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殿下的生机之力太过强大，这股力量会不断地滋养着身体，使得孩子根本无法正常降生。”灵鹤一脸焦急地说道，它那双灵动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和无奈。
石昊紧紧握着拳头，掌心都被指甲掐出了血痕，但他却浑然不觉。他瞪大眼睛盯着躺在床上的阿芜，只见她原本娇艳欲滴的脸庞此刻变得异常苍白，仿佛失去了所有生命力一般。
“那怎么办？”石昊看着阿芜脸色苍白无力，心急如焚。
灵鹤咬了咬牙，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刨……”话一出口，她便立刻后悔不已，连忙又补充道：“可是，这种事情实在太危险了，我……我真的下不了手啊”
石昊没理她，她下不了手，难道他能。
“石昊……”
“我在。”石昊握着帝景芜冰冷的手，轻声回应。
“夫君……你不是……”
帝景芜的声音很轻，带着阵痛后虚弱的沙哑，却像一根极细的针，猝不及防地刺进石昊心里。
“阿芜，疼出幻觉了吗？”他压下心头涩意，俯身靠近她，让自己的气息更清晰地笼罩她。他努力让声音带上惯有的、让她安心的温和笑意，指尖却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些。“我不是你夫君，谁是？”
帝景芜没有立刻回答，她失神的眸子望着他，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那片早已沉入记忆血海的下界荒域。泪水终于积聚成珠，挣脱了眼眶的束缚，一颗接一颗，无声地滚落，没入鬓边的乌发里，也烫在石昊的心上。
“我的小哥哥，人皇……”她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像是用尽了力气，去触碰那道永不结痂的伤口，“他陨落在了下界荒域……我没能救他……我看着他……我却……”
后面的话化作破碎的哽咽。那些被时光尘封却从未褪色的画面——崩塌的山河、染血的战衣、他最后的眼神、还有他最后孤寂的身影——在这一刻，伴随疼痛的脆弱，汹涌地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与坚强。这是她深藏心底、连岁月都无法化解的梦魇与心结。
石昊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住，又酸又疼。他无声地叹息，那叹息里是千年万年也诉不尽的怜惜与愧疚。他抬起手，用温热的指腹，极其轻柔地，一遍遍拭去她眼角不断涌出的泪。
“没有，”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字字清晰地落入她耳中，也试图烙进她恍惚的神魂里，“没有那回事。我就是他，他就是我。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永远是。阿芜，我一直都在，从未离开。”
看着她仍被泪水浸透的、茫然又哀伤的眼眸，石昊知道，言语在此刻或许已不够有力。他不再顾忌现场还有其他人，此刻，他的世界里只有她需要被抚平的伤痛。
他俯身，双臂坚定而温柔地环住她单薄的身子，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用自己胸膛的温度和心跳去暖她，去告诉她“存在”的真实。然后，在帝景芜微微睁大的泪眼中，他低下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与安抚，轻轻咬住了她微颤的唇。
那不是情欲的吻，而是一个誓言，一个烙印，一种最原始直接的连接与确认。他在用这个吻告诉她：
我在这里，血肉真实，气息温热。
那一战的结局并非失去，走出是更坚定的自己。
你的自责与眼泪，我收到了，但从此以后，不必再独自承受。
“感受到了吗？”片刻后，他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可闻，目光如深邃的夜空，将她整个笼罩，“有阿芜的石昊，才是最完整、最幸福的石昊。所以，别再为过去流泪了，你的现在和未来，我都要负责。”
帝景芜怔怔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流泪的模样，也盛着亘古不变的深情与笃定。唇上残留的温热触感如此真实，她眼中破碎的悲恸，终于一点点被这坚实的温暖聚拢、抚平。
她极轻、极轻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将脸深深埋进他带着熟悉气息的颈窝，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别胡思乱想，现在让我们的孩子安全降生，阿芜少受点苦才是最主要的，嗯？”
“嗯”帝景芜强打起精神，让石昊给她输灵力，手中法力结印，心中默念:“娘亲，阿芜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