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帝景芜并未继续坚持想要亲眼目睹阴阳炉的愿望,但在离去之前,她特意嘱咐道:“待被拯救之人苏醒过来后,请前往焚天之地寻我。”说完这些话语之后,帝景芜便转身离开了沽族部落。
然而,她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选择在一个旁人无法察觉的角落默默地观察着,直至确定那些人确实正在全力以赴地救治伤者,方才放心离去。
当帝景芜重新返回焚天之地时,映入眼帘的便是那片仍在熊熊燃烧的烈焰火海。只见她轻念咒语,瞬间将红莲业火收入体内。随着红莲业火的消失,一股强大而蓬勃的生命力开始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并迅速扩散开来。眨眼之间,原本荒芜一片的土地竟奇迹般地长出了漫山遍野、如霞似锦的粉色樱花树。
就在这时,一道稚嫩清脆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帝姬,为什么这里盛开的不是桃花呢?”发出疑问的正是那个小女孩儿。
帝景芜微微一笑,柔声回答道:“本帝可不是什么老凤凰哦!难道你不觉得这些粉嫩娇艳的樱花比普通的桃花更为美丽动人吗?”话音未落,她已迈步踏入这片绚丽多彩的樱花林中。微风轻轻拂过,掀起她那如同瀑布般垂落的粉色发丝,与周围漫天飞舞的花瓣相互映衬,使得她那张绝美的脸庞更显清丽脱俗,宛如仙子下凡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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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昊抵达焚天之地,一眼望见眼前这般如梦似幻的美景。在一棵巨大无比的粉色樱花树下,有一株已然生长成巨型椅子形状的樱花树,上面正慵懒地躺着一名身姿曼妙、粉发披肩的绝世佳人……
那个美人,她的皮肤如同雪一般白皙,晶莹剔透。她的嘴唇像花瓣一样柔软,微微上翘,展现出无与伦比的优雅和自信。而她的长发如丝般柔滑,粉色的瀑布般流淌在肩膀上,增添了几分妩媚。
两朵樱花乖巧的替她遮挡微微刺目的阳光,让她睡的更舒适。
石昊视线落到她隆起的腹部,和轻拍腹部的芊芊玉手。
石昊怔在原地。
他见过太多壮阔奇景,历经无数生死血战,却从未有一刻如此时这般——仿佛连呼吸都该放轻,生怕惊碎了这场过于美丽的幻梦。
风过樱林,万千粉瓣簌簌而落,有几片拂过女子垂落的指尖,又掠过她高高隆起的腹部。那轻轻拍抚的动作,温柔得令人心尖发颤。
忽然,她睫羽微动,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美的眸子,清澈中带着神只特有的疏离,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漾开一丝了然的微波。
“你来了。”帝景芜并未起身,只慵懒地侧了侧头,樱花椅随之舒展枝丫,托着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比我想的晚了些。”
石昊的嘴唇张张合合,仿佛有千言万语在喉间汹涌,最终却只化作一声近乎哽咽的气音。思念是潮水,瞬间漫过堤防,将他淹没;惊喜是雷霆,在胸腔里炸开,震得他神魂都在颤抖;震撼是深渊,他低头望去,看到的是她真实存在的奇迹;委屈……那被他埋在最深处、几乎以为自己早已遗忘的酸涩,此刻却翻涌上来,冲得他眼眶发热,连喉咙都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努力修炼,镇杀强敌,流血不流泪。可此刻,看着她,看着这个在梦中勾勒了千万遍、几乎以为永远失去的身影,所有坚固的防备都土崩瓦解。他想问她去了哪里,想问这写年的岁月她如何度过,想问……她知不知道,他……
帝景芜看着他瞬间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紧抿的唇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心中那片沉寂了万古的心湖,也被投入了石子,泛起细密绵长的疼。她什么也没问,只是极轻、极怜地叹息一声。
那叹息像一片最温柔的樱花,拂过他紧绷的心弦。
她走到他面前,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血腥气,也能感受到他竭力压抑却依旧磅礴动荡的情绪。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臂,轻轻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环住了他精悍的腰身。
然后,她微微踮起脚尖。
这个动作似乎扯动了腹中沉甸甸的重量,让她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但她的目光始终温柔地锁着他的眼睛,里面盛满了星光与安抚。
她吻上了他的唇。
那不是一个炽热的、倾注了所有思念的吻,而是轻轻的,软软的,带着樱花般的清甜和她独有的、令人心安的宁和气息。像是一个最郑重的封印,又像是一句无声的、最直抵灵魂的咒语。
——“我在。”
——“我回来了。”
石昊的脑子在这一片温软馥郁的包裹中彻底停摆,所有翻腾的情绪、所有未出口的话语,都在这轻柔的碰触里凝滞、融化。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快过了一切思考——
就在她踮脚倾身、身形微微不稳的刹那,他那双曾镇杀强敌的手,已闪电般抬起,稳稳地、万分小心地托住了她的腰背和后腰,形成一个绝对稳固的支撑,将她整个人护在自己的臂弯与胸膛之间,防止她有丝毫摔倒的可能。动作快得只剩残影,轻柔得却像在呵护世间最脆弱的珍宝。
他的手臂坚实如铁,又温暖如火炉,隔着衣物传来令人安心的热度。帝景芜在他这近乎本能的保护姿态里,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沉默之下汹涌如海的情感——那是历经万劫不曾磨灭的在意,是融入骨血的习惯,是哪怕意识混沌、哪怕天地倾覆,也要首先护她周全的绝对执念。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微微收紧,将这个分离了太久太久的拥抱,变得更真实,更紧密。
风过樱林,花雨纷扬,落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也落在他们紧贴的唇间。
这一刻,万籁俱寂,只有两颗跨越了无尽时空、终于重新找到彼此的心,在胸腔里,同步着剧烈而震颤的节拍。所有的疑问、等待、艰辛,仿佛都在这一个拥抱、一个轻吻、一个本能的守护动作里,找到了暂时的归宿。
良久,帝景芜才微微后退半分,额头轻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呼吸相闻。她看着他那双依旧翻涌着惊涛骇浪的深邃眼眸,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却又带着重逾千钧的承诺:
“这次,不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