古一帝!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曹丕笑得更得意了,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嘴里还嘟囔着:“胡饼真香”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宴席的角落里,司马懿正端着一杯酒,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谄媚,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
这场封官赏爵的闹剧,还在继续。而大魏的江山,就在这一场场的闹剧中,慢慢地走向了深渊。洛阳城的百姓们,看着那些靠着关系当官的人作威作福,看着自己的日子越来越难过,心里都憋着一股火。
有人在街头唱着自编的歌谣:“曹丕当皇帝,封赏真儿戏。厨子做都尉,太监住华邸。有才的靠边站,溜须的穿紫衣。这样的大魏国,早晚要玩儿完!”
歌谣传到皇宫里,曹丕听了,气得暴跳如雷,下令严查是谁编的歌谣。可查来查去,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他只能坐在龙椅上,啃着胡饼,看着底下那些溜须拍马的大臣,心里却隐隐约约地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改变。
可他想不明白,也懒得去想。毕竟,在他看来,当皇帝最大的乐趣,就是想吃多少胡饼,就吃多少胡饼;想赏谁当官,就赏谁当官。
至于那些国家大事,至于那些百姓的疾苦,至于那些潜藏的危机,哪有胡饼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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