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裹着咸涩潮气,卷过北美殖民地的橡木栅栏。阿扎尔拢着斗篷蹲在新教教堂阴影里,指节沾着大西洋盐霜,耳朵被堂内的争执声钉住。
“把那些鬼东西烧了!”满脸虬髯的牧师约翰顿着十字架,唾沫星子溅在橡木讲台上,“上帝的荣光何须凡俗晶石点缀?星能涌动是魔鬼的蛊惑,你们这是在亵渎信仰!”
台下站着十几个衣衫整洁的人,有捧黄铜罗盘的工匠,有夹羊皮卷的学者。为首的托马斯推了推铜框眼镜,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道:“牧师,您见过星能点亮的灯塔吗?见过它让纺车日夜不息,让寒冬的病房暖如春日吗?”
“托马斯,你竟敢用功利衡量信仰!”约翰牧师的脸涨成猪肝色,十字架攥得咯吱响,“那些闪烁的光芒是异端的障眼法!”
“神迹藏在规律里。”托马斯弯腰捧出一块通透晶石,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上面,漾开一圈银辉,“我们观测星象,计算星能流转,这是解读上帝创世的密码。”
阿扎尔心跳漏了一拍。星轨同盟的箴言在脑海回响,他下意识摸向胸口,星砂瓶贴着肌肤,传来微弱暖意。
教堂后排信徒窃窃私语,有人点头,有人皱眉,有人悄悄往托马斯身后靠。约翰牧师气得发抖,抬脚就往木箱踹,被托马斯伸手拦住。
“牧师,您可以否定我们的研究,但不能否定星能带来的福祉。”托马斯声音陡然拔高,“上个月波士顿瘟疫,是谁用星能净化水源?是谁用星能催生草药救了您病重的侄女?”
约翰牧师动作僵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没说出一个字。
阿扎尔低笑一声。这声轻笑在寂静教堂里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过来。约翰牧师眼神警惕,托马斯却挑了挑眉,投来探究目光。
“你是谁?”约翰牧师厉声喝问,手按在腰间佩剑上。
阿扎尔站直身体,拍掉斗篷灰尘,脸上带着浅淡笑意:“一个过路商人,刚从欧洲来,听闻北美有群与众不同的信徒,特意来凑个热闹。”
托马斯往前走两步,目光落在阿扎尔胸口凸起处,眼神发亮:“商人?我看你更像个懂行的人。”
“懂不敢说,略知一二罢了。”阿扎尔颔首,扫过木箱里的晶石,“你们说星能是上帝的馈赠,这话我认同。但你们说要通过理性解读它,这话更合我心意。
约翰牧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你也是异端同党!来人,把他抓起来!”
教堂门口两个守卫应声上前,手按刀柄。托马斯抬手拦住他们,目光紧盯阿扎尔:“你说你略知一二,那你倒说说,星能的流转,遵循的是什么规律?”
阿扎尔微微一笑,缓缓掏出一个小玻璃瓶。瓶中银砂流转星子光芒,他轻轻晃动,砂粒簌簌作响:“它遵循星轨的秩序,是天地的平衡。就像你们用星能驱动纺车,照亮黑夜,这是顺应秩序。妄图用它操控人心,掠夺资源,便是违背天道。”
托马斯眼睛越睁越大,快步走到阿扎尔面前,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你你知道星轨同盟?”
阿扎尔没有直接回答,将星砂瓶凑到晶石旁。奇妙的事情发生了,晶石银辉骤然明亮,与星砂瓶光芒交相辉映,在地面投射出清晰星轨图。
“这这是星轨图!”托马斯失声惊呼。身后学者工匠纷纷凑上来,一个个瞪大双眼,满脸震撼。
约翰牧师看得目瞪口呆,十字架哐当掉在地上。他张着嘴,望着转动的星轨图,愤怒渐渐被茫然取代。
“我们称自己为星光会。”托马斯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成员有铁匠,有医生,有天文学家。我们不信星能是巫术,只信它是上帝留给人类的钥匙。可我们一直找不到正确用法,总怕一步踏错,就成了牧师口中的异端。”
“钥匙的用法,从来不是靠臆想,是靠观察,靠实践。”阿扎尔收起星砂瓶,目光扫过众人,“你们用星能改进工具,这很好。但要记住,星能不是某个人的私产,它该服务于所有人。”
“服务于所有人?”一个年轻工匠忍不住开口,“可牧师说我们是异端,教会的人随时可能查封我们的实验室。”
“查封?”阿扎尔挑眉,嘴角勾着玩味笑意,“那你们就把实验室搬到阳光下。把星能纺车摆在广场,把星能路灯立在街道旁,让所有人都看到,星能是让日子变好的帮手。”
托马斯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
“等等!”约翰牧师开口,弯腰捡起十字架,神情复杂,“你们你们真的能保证,星能不会带来灾祸?”
“没有任何力量是绝对安全的。”阿扎尔语气诚恳,“就像火焰能取暖,也能烧毁房屋。关键在于使用它的人,是心存善念,还是心怀叵测。”
约翰牧师沉默了,盯着星轨图与晶石,眉头紧锁。
教堂外传来马蹄声,伴随着嘈杂呼喊:“快!去托马斯的工坊!把那些异端的东西全烧了!”
托马斯脸色一变:“是教会的人!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阿扎尔镇定自若,拍了拍托马斯的肩膀,指了指窗外:“别慌。你不是想让星能走进阳光下吗?机会来了。”
他将星砂瓶塞进托马斯手里,低声嘱咐:“拿着它,去工坊。记住,星能的光芒,从来不怕被人看见。”
托马斯看着手中星砂瓶,又看看阿扎尔坚定的眼神,重重点头。他转身喊道:“兄弟们,跟我走!让那些人看看,我们做的不是异端之事,是造福之事!”
学者工匠们齐声应和,跟着托马斯冲出教堂。约翰牧师看着他们的背影,犹豫片刻,攥着十字架快步跟了上去。
阿扎尔站在原地,望着窗外扬起的尘土,笑意渐深。他摸向胸口,星砂瓶的暖意透过布料传来。星光会,星轨同盟,原来这片新大陆上,早已有人走在和他相同的路上。
教堂阴影里,一道黑影一闪而过。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阿扎尔的背影,随即悄无声息消失在巷口。海洋星会的徽章,在袖口一闪而逝。一场针对星光会和阿扎尔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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