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芽的手腕还在发烫，蓝线顺着血管往心口爬，像是活物在皮下蠕动。她没甩，也没捂，只是把乾坤袋往身前一推，三样配料排成一列：反物质蛋泛着冷光，星砂葱微微震颤，月露蛋表面浮着一层银雾。
“团子，启动。”
竹筒一震，光幕弹出，红字跳得刺眼：“终极配方缺失核心催化剂，无法构建味觉闭环。”
她皱眉，手指在接口划了一下，切到“家居炼器台”，想手动组合。系统卡住，进度条不动，连模拟预演都进不去。
“不是材料问题。”墨言开口，声音低，肩上的伤还在渗血，但他没管，“是流程缺了东西。”
南宫翎尾巴一扫，信号阵连上竹筒，数据流闪了几下，又断了。“系统在屏蔽信息。”他抬头，“有人不想让我们知道全貌。”
白芷握着月露蛋，右眼突然亮起，一行小字浮在空中：“宿主情感值异常，建议暂停任务。”
姜小芽冷笑：“建议？它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提建议了？”
她低头看手腕，蓝线动了动，像是回应。她猛地捏碎一块陶片，血滴进乾坤袋。系统震动，光幕闪了一下：“非目标情绪，催化失败。”
“不是血。”战神弟弟的声音从洞里传来，轻得像风吹灰，“是眼泪。”
所有人都静了一瞬。
他坐在碎碗阵中央，手里的石头放下了，眼神清得不像活了千年的样子。“你们以为我偷吃的是配方？”他嗓音沙哑，“不，我吃掉的，是她的眼泪。”
姜小芽没动，但呼吸慢了半拍。
“没有她的眼泪，那碗面就只是面。有了，才能中和饥饿执念。”他抬手，指尖划过眼角，动作轻，像怕碰碎什么，“真正的味道，不是辣，不是香……是有人愿意为别人哭。”
竹筒剧烈震动，团子的光团缩成一点，不说话。
姜小芽盯着它，忽然笑了：“所以，你们找我，不是因为我能种田、能炼器、能打架……是因为我能哭？”
没人应。
她低头看手腕，蓝线还在动，像在等她认命。
“可我不是谁的调味料。”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我要哭，也得是因为我想哭——而不是你们需要我哭。”
话落，竹筒突然弹出新界面，蓝光扫过全场。光幕浮现倒计时：72:00:00。
“自由意志协议已激活。”系统声音变了，不再是机械音，带了点奶气，“检测到宿主拒绝宿命绑定，启动新路径。”
姜小芽眯眼：“这是最后通牒，还是……新开始？”
光团轻轻晃了晃，冒出一行小字：“团子也要喝养乐多……但这次，想陪你选口味。”
她愣了下，随即笑出声。
南宫翎尾巴一抖：“它什么时候开始有主观意愿了？”
“不是现在。”白芷盯着右眼投影，“是她拒绝催化那一刻，系统底层权限被重写了。”
墨言看着姜小芽，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已经撸起袖子，创可贴底下，新字迹浮现：“配方可以缺，人不能废。”
她把三样配料收回乾坤袋，拍了下竹筒：“团子，我要查‘情绪读取’模块的加密记录。”
光幕闪了两下，弹出提示：“权限不足。加密源来自‘异能开发屋’初始协议。”
“初始协议？”她冷笑，“那就是你设的局。”
团子没否认，光团微微下沉。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眼泪是催化剂。”她声音冷下来，“可你没说。你让我一路打、一路拼、一路流血，就为了最后告诉我——你缺的是我的眼泪？”
竹筒沉默。
她盯着它，忽然问：“我哭一次，能救多少人？”
“理论上，一滴泪可中和半径三百里内的饥饿执念。”系统答得慢，“但必须是‘自愿为他人而哭’，伪装无效，强迫无效。”
“那如果我不哭呢？”
“宇宙饥饿值将持续上升，最终触发‘空腹纪元’——所有生命丧失食欲感知，灵脉枯竭，修真文明崩塌。”
她点头，像听了个普通天气预报。
“所以，我不是工具人。”她站直，“我是最后一道保险。”
南宫翎尾巴绷紧：“你不能答应。”
“我没说要答应。”她转身，看向战神弟弟，“我想知道，你当年吃下那口面，是不是也有人逼你？”
少年摇头：“没人逼我。是我自己想尝。我想知道‘饱’是什么感觉，结果……一尝就停不下来。”
“那你现在呢？还饿吗？”
他低头，手指无意识敲了敲地面，一下，又一下。“饿。但不是肚子饿。是心里空。”
姜小芽看着他，忽然觉得手腕上的蓝线不那么刺人了。
她从乾坤袋掏出一包泡面，撕开，倒进空碗阵中央。
“你吃过这种吗？”
少年摇头。
“便宜，三块五一包，加蛋加肠能撑一天。”她把叉子递过去，“尝尝？”
他迟疑地接过，戳了戳面饼，没动。
“你不饿？”她问。
“不敢吃。”他声音轻，“怕吃了，又停不下。”
她笑了：“那你比我惨。我至少还能控制自己不吃辣条。”
白芷右眼突然闪了一下，投影出新的数据流：“宿主情绪波动异常，接近催化阈值。”
姜小芽立刻收住笑：“闭嘴。”
竹筒震动，倒计时跳成71:59:43。
“你还有七十二小时。”团子说，“自由意志协议允许你自主决定是否催化。”
“如果我不催化呢？”
“系统将进入休眠，配料失效，宇宙按原轨迹崩塌。”
“那如果我催化了，但不是现在呢？”
“协议允许延迟触发。但饥饿值每小时上升01级，越晚催化，代价越大。”
她点头，把泡面收了回去。
“行。我记住了。”
她转身要走，墨言拦住她：“你打算怎么办？”
“睡觉。”她揉了揉太阳穴，“脑子太乱，种田系统提醒我，连续清醒超过十二小时，灵力恢复效率下降百分之三十。”
南宫翎皱眉：“现在还能想这些？”
“越乱越要活舒服。”她拍拍乾坤袋，“我师父说过，长生路上，别忘了吃饭睡觉。”
白芷看着她背影，右眼投影一闪：“她刚刚……压下了三次流泪冲动。”
墨言没说话，只是把剑匣零件重新装好，金属片在掌心发烫。
姜小芽走到洞口，停下，回头看了眼战神弟弟。
“你那碗面，”她说，“我可以煮。但不是现在。”
少年抬头。
“我得先搞明白，”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哭，是因为我想救你——还是因为你们需要我救。”
风从高原吹过，卷起几片碎瓷。
她走出洞口，袖子一甩，创可贴上的字迹又变了。
“先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