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凤凰,别紧张,他们还伤不了我。”
墨羽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清越又从容,仿佛只是点评一场无关紧要的烟火。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血凰因高度戒备而微微炸起的颈羽,动作轻柔,带着抚慰。
说完,他也不等小家伙有何反应,目光便已重新落回下方混乱的战场。冰龙肆虐,箭雨纷飞,修士陨落如雨,建筑崩塌冰封,一切都在按他预想的轨迹进行。然而,他竟微微蹙眉,随即撇了撇嘴,那神态带着一种孩童般天真的残忍:
“不行,太慢了。”
话音未落,弓弦再鸣!
这一次,是两声几乎重叠的震响。他拉动那冰晶长弓的姿态轻松惬意,仿佛只是随手拨弄琴弦。然而,弓弦震颤间,六道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狂暴的寒光激射而出,于空中急速膨胀、蜿蜒、成型——赫然又是六条冰晶巨龙!它们发出更加嘹亮暴虐的龙吟,分扑六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如同六柄巨大的冰霜犁铧,要将这座异域雄城剩余的部分也彻底翻搅、冻结、碾碎!
轰!轰!轰!
更加密集的崩塌声与冻结声响起,寒气呈爆炸式蔓延,整座城池的温度骤降至连灵力运转都开始滞涩。墨羽这才露出些许满意的神色,仿佛艺术家在欣赏自己刚刚挥洒完成的泼墨画。
而后,他好整以暇地再次举弓,这一次,箭头慢悠悠地,重新锁定了那些正与小凤凰纠缠、或试图施救的异域至尊。他歪了歪头,唇角的笑意加深,带着一种近乎顽劣的戏谑,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至尊耳边:
“我有一箭,名曰:‘追魂——灭’。今日,拿你们做个开始,试试锋芒。”
弓弦并未立刻松开。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所有心神剧震的敌人宣告一个无法理解的法则:
“有句话不是说,‘开弓没有回头箭’么?”他顿了顿,眼中幽光闪烁,“我偏想试试,有没有那么一种箭……可以随心所欲,能去,亦能回。”
“咻——!”
那支被他特殊命名的箭矢终于离弦。它并非冰晶凝成,也非幽暗深渊之色,而是一种奇异的半透明状,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生生灭灭,流转不息,散发出一种锁定灵魂本源、无视物理防御的诡异波动。
箭出,无声,却快得超越了空间的概念。
一名离得最近的异域至尊瞳孔骤缩,狂吼着祭出层层叠叠的护体神光、本命法宝,道则锁链交织成网,试图阻拦。然而,那支“追魂灭”箭矢,竟如幽灵般视若无物,轻轻“穿透”了所有屏障——并非暴力击碎,而是仿佛那些防御根本不存在。箭矢毫无阻碍地,没入了他的眉心。
没有鲜血,没有爆炸。
那位至尊的动作猛地僵住,脸上的惊怒凝固。紧接着,所有人惊恐地看到,他的头颅,从眉心被穿透的那个点开始,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血肉、骨骼、甚至依附其上的神魂印记,都开始无声无息地消散,不留一丝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不过一息之间,一位威震一方的至尊,连同他存在过的一切证明,彻底湮灭,归于虚无。
而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支“杀”了一位至尊的箭矢,并未消失。在穿透头颅的刹那,它一分为二,化作两支稍小、但气息一模一样的半透明箭矢,轨迹划出两道死亡弧线,朝着另外两名最近的至尊,如附骨之疽般追击而去!
“不——!”
“真灵……连真灵都没有留下?!”
其余至尊目睹此景,终于肝胆俱裂,再无半点战意。什么城池,什么尊严,什么围杀,全被抛到九霄云外。幸存者们毫不犹豫,爆发出最快的速度,化作各色遁光,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有的撕开空间,试图遁入虚空乱流;有的燃烧精血,施展禁忌遁术;有的甚至祭出保命符箓,召唤传送阵图……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无论他们使用何种手段,速度多快,撕开的空间裂缝多么深邃,只要试图离开这片区域,下一瞬,他们就会惊恐地发现,自己仿佛陷入了鬼打墙般的循环——从这个方向的空间裂缝钻入,却从另一个方向几乎原地不远的裂缝中跌出;拼尽全力飞遁出千里,眼前景象一晃,竟又回到了城池边缘;传送阵光华亮起又熄灭,坐标彻底紊乱……
这片天地,不知何时,已被一种无形却绝对牢固的封锁所笼罩,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直到此时,一直专注于对抗至尊合击、保护墨羽周全的血凰,才猛然察觉到这空间上的异常封锁。它锐利的金红色眼眸扫视虚空,立刻感受到了那股无处不在、冰冷而强大的禁锢之力。随即,它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目光投向了墨羽发间那枚始终静静别着、流淌着淡淡冰蓝光华、仿佛只是装饰的——
冰晶凤羽。
是它吗?
那看似纤弱美丽的翎羽,竟是封锁这方天地、断绝所有至尊退路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