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扎尔的指尖死死攥着星砂瓶，瓶身内壁的星轨纹路正疯狂闪烁，淡紫色的光芒映亮他眼底的焦灼。
华盛顿的军帐里弥漫着松节油和火药的混合气味，将领们的争论声几乎要掀翻帐篷顶。
“英军的包围圈缩得越来越紧了，再不想办法，我们都得困死在萨拉托加！”一名大胡子将领狠狠捶了下桌面，木质地图上的红色标记密密麻麻，像一张勒紧的网。
华盛顿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站在角落的阿扎尔身上：“本杰明，你的星砂瓶，可有新的发现？”
阿扎尔快步上前，将星砂瓶倒扣在地图中央。淡紫色的星能雾气缓缓溢出，在空气中凝结成一幅清晰的星象图，日轮的位置上赫然缺了一角。
“日偏食，”阿扎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就在明天正午，持续一刻钟。”
“日偏食和打仗有什么关系？”刚才捶桌子的将领嗤笑一声，伸手想去拨弄星能雾气，却被阿扎尔抬手拦住。
“星能场会紊乱。”阿扎尔的指尖点在星象图的缺口处，“英军的星能探测设备，是从欧洲高价买来的吧？那些玩意儿精贵得很，星能场一乱，就是一堆废铁。”
华盛顿的眼睛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突围？”
“不是突围，是突袭。”阿扎尔俯身，手指沿着地图上的英军防线划了一道弧线，“他们的右翼是薄弱点，防守的都是新兵。我们派一支精锐小队，借着星能紊乱的掩护摸过去，炸毁他们的弹药库。”
“疯了！”另一名将领猛地站起来，“星能场紊乱的时候，我们的人也会受影响，万一阵型乱了怎么办？”
阿扎尔转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你忘了？我们的民兵，哪个不是在山林里摸爬滚打长大的？闭着眼睛都能认路。比起那些养尊处优的英国兵，我们的人可耐折腾多了。”
这话惹得帐内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华盛顿沉吟片刻，重重一拍桌子：“就按你说的办！本杰明，你带小队去炸弹药库，我亲自率领主力部队正面进攻，牵制他们的注意力！”
阿扎尔行了个礼，转身准备离开，却被华盛顿叫住。
“等等，”华盛顿递给他一把镶嵌着星能晶石的匕首，“这玩意儿能护身，拿着。”
阿扎尔接过匕首，晶石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笑着扬了扬眉：“看来你早就准备好了？”
华盛顿挑眉回敬：“防人之心不可无，谁知道你这个欧洲来的学者，是不是英国派来的间谍？”
帐内的笑声更大了，阿扎尔笑着摇摇头，转身走出了军帐。
夜色渐深，萨拉托加的山林里静得可怕，只有虫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阿扎尔带着二十名精锐民兵，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密林里。每个人的枪管上都刻着星能符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都记住了，”阿扎尔压低声音，“等日食开始，星能雾气会变浓，到时候听我的号令，一起冲出去。”
“放心吧本杰明先生！”一个年轻的民兵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我上次打猎，就是借着大雾，一箭射穿了三只兔子的耳朵！”
旁边的人忍不住调侃：“吹牛吧你？三只兔子凑在一起让你射？怕不是兔子们商量好了，要给你送军功章？”
年轻民兵涨红了脸，刚想反驳，却被阿扎尔抬手制止。
“嘘，”阿扎尔的目光望向东方的天际，“快了。”
天边的太阳缓缓升起，就在它即将完全跃出地平线的时候，一个黑影猛地咬向了日轮。
日食开始了。
天地间骤然暗了下来，原本明亮的阳光变得昏黄，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星能雾气，带着一丝奇异的甜腥味。
“动手！”
阿扎尔一声令下，二十名民兵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他们的身影在星能雾气中若隐若现，英军的哨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悄无声息地解决掉。
阿扎尔握着那把星能匕首，劈开两个英军士兵的阻拦，径直冲向弹药库。
弹药库的大门紧闭着，门口守着十几个英军士兵，他们正手忙脚乱地摆弄着探测设备，屏幕上的雪花点让他们骂骂咧咧。
“该死的，这破玩意儿怎么又坏了！”
“鬼知道！今天的天气简直邪门！”
阿扎尔躲在树后，听着他们的抱怨，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打了个手势，两名民兵抱着炸药包，猫着腰绕到弹药库的侧面。
“点火！”
随着一声轻喝，火光冲天而起，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英军的阵地瞬间乱成一团，士兵们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根本分不清方向。
“冲啊！”
华盛顿的声音从正面传来，主力部队如潮水般涌来，喊杀声震耳欲聋。
阿扎尔站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看着民兵们奋勇杀敌的身影，星砂瓶在他的掌心微微发烫。
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传来，他猛地抬头，只见一枚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朝着他的方向射来。
炮弹上刻着复杂的星能符文，显然是英军的王牌武器。
阿扎尔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躲闪，却发现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
星能紊乱的影响，比他预想的要严重得多。
炮弹越来越近，他甚至能看清弹头上狰狞的花纹。
难道，今天就要栽在这里了？
阿扎尔闭上了眼睛，星砂瓶的光芒却在这一刻骤然暴涨，形成一道淡紫色的屏障，挡在他的身前。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气浪将阿扎尔掀飞出去，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意识渐渐模糊。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还有人在欢呼。
“我们赢了！”
“萨拉托加，是我们的了！”
阿扎尔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华盛顿正蹲在他的身边，脸上满是关切。
“本杰明，你怎么样？”
阿扎尔想笑，却牵扯到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还……还死不了，”他喘着气，指了指天空，“日偏食……结束了。”
华盛顿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太阳已经恢复了原状，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
“是啊，结束了，”华盛顿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这场仗，我们赢了。”
阿扎尔笑了笑，视线却无意间扫到了远处的树林。
一道黑影一闪而过，身上穿着英军的军装，手里却握着一枚和星砂瓶材质相似的徽章。
黑影的目光落在阿扎尔身上，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阿扎尔的心脏猛地一沉。
有内鬼。
而且，对方的目标，似乎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