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西踩着碎石往下走。
每一步都磕得脚底板生疼。
像揣了块刚从火堆里扒出来的烙铁。
风里的动静越不对。
“咚咚锵”的，没个准头。
调子跑得到处都是，比驴叫还难听。
脚步不由得加快了。
他也顾不上扯。
眼前的景象“唰”
让他腿肚子一软，差点坐地上。
好家伙！
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比埃及法老的雕像还扎眼。
汗珠子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跟在埃及神庙里见的祭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里面的酒泼得满地都是。
黏糊糊的，踩上去能粘掉鞋底子。
血顺着石头缝往低处流。
钻鼻子里，让人直犯恶心。
被他娘举得高高的。
“啪嗒”一下扔在牛犊脸上。
摩西的脸“唰”地就黑了。
黑得比西奈山夜里的锅底还地道。
腮帮子上的肉一抽一抽的。
跟营地里那面破鼓似的。
“你们……你们这群混账！”
回声在山谷里打了好几个转。
没人搭理他。
该跳的跳，该闹的闹。
眼珠子好像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快捏碎了。
“咔嚓！”
他猛地把石板往地上一摔。
石板“啪”
碎成七八瓣。
差点溅着旁边一个啃骨头的娃。
阿扎尔怀里的星砂瓶炸了锅。
“嗡嗡嗡”
震得他胳膊发麻。
止都止不住。
瓶里的银砂“哗哗”
怎么捂都捂不住。
“哎呀！”
跟摸了烧红的烙铁似的。
喘不过气来。
像撒了把碾碎的星星末子。
捡起一块碎片。
能划开手上的皮。
就听见“滋滋”的细响。
“忘恩负义的东西……”
“忘了埃及的鞭子有多疼了？”
“忘了红海是怎么分开的？”
“忘了吗……忘了吗……”
后脖子冒凉气。
一模一样。
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不是冻的，是气的。
红兮兮的。
“拿家伙！”
声音劈了叉，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把这些叛贼都给我拿下！”
“一个也别放跑了！”
“哗啦”一声围上来。
往人群里冲。
跟没头苍蝇似的乱撞。
“扑通”
溅了旁边人一身泥。
眼睛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专找那些挑事的祭司。
肯定藏在里面。
正猫着腰往后缩。
想趁着乱劲溜掉。
不知道藏了啥。
“站住！”
拔腿就追了上去。
跟被狼撵的兔子似的。
眨眼就撵上了最后一个。
“刺啦”
扯下来一块布。
飘飘悠悠落在地上。
红兮兮的，像用血画的。
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好啊，果然是你们搞的鬼！”
攥着星砂瓶的手都抖了。
伸出爪子就往阿扎尔脸上抓。
伸脚一绊。
“哎哟！”
祭司“扑通”
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淌出血来。
就被赶过来的士兵堵住了。
长矛尖子都快戳到胸口了。
脸沉得能滴出水来。
戳得纸都破了。
“我说怎么不对劲，”
“原来是埃及的邪祟混进来了！”
“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
用了十足的劲。
“说！还有多少同党？”
“藏在营地里哪个角落？”
就是咬紧牙关不说话。
里面的银砂还在慢慢少。
止不住地掉。
贴在手心直发冷。
他心里“咯噔”
恐怕没那么简单。
“不是他们逼的！”
“是我们自己想拜！”
“摩西在山上待得太久了！”
之前跳祭神舞最欢的那个。
好像要喷出火来。
“你们……你们……”
浑身都在抖。
碎掉的不只是石板。
也跟着裂开了缝。
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
还在悄没声地往下掉。
跟断了线的珠子。
后脖子总觉得发凉。
在暗处死死盯着他。
怕是还没完呢。
远远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