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想动手打我?有本事你就动手,别让我瞧不起你。”
宋天龙拍了拍我的脸,一副挑衅的嘴脸。
在我忍无可忍之际,罗兴冲上来一把抱住我,让我冷静不要中了宋天龙诡计。
宋天龙动手未必会吃牢饭,我动手绝对会蹲局子。
这是因为宋东升背后有人!
否则也不会把郑伟之死定成跳楼自杀了。
罗兴好说歹说,见我情绪稳定下来才松开,宋天龙捧腹哈哈大笑极尽嘲讽,就差没把唾沫星子喷我脸上。
我忽然开口:“宋天龙,你听着。”
“你说,我听着,哈哈!”宋天龙声音冰冷。
我吸了口气,缓缓开口:“这世界,就没有我陈三两不敢做的事!”
宋天龙像是没反应过来,嘴里念念有词:“老子他妈……”
我根本不给他说完这句话的机会,一拳又一拳砸在他脸上,罗兴和宋天龙的小弟都没来得及阻止,没一会儿宋天龙就倒在地上,痛苦捂着眼睛。
我见好就收,没把事情闹大。
宋天龙捂着眼睛哇哇叫:“你他妈敢在派出所门口打老子?你知不知道你违法了?”
我假装没听懂:“什么打人?我可没打!”
罗兴满脸焦急说道:“人家蜀黍都是讲证据的,不是你说没打就没打,郑伟的死你也知道了……”
“放心,我就是跟宋天龙闹着玩而已,不信你问他。”我笑着看向宋天龙。
宋天龙刚刚还招呼小弟准备动手。
听到我的话后骂了我几句,这才从地上爬起来。
这时。
两名身穿制服的蜀黍来到门口,冷着脸质问刚刚是不是有人在门口寻衅滋事。
罗兴紧张兮兮望向宋天龙。
但凡宋天龙点头,我可能就要被关十天半个月。
严重的话,甚至可能待两三年。
然而令罗兴没想到的是,宋天龙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对那两人赔笑道:“哥,我跟他就是闹着玩而已,所谓不打不相识,我俩现在就是兄弟!打架斗殴这种事,我们刚才没干以后也不会干!”
他们仨显然是认识的。
“真没事?”那人皱眉,狐疑打量我。
宋天龙再三保证没事,那两人才没揪着不放,离开的时候再三警告我们不得打架斗殴。
直至二人离去,罗兴才回过神。
我知道他想问我怎么转眼又跟宋天龙称兄道弟了,而且宋天龙这狗东西居然还很配合。
他还没开口,宋天龙再次来到我面前。
只不过这次他让几个小弟围在他身边,不让我靠近。
“陈三两,你确实很有种!但你要明白这世界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你给我等着瞧!”宋天龙一怒之下转身离去,我对着他的背影冷笑道:“老子掏出来都比你的拳头大!”
他被我戳中痛处脚步一顿,最后还是头也没回就走了。
说实话。
一点都不潇洒。
更像是仓皇逃离的断脊之犬。
罗兴那张鞋拔子脸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把我吓了一跳。
他上下打量着我,像是头天认识似的。
“不是,你小子怎么做到的?在派出所门口打了宋天龙,宋天龙还得为你打掩护?到底是我疯了,还是世界疯了?”
看见罗兴傻乎乎的吊样,我忽然觉得这几个月来的经历让我变聪明了不少,至少不是刚从乡下来的愣头青了。
“你知道郑伟怎么死的么?”我问。
罗兴抓着头发喃喃:“我知道,给你通风报信被宋天龙害死,而且宋天龙还说要弄死你。不对啊,宋天龙这么恨你,怎么会放过你呢?”
我哼了声,“你没说错,宋天龙想弄死我。”
我以为我说得已经很清楚,没想到罗兴还是不解其意,我不得不跟他解释:“正因为他想弄死我,所以才不能让我蹲局子,否则就没有下手的机会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蹲局子等于变相保护?”罗兴眨眼问道。
我再次颔首。
罗兴脑筋才转过弯来,直夸我脑子聪明。
“不愧是我刚认的大哥!”
说到这儿。
罗兴脸色又垮了。
宋天龙扬言要杀我,若是以前兴许就是气话而已,可现在郑伟已经因我而死,宋天龙摆明来真的,罗兴担心我哪天会被宋天龙下黑手害死。
因此罗兴提出要搬到我家里。
我二话不说拒绝了他,我和赵梨的房子可容不下他。
“想趁机接近小梨姐?门都没有!”
罗兴嘿嘿尬笑:“行行行,不过有什么事你切记第一时间通知兄弟们,别一个人硬扛知道吗?虽然我是你的小弟,但我年纪比你大,对这些事略懂一二。”
听着罗兴喋喋不休,我烦躁的心得以平静下来。
第二天。
我见到了郑伟的大姐郑萍。
郑萍也是二十岁出头,看上去就知道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听她说她在鹏城那边上班,原本想着昨晚就赶来花城,但没买到车票所以在厂房宿舍苦等了一夜。
她的眼眶通红,几乎肿了。
从她的声音能听出来昨晚肯定哭了整夜。
“萍姐,郑伟的遗书你也看了,希望你能瞒着叔叔阿姨。”我叹了口气。
郑萍声音沙哑:“嗯,我知道的。”
“但我想知道,我弟弟是怎么死的?”
我和罗兴面面相觑,明知不该把郑伟之死告诉郑萍,却又不愿意隐瞒。
这让我们相当纠结。
最后是罗兴开了口:“郑伟得罪了混社会的大人物,而且还欠了二十万外债还不上,所以就轻生了。”
听到这儿。
连我都差点压不住怒火。
一个多月前郑伟还只欠了三万而已,短短不到两个月,数额就已飙升至二十万!
宋东升太歹毒了!
郑萍默默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们替我弟弟料理后事。我弟弟的死,我会瞒着爸妈的,可……”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郑伟已经死了,这件事根本瞒不了太久,日子长了老人家肯定有所察觉。
“以后我会替郑伟孝敬二老!”我说。
郑萍诧异看向我。
原本她应该想说不用,但最后想到了什么,便没有开这个口。
随后我们帮郑萍开了郑伟的死亡证明,又帮忙送去殡仪馆火化遗体。
从殡仪馆走出来,我感到很不真切。
郑伟生前有一百多斤,但如今在我手里的他,只有几斤重量。
人这一生,恍如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