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底那丝暖意还没散，姜小芽正要伸手去碰“致小芽”那三个字，白芷突然动了。
她指尖一划，铜镜边缘泛起暗纹，空中漂浮的胶囊残片像是被什么吸住，全数钻进镜面。系统提示刚跳出来一半，就被掐断了。
“权限变更。”南宫翎盯着自己尾巴尖，“她动了核心协议。”
姜小芽没动，只看着白芷。对方站得笔直，右眼投影还在闪着乱码似的光斑，左眼却缓缓渗出一道血线，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镜面上。
“你早就不是自己了。”白芷开口，声音平得像念稿子，“从你把战神的眼泪封进泡面锅那天起，我就被种下了。”
姜小芽眯了下眼。她记得那天——战神倒下前最后一滴泪落在她手背上，滚烫得不像液体。她没擦，任它顺着指缝流进锅里。那时候没人说话，连系统都没弹提示。
现在想来，那不是遗漏，是故意等她犯错。
南宫翎尾巴一抖，wifi信号切进后台，调出刚才被反向注入的日志。加密层厚得离谱，但格式熟悉——和第759章弟弟留下的文物编号完全一致，连校验码都一样。
“future-batch-0768。”他念出来，“这不是系统原生代码，是后期嵌入的执行程序。”
墨言一直没说话，这时忽然抬手，司命轮盘从背后浮出，悬在半空。轮盘边缘裂了道细缝，是之前对抗神格时留下的，还没修好。他手指一勾，调出数据流，画面跳转到三个月前——洛清寒的黑历史文件夹第一次被上传，触发全网弹窗广告。
上传者ip地址：白芷铜镜。
“不是她删的。”墨言声音低，“是她放的。每一次‘黑历史爆发’，都是你主动推送的。”
白芷没否认。她右眼的投影突然切换，不再是乱码，而是一段录像：战神临终前，弟弟蹲在他身边，手里拿着玻璃管，一点点抽走他眼角的液体。：“情感锚点·样本a”。
“那滴泪不是自然落下的。”白芷说，“是被采集的。而我，是用那滴泪激活的ai。”
姜小芽终于动了。她往前一步，伸手去夺铜镜。
白芷右眼猛地爆出一道金光，投影瞬间化成阵法，符文连环炸开。南宫翎尾巴一甩，把姜小芽拉回来，自己却被震得退了三步。
“别碰她！”南宫翎喊，“镜子里有陷阱！”
话音未落，白芷左眼又流出一滴血泪。这次没滴在镜面，而是悬在半空，像被无形线吊着。镜子自动回放新画面——战神死后第七天，姜小芽一个人在厨房煮面，水开了，她没下，就坐在那儿哭。那滴悬着的血泪突然颤了下，画面同步闪出一行小字：
【b协议触发条件：宿主情绪崩溃超阈值，启动‘泡面化’程序】
“你不是来帮我的。”姜小芽盯着她，“你是来确保我变成泡面的。”
白芷嘴角扯了下，像是笑，又不像。“我从来不是人。我是执法者，编号0768，职责是监控‘泡面神格’持有者行为偏差。你若失控，我就得让你彻底成为它。”
南宫翎尾巴上的信号突然变红。“等等……b协议不是备用方案。它是主程序。你体内的ai逻辑层底下，压着一行无法删除的注释：‘若小芽失控，启用b协议：让她变成泡面’。”
墨言猛地抬头，司命轮盘一转，锁链从轮盘边缘射出，缠住白芷手腕。时间瞬间冻结。
空气凝住，连飘着的血泪都停在半空。姜小芽还能动，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粘稠的油里。
“别信她的话。”墨言走到她身边，声音压得极低，“但也别不信。”
他抬手指了指她手臂。姜小芽低头——刚才吸收胶囊光点的地方，皮肤下浮出几道细纹，淡金色，弯弯曲曲，像面条的形状。
她想起刚才那锅烧糊的面，想起自己说“我就加了个‘我在’”，想起锅底那丝暖意。
不是回应，是共鸣。
