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芽从梯子爬上来时，指尖还沾着泡面桶锈渣。她没拍手，直接把真品香料塞进竹筒，团子的声音立刻响起来：“警告，未激活净化协议，无法使用。”
她靠在岩壁上喘了口气，额角有层薄汗。刚才那一趟太紧，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半拍。墨言站在她侧后方，没说话，但银发边缘已经泛灰，那是灵力透支的征兆。白芷靠着另一头墙，右眼眼角渗出血丝，铜镜残片在掌心发烫。
“净心草。”姜小芽开口，声音压得很平，“只有断魂崖有，三株，两个时辰内开花。”
“那你还站在这儿？”南宫翎的声音从洞里传来，断断续续，像信号不良的广播，“快去。”
她没动。“你现在的状态，连自己尾巴都管不住，还催我？”
南宫翎闷哼一声，没再说话。六条尾巴撑在地上，勉强维持着信号阵，最边上那根带着鹿角的尾尖还在抽搐，像是被看不见的电流击中。
姜小芽低头看系统界面，种田模拟器已经调出断魂崖地形图。净心草长在背阴裂隙，周围一圈全是情绪共鸣场，采摘者会直面内心最怕的东西。过屏幕，弹出提示：【需情绪稳定值≥80，否则采摘失败，草株自毁】。
“我情绪稳定得很。”她冷笑，顺手从乾坤袋里掏出一粒糖豆塞进嘴里。糖豆是系统用居家炼器台做的，标签上写着“安定型”，吃下去后胸口那股闷火慢慢往下压。
白芷擦了擦眼角血：“你真打算一个人去？”
“你们俩现在走路都晃，去了也是拖后腿。”姜小芽活动了下手腕，“再说了，我有系统护着，又不是没试过心魔。”
她转身就走，脚步干脆。墨言想拦，抬了下手，最终没出声。他知道她一旦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
断魂崖在半里外，一道垂直裂谷，风从底下往上灌，吹得人站不稳。姜小芽贴着岩壁走，每一步都踩在石缝里。快到崖边时，空气突然变沉，像是进了水底。
系统提示跳出来：【心魔回响已激活，正在读取宿主深层记忆】。
她皱眉，立刻启动心境修炼场。画面闪出——不是战斗，不是逃命，是某个下雨的晚上，她窝在出租屋沙发上，锅里煮着泡面，电视放着老动画片，笑声一阵阵传来。
那会儿她刚失业，银行卡剩三位数，可那晚的面特别香。
记忆一稳，脚下的虚浮感就退了。她继续往前，终于看到那三株净心草，长在裂缝深处，叶片透明，花苞微微发亮，像裹了层露水。
她伸手去摘。
就在指尖碰到叶片的瞬间，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你一个人，也能活得下去？”
是她自己的声音。
她没停，继续往上够。“我一个人过了十几年，不也活到现在？”
“可你怕冷清。”那个声音贴得更近，“你不敢关灯睡觉，不敢一个人吃饭，连泡面都要放辣条才敢下口。”
姜小芽咬牙，猛地拽下第一株草。花苞在掌心轻轻一颤，没碎。
第二株时，风突然大了。她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记忆又翻上来——小时候蹲在楼道里吃冷饭，邻居小孩从楼上泼水，浇了她一身，她没哭，回家自己洗衣服，晾在阳台，第二天发现被风吹走了。
她把第二株草也摘了。
第三株最难，长在最里面，她得整个人探出去。风在耳边呼啸，尾巴似的岩刺擦过她的道袍。她伸手，指尖刚碰到花苞，眼前一黑。
她看见自己老了，躺在一间空房里，没人来，没人问，系统界面暗着，团子也不说话。她想喊，发不出声。
“滚。”她低吼，“我还没死呢。”
她一把扯下第三株草，整个人往后倒，摔在岩台上。三株净心草在掌心发烫，像是活的一样。
她喘着气，把草收进乾坤袋，一抬头，看见墨言和白芷站在崖口。
“谁让你们来的？”她坐起来。
“你去了半个时辰。”白芷说，“再不来，南宫翎的信号阵就要断了。”
姜小芽立马起身，往回赶。
炼化必须在药材活性消失前完成。她一回到岩洞外围，立刻把电磁炉架在一块平石上，打开系统界面，把香料和净心草一起放进去。
风突然猛了，南宫翎的尾巴剧烈抽动，信号阵波动引发妖气震荡，岩壁嗡嗡响。一块碎石砸下来，正冲着电磁炉。
墨言一步跨前，剑气横扫，碎石在半空炸成粉。白芷立刻掏出卸妆水，往岩缝里一泼，残留符纹被封住，震动停了。
姜小芽盯着炉子，手指在竹筒上轻点。
她忽然哼起那首童谣，声音不大，但节奏稳定。系统界面跳了下，进度条开始加速。
南宫翎在洞里发出一声闷哼，整条右腿抽搐，尾巴扫过岩壁，刮下大片石皮。
姜小芽关掉电磁炉，取出一瓶澄澈液体，标签上写着“净灵露”。她走过去，蹲在南宫翎身边。
他眼睛半睁，瞳孔裂纹更深了，呼吸急促。
她抬手，咔嚓捏碎脚边一只破碗，碎片撒在他周身。系统自动识别，形成一圈微光，是“镇魂阵”。
然后她撸起袖子，把卡通创可贴撕下来，贴在他手腕脉门上。
“别乱动。”她说。
南宫翎喉咙里滚出一声，像是笑，又像是痛。
她把净灵露倒进玉匙，慢慢喂进他嘴里。
第一口下去，他全身绷紧，尾巴猛地扬起，砸在地上。第二口，黑烟从他七窍里冒出来，第三口，烟变淡了。
姜小芽盯着他经脉，系统实时扫描显示，金色粉末正被逼出，顺着血液流向体外，化作黑气消散。
他的呼吸慢慢稳了，鹿角的红烫褪去，恢复成浅褐色。
姜小芽松了口气，把玉匙放进乾坤袋。她刚想站起来，南宫翎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很稳。
“你贴的创可贴……”他声音哑得厉害，“是不是过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