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芽把竹筒翻过来磕了三下，掌心震得发麻。裂口朝下，那股黑烟像是被抽进了锅底，绿光猛地一缩，又弹回来，像是打了个嗝。她盯着竹筒，等它再闹腾，可这回安静了，连震动都停了。
她松了口气，抬手想把它挂回腰上。
指尖刚碰到竹筒，腰侧突然一凉。
不是震动，是冷。像有根冰针顺着皮肤往里扎。她低头看，竹筒的裂缝边缘，浮出一层薄霜，正顺着竹纹往上爬。绿光还在，可颜色变了，掺了灰，像隔了层雾。
“不对。”她喃喃。
墨言站在三步外，手一直没从麻将桌残片上收回来。他盯着她腰间，嗓音压低：“别碰它。”
“怎么了？”
“你刚才清的是洛清寒的残影。”他往前半步，“可现在它在读取别的东西。”
话音落，竹筒“咔”地一声轻响。
裂缝扩大了一线，黑烟没再冒，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极细的灰丝，从裂口里钻出来，飘在空中，像根线，一端连着竹筒，另一端扎进了锈锅的锅底。
锅底绿光一滞，随即整口锅“嗡”地一震。
空中那颗刚成型的星核，光点流转的速度慢了下来。原本温润的光晕开始发白，像是被冻住。南宫翎瘫坐在地，尾巴还连着干扰器残骸，忽然“咳”了一声，抬手捂住尾根。
“信号不对。”他声音发紧，“不是断了，是被冻住了。”
白芷靠在铜镜边，左眼突然抽了一下。她没抬手挡，只是眼珠微微一动，映出的画面一闪而过——冰层之下，一个少年蜷在角落，怀里抱着个破布偶，脸埋在膝盖里，背后刻着几个字：“配方b-02”。
她没出声。
姜小芽却猛地抬头，看向空中星核。光点已经全白了，像被霜盖住的萤火。宇宙雏形的表面，浮出细密裂纹，不是碎，是冻。冰纹顺着光点蔓延，像是要把整个星核封进冰块里。
“系统。”她拍竹筒，“报错。”
竹筒没反应。
她再拍，声音提了半度：“报错！”
【滴——检测到未知数据源注入】
【程序冲突：绝对零度泡面协议正在覆盖主系统】
【警告：宇宙坍缩倒计时——00:03:00】
红字浮在空中，一跳一跳。
南宫翎咬牙撑地，尾巴抖得厉害：“不是攻击是冻结。它在把所有记忆都冻成静帧。”
墨言一步跨到锈锅前，伸手去碰锅沿。指尖刚触到，立刻缩回。他甩了甩手，掌心结了层薄冰，正往下掉碎屑。
“寒气来自锅底。”他说，“不是外来的，是从系统根部渗出来的。”
姜小芽盯着竹筒的裂缝。那根灰丝还在，稳稳连着锅底。她忽然伸手，把竹筒摘下来，反手塞进锅里。
绿光猛地一炸，锅底“轰”地腾起一阵雾。
灰丝断了。
可星核没解冻，冰纹反而更快地爬满了表面。光点彻底不动了，像被钉在冰层里的标本。
“不是竹筒的问题。”她低声道，“是锅。”。他咬破指尖，血抹在尾尖，往地上一按。
“试试能不能接进去。”
血痕刚落地，地面“咔”地一声裂开一道缝，灰丝从锅底钻出来，顺着血痕往他尾尖爬。他闷哼一声，整个人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
“我看到了。”他声音发抖，“不是洛清寒是另一个和战神一样的脸，可眼神不对。他在哭，但没声音，只有调子。”
“什么调子？”
“童谣。”南宫翎闭眼，“我小时候听过的那种，荒腔走板的，像是有人硬记下来的。”
姜小芽脑子里“嗡”地一响。
她记得。
战神教她的第一首儿歌，调子歪得离谱，词也记不全。可那是她重生后，第一次被人耐心地、一句一句教东西。那天她煮糊了面，战神没骂她，反而坐在锅边，哼着那首歌，哄她别哭。
她闭上眼，张嘴。
“月婆婆，挂面锅，捞一把，给阿哥”
声音不大，走音严重，连第二句都没唱全。
可南宫翎尾巴突然一抖。
wifi信号格“蹭”，紧接着，空中浮出一串画面——岩浆星的熔洞里，一群小孩围坐，嘴里哼着同样的调子；紫菜星的浅滩上，孩童踩着浪花，手拉手唱着荒腔走板的旋律；红薯星的田埂上，王铁柱家的小孙子一边啃红薯，一边含糊地哼着“月婆婆，挂面锅”
全宇宙的儿童，都在唱。
星核的冰层“咔”地一声，裂开一道细缝。
姜小芽没停，继续唱，哪怕调子越来越歪。她不懂音律，可她记得战神教她时的节奏——慢，一句一顿，像是怕她听不懂。
南宫翎喘着气，尾巴上的血快干了，可信号没断。他盯着空中画面，声音发颤：“他们在同步不是我传的是系统自动接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墨言抬头看星核。
冰层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像蛛网。白光开始松动，露出底下原本的彩色光点。可冻结还在继续，从内往外压，像是有什么东西不肯放手。
“他在抵抗。”白芷忽然开口，左眼映出的画面变了——冰层深处，少年抬起头，眼睛空洞，可怀里抱得更紧了。那布偶只剩一只耳朵，标签上写着：“给弟弟的第一个礼物。”
姜小芽唱到最后一句，嗓子有点哑。
“阿哥不吃，留给阿弟。”
她睁开眼。
星核“轰”地一震，冰层炸开一道大缝，裂痕直通核心。冻住的布偶从冰里浮出来半截，标签朝外，字迹清晰。
可就在这时，竹筒从锅里弹了出来，砸在地上。
裂口朝上，灰丝重新连上锅底。绿光彻底变灰，锅底“滋啦”一声，冒出黑烟。不是洛清寒那种带笑的黑烟，是沉的，像凝固的墨。。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墨言一步挡在姜小芽前面，手按在剑匣上。
姜小芽却绕过他，走到锈锅前。
她蹲下，手指贴上锅沿。寒气刺骨，可她没缩手。她盯着锅底裂缝，轻声说：“你想要这个？”
没回应。
她从腰间竹筒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战神笔记的残页，上面画着那个布偶，旁边一行小字：“给弟弟，别弄丢。”
她把纸贴在锅底裂缝上。
“还你。”
纸一碰裂缝，立刻被吸进去。黑烟猛地一缩，锅底“咚”地一声，像是心跳。
星核的裂痕停了。
可冰层没化，反而更厚了。光点全被压进最中心，像一颗被冻住的心脏。
姜小芽盯着锅底，忽然笑了下：“你不想当调料，也不想当吃面的人。”
她顿了顿。
“你想当那个被留一口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