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凤凰感觉到周围瞬间没了同伴的气息，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明白自己这是被“默契抛弃”了。她忍不住暗骂：“这群没义气的家伙，溜得倒快！”
眼前，石宸渊正一脸警惕地盯着她，那双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你编，继续编”。帝念芜只淡淡瞥了她一眼，就扭过头去，显然对人形生物毫无兴趣——小凤凰要是知道对方心里正琢磨着“人形的不能吃”，恐怕会当场炸毛，立刻离她八百丈远。
“嗨，那个……我路过，真的！”小凤凰硬着头皮举起手挥了挥，脸上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石宸渊没接话，只是微微眯起眼，全身绷紧，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架势。小凤凰被他盯得心里发毛，见装傻无效，只好讪笑着往后退：“真是路过……我这就走，这就走。”
她一边说一边慢慢转身，故作从容地往林子另一头走去，心里却七上八下。直到走出很远，她才敢悄悄回头——那两人已经不见了。
其实石宸渊一直用神识锁定着她，见她真走远了，才向帝念芜使了个眼色。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动手，三下五除二扑灭地上的余火，又迅速将周围痕迹清理干净。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原地已恢复如常，仿佛从未有人停留。
“走。”石宸渊低声说，帝念芜点点头，两人身影一闪，便隐入林间小径，转眼消失不见。
远处，藏在树梢间的墨羽几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不是吧帝姬这娃，成精了？”墨羽身旁一个穿青袍的同伴忍不住咋舌，“他们才三岁，不是三百岁？这反应，这配合……再想想咱们族里那些满地打滚的小崽子，啧，真是没得比。”
“不然你以为帝姬为什么敢放他们自己出来？”灵鹤抱着手臂，轻哼一声，“真当她是心大？”
墨羽一直沉默注视着二人离开的方向，此时才低声开口：“都打起精神，两位小殿下经此一事，只会更加警觉。往后跟梢，再远一点。”
几人神色一凛，纷纷点头。
而此刻，已经溜远的小凤凰正独自朝着约定的那座小镇赶去。她满脑子都被即将到来的“自由时光”——
她展开双翼，在低空轻巧滑翔，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我可以好好玩啦！”
风掠过羽尖，送来远处小镇依稀的热闹声响。小凤凰加快速度，像一团跃动的火苗，投向那片鲜活的烟火人间。
帝景芜在小凤凰到达小镇的时候就感应到了，不过没管，她们夫妻的两人世界，不想有个电灯泡。
镇口的老榕树下，帝念芜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一个卖糖画的小摊。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在晶莹剔透的糖画上——金黄的凤凰展翅欲飞，憨态可掬的小兔子竖着长耳，还有盘踞成圈的龙，每一缕糖丝都在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
石宸渊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有些诧异。他印象里，帝念芜对绝大多数事物都缺乏兴趣，除了……
他想起她对“人形不能吃”的执着评判。
帝念芜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两步。她的目光落在那位老爷爷手上——一根小铜勺舀起熬得恰到好处的糖稀，手腕轻转，糖液如丝如缕地流淌在光洁的石板上。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狐狸便成型了，尾巴蓬松卷曲，眼睛处轻轻一点，竟像要活过来似的。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摊主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笑眯眯地将竹签压在糖画上，轻轻一铲，那只小狐狸便完整地提了起来，递给旁边一个眼巴巴等着的孩童。孩子欢呼一声，小心翼翼地接过，先伸出舌头舔了舔尾巴尖，满脸都是甜蜜的幸福。
帝念芜看着那孩子，又看看糖画，最后转头看向石宸渊。
石宸渊对上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忽然就读懂了她没说出口的话——想吃。
就在这时，旁边另一个摊子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浓郁的米香。
两人同时扭头。那是个爆米花的摊子，一个壮实的汉子正将黑漆漆的转炉从火上移开，套进一个巨大的麻袋里。周围的小孩们早就捂着耳朵跑开几步，却又忍不住伸长脖子看。
“要开喽——”汉子拖着长音喊了一声，脚下一踩。
“砰！！！”
巨大的声响中，白花花、热腾腾的爆米花冲进麻袋，香气瞬间炸开，弥漫了半条街。那是一种朴素而温暖的味道，带着谷物最原始的甜香。
帝念芜的鼻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石宸渊看见她的视线在糖画和爆米花之间移动了一个来回，最后又落回他脸上。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们避开了跟踪、甩掉了可疑的凤凰、一路谨慎潜行，此刻却停在镇口，为糖画和爆米花驻足。
“只能选一样。”他听见自己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属于兄长的纵容，“我们还有正事。”
帝念芜的目光在糖画摊子上那只刚刚成型、翅膀纹理纤毫毕现的蝴蝶上停留片刻，又转向爆米花摊前那个捧着满纸包爆米花、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小女孩。
最后，她伸出手，小小的食指指向了爆米花摊。
她的选择理由依然简单直接——爆米花看起来量更多，而且那股猛然爆发开的香气，似乎时刻都在勾引她。
石宸渊点点头，走向爆米花摊子，递出一株灵草。他也不知道这里用什么货币，这个那一界都能用。
摊主为难了，这不值这个呀？
“有缘，不必在意，我娘亲同意的”石宸渊知道自己人小，该怎么说有信服力。
摊主热情地装了一大纸包，几乎要满出来，黄澄澄、热乎乎的米花还带着刚出锅的暖意。让他们先吃，最后将所有的做好都送他们。
石宸渊将纸包递给帝念芜。她双手接过，抱在怀里，低头看着。然后，她学着刚才那孩子的样子，小心地捏起一朵，放进嘴里。
咔嚓。
很轻的一声脆响。她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又捏起一朵。
两人就站在老榕树的荫凉下，安静地吃着。帝念芜吃得很专注，一粒一粒，仿佛在进行某种严肃的品尝实验。而石宸渊一边吃，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视着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警惕着任何异常动静。
温暖的米香在唇齿间化开，远处传来货郎的叫卖声、妇人讨价还价的软语、孩童的嬉笑奔跑声。这一刻，危机四伏的旅途仿佛暂时褪去，他们只是两个最普通的、被街头小食吸引的孩子。
直到帝念芜将最后一粒爆米花吃完，仔细地折好空了的纸包，抬头看向石宸渊。
眼神清明，毫无留恋。
石宸渊知道，短暂的休憩结束了。他将所有食物收好，低声道：“走吧，去约定的地方。”
帝念芜点点头，转身离开榕树下，再也没有看糖画摊子一眼，仿佛刚才那片刻的驻足从未发生。只是她的脚步，似乎比之前轻快了一点点。
而远处阁楼上的墨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轻轻叹了口气，对身旁的灵鹤低语：
“看见了吗？尝了甜头，却不贪恋。该走时，绝不回头。”
灵鹤沉默地点点头，目光追随着那两个融入人流的小小身影，心中第一次对“三岁”这个年龄，产生了深切的怀疑。这是初生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