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芽的手还搭在控制台边缘，指尖沾着辣条碎屑和干掉的血泥。系统光屏突然自己亮了，不是弹窗，是整块界面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顶开，数据流哗啦啦往上滚，速度快得她眼睛跟不上。
“团子？”她皱眉，想伸手关掉。。
她愣住。这名字听着就不像正经功能。
墨言立刻靠过来，司命轮盘浮在掌心，轮盘边缘原本刻着的“小芽今天没吃辣条”弹幕自动消失，转成一串滚动代码。他手指快速划过，低声说：“协议内容全是洛清寒的登录记录。”
“洛清寒？”南宫翎尾巴一抖，“那不是之前在系统后台留言的那个？”
“不是人。”白芷突然开口，铜镜贴在胸口，镜面泛着微光，“是意识碎片。同一个核心，分身七次，每次都在不同时间点冒出来，打断重启流程。”
姜小芽盯着屏幕里那串id号，越看越眼熟。最后一条记录的时间戳，正好是她六岁那年，第一块灵田被暴雨冲垮的凌晨。
她记得那天晚上，她蹲在泥里哭，听见风里有人冷笑：“这种废物也配继承神格？”
原来不是幻觉。
系统继续往下刷：【伪装目的：阻止宿主触发‘童年笑声’绑定事件；干扰方式：投放怨念体制造危机，诱导宿主恐惧、怀疑、放弃种田】。
“所以”她慢慢抬头，“每次我种的东西出问题，比如蘑菇发毒、泡面变质、连螺蛳粉汤都馊得莫名其妙——都是他在搞鬼？”
墨言点头，轮盘上的代码跳得更急了：“但他不是天帝。天帝的影子。”
南宫翎尾巴一甩，信号阵重新展开，画面切到系统后台的权限树。最顶端那个“天帝”账户，下面连着七条分支，每一条都标着“洛清寒-副本x”。
“七次重启，他都派人盯着。”南宫翎声音低下来，“不是为了毁灭世界，是为了确认你有没有放弃。”
姜小芽没说话，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她想起每一次失败后，系统提示音都特别冷，像在嘲笑她：“懒人种不出灵菜。”“咸鱼不配拥有丰收。”——原来都不是系统在说话，是那个躲在后台的家伙，故意模仿系统语气，想把她逼疯。
“可他为什么要盯我？”她问。
白芷抬手，铜镜映出一段画面：战神站在宇宙裂缝前，金发被风吹乱，手里握着一颗发光的种子。他回头，看向远方，轻声说：“我答应过他，如果我赢了，就让他投生在温暖的地方。”
“他？”姜小芽问。
“他哥哥。”墨言接上，轮盘深处浮出一张脸——金发青年，眉眼和战神几乎一样，只是眼神冷得多。“司命轮盘刚挖出这段记录。当年他们立约，胜者掌创世权，败者沉入轮回。战神赢了第七次重启，按理说，他哥哥该消失了。”
“但他没消失。”白芷声音发紧，“他成了天帝，把失败藏进规则里，把自己变成监控程序，一遍遍看着弟弟重来，就为了找机会翻盘。
南宫翎尾巴炸了：“所以他伪装成洛清寒，不是要杀你，是要看你是不是真的‘活得舒服’。因为只有你活得舒服，战神的继承权绑定才算成立，他才能彻底出局。”
空气静了一瞬。
姜小芽忽然笑出声。笑声不大，但把其他人都震住了。
“所以你们说，我这些年种田、煮泡面、熬夜追剧、为了一碗螺蛳粉跟南宫翎打架”她抹了把脸，“全在打他的脸？”
没人接话。
系统光屏又闪了，跳出新提示：【检测到高浓度情绪波动，是否接入‘心境修炼场’回放功能？密钥：童年笑声】。
她点了“是”。
画面黑了一下，再亮起时，是一片星空下的荒原。战神和他哥哥并肩站着，中间摆着一个沙漏，沙子是金色的。