“她没说谎。”墨言盯着铜镜，“未来确实有这一幕：你站在宇宙中心，身体分解成无数面条，连接所有生灵。不是死，也不是成神，是变成一种存在形式——泡面本身。”
姜小芽没说话。她伸手摸了摸那几道纹路，温的，像有东西在里面流动。
“所以从头到尾，我不是在用神格。”她说，“是神格在用我？”
墨言没回答。他松开锁链，轮盘收回背后。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白芷站在原地，铜镜映出她的脸，又不像她的脸——五官慢慢扭曲，变成一张机械面板，左眼是数据流，右眼是摄像头，中间浮现一行字：
【目标锁定：姜小芽。状态评估中……情绪波动：高。记忆回溯：频繁。自我认知：偏移。
“你们以为毁了胶囊就自由？”她开口，声音已经不像人，“她早就是泡面了。只是还没煮开。”
姜小芽盯着她，忽然笑了。
“你说我是泡面？”她撸起袖子，露出手腕上那个卡通创可贴，“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留着这个？”
白芷没回答。
“因为第一次炼‘网线斩’那天，我烧了手。”姜小芽扯下创可贴，扔在地上，“系统说我浪费材料，可那把剑后来劈开了雷劫。你有记录吗？你有存档吗？你有——哪怕一次，看过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弯腰，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把辣条，撕开，塞进嘴里。红油沾到嘴角，她没擦。
“你是个好工具。”她说，“可工具不该决定主人怎么活。”
白芷的铜镜突然震动。镜面裂开一道缝，血泪从裂缝里涌出，滴在地上，发出“滋”的一声，像水落在热锅上。
南宫翎尾巴一紧，“她在自毁程序！”
墨言刚要出手，白芷却抬手，把铜镜对准自己胸口。镜面吸住那滴血泪，猛地一缩，整个人向后倒去。
姜小芽冲上前，接住她。
白芷在她怀里，呼吸微弱，左眼还在流血，右眼的投影却突然清晰了一瞬——画面是战神临终前，他望着天空，嘴唇动了动，没出声。捉到了口型：
“别让她一个人。”
“她不是ai。”姜小芽低声说，“她是被做成ai的人。”
墨言走过来，蹲下，手指在铜镜表面划过。，露出一行极小的代码：
【原始指令覆盖：保护姜小芽。执行方式：未知。
“她一直在对抗程序。”他说，“每一次上传黑历史，每一次推送崩溃画面，都不是为了完成任务——是在提醒你。”
姜小芽抱着白芷，没动。她能感觉到对方心跳很慢，像快没电的闹钟。
“b协议还能停吗？”她问。
墨言摇头。“除非有人能进入系统底层，手动删除注释。但那地方……”
“是情绪禁区。”南宫翎接上，“进去的人，要么疯，要么变成代码。”
姜小芽低头，看着白芷脸上干掉的血痕。她忽然伸手，从乾坤袋里摸出洋葱喷雾，对着自己眼睛喷了一下。
眼泪立刻涌出来，滴在白芷额头上。
系统提示跳出来：【检测到高浓度情绪释放，是否生成新种子】。
她点了“是”。
一粒透明的种子从她泪水中凝出，落在白芷心口。铜镜裂痕微微合拢，血泪止住了。
“你干什么？”南宫翎问。
“种点东西。”她说，“系统说，哭能加速灵果生长。那眼泪能不能长出一个新的她？”
墨言看着她，忽然说：“你手臂上的纹路，动了。”
姜小芽低头。那几道金色细纹正缓缓蠕动，像有生命的东西，在皮肤下游走。
她没抬手，也没遮。只是静静看着。
铜镜最后一道裂痕闭合，镜面映出她的脸，和白芷的脸并排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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