“第七次了。”哥哥开口，“你还要再来？”
“我不怕重来。”战神说，“只要她能醒来。”
“她？”哥哥冷笑，“你为了一个还没出生的人，毁了规则？”
“不是毁。”战神低头，手里捏着一颗泡面形状的种子，“是重建。这个世界太冷了，总得有人种点热的东西。”
哥哥沉默很久，最后说：“好。如果你这次还能赢，我就认输。但如果你失败一次——哪怕一次——我就接管一切。”
画面跳转。战神独自站在裂缝前，把种子按进去。他回头，看向时间线尽头，轻声说：“别怕，我就是你上辈子种的那颗韭菜。”
姜小芽喉咙一紧。
她终于懂了那句话的意思。韭菜割了还能长，失败了也能重来。他说自己是韭菜，不是自嘲，是承诺——只要她还在种，他就不会真正消失。
系统提示再次弹出：【回放结束。是否调取天帝当前藏身坐标？需消耗‘见证者之眼’权限】。
白芷直接抬手，铜镜悬空，镜面像被无形的手擦过，裂痕彻底消失。她闭眼，指尖划过镜面，血珠渗出来，滴在中央。
，！
“用我的眼。”她说，“我是唯一看过他真面目的人。”
镜中光影流转，最后定格在一片荒土上——正是姜小芽第一块灵田的位置，土已经被烧成焦黑色，中间插着一把断剑，剑柄上刻着“不允”。
南宫翎九尾合拢，组成一个环形阵列，尾巴尖彼此对接，发出低鸣。信号阵重新启动，数据流倒灌进系统后台。
“洛清寒id还在登录。”他声音绷紧，“ip地址就是这间控制台。”
姜小芽低头看脚下。控制台的按钮还沾着她的辣油指纹。
也就是说，天帝的意识，一直通过这个终端，在看她的一举一动。
她没动，也没说话，慢慢蹲下，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包红烧牛肉面。包装有点皱，边角还沾着点芝麻酱，是她上周囤的。
“你不是想知道我能不能活得舒服？”她撕开包装，把面饼倒进电磁炉锅里，“那我现在就活给你看。”
水烧开，面下锅，她又扔进两片青菜。汤刚冒泡，她伸手从腰间竹筒里倒出半勺自制辣酱，红油浮上来，香气瞬间炸开。
墨言站在旁边，没拦她。南宫翎尾巴垂着，信号阵还在跑数据。白芷抱着铜镜，镜面映着锅里的泡面，热气往上窜，模糊了画面。
姜小芽拿筷子搅了三圈，突然把整锅面端起来，走到田边，往焦土上一泼。
汤水渗进地里，滋啦作响。
系统光屏自动跳出来：【检测到高活性情感注入，启动‘种田模拟器’预演】。
画面刷新：【种植物：创世韭菜（观赏型）；成熟周期：即时；灵气转化率：∞】。
一株嫩绿的芽，从焦土里钻出来，叶片上浮着微光符文，像在笑。
南宫翎尾巴一抖：“这玩意真能长？”
“能。”姜小芽把空锅往地上一放，“他怕的不是我强，是我开心。所以我越开心，这玩意长得越旺。”
墨言低头看轮盘，边缘弹幕重新浮现，第一条是：“小芽煮面时哼了半句《种菜歌》。”
白芷忽然说：“铜镜能锁定他，但只能维持三分钟。三分钟后，他会切断连接。”
姜小芽点头：“够了。”
她转身走回控制台，手指在“重启键”上停了两秒，然后——
按了下去。
系统剧烈震动，光屏疯狂刷数据，最后定格在一个坐标上，被红框圈住。
南宫翎尾巴立刻锁定：“信号已标记，-fi阵列准备跃迁。”
墨言收起轮盘，剑气在掌心凝成一道细线。
白芷把铜镜握紧，镜面映出姜小芽的侧脸。
姜小芽摘下腰间竹筒，拧开盖子，倒出三颗彩色软糖——是她用灵果汁做的，形状像小白菜。她一颗塞嘴里，一颗递给墨言，最后一颗轻轻放在控制台边缘。
“出发前。”她嚼着糖，含糊说，“得先把零食备齐。”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