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芽的手还没从泡面包装上收回来，竹筒突然震了一下，像是被谁在内部敲了三下。光屏自动弹开，跳出一份她从没见过的文件——《全宇宙泡面品鉴大赛直播协议》。
她眯眼扫了两行，正文写得清清楚楚：公平评审、全民参与、胜者获得“宇宙级美食荣誉勋章”。可当她把光屏转了个角度，底部浮现出一串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动态字，像蚂蚁爬过玻璃，内容变了：【获胜方可永久接管“泡面网络修复系统”核心权限，包括但不限于：口味重置、汤底加密、全球配送调度】。
她手指一紧。
这哪是比赛，这是抢权。
系统日志跳出来，显示这份协议是在她上一章伪造授权时被悄悄塞进来的。时间戳和她操作的间隙只差03秒，有人顺着她留下的后门，把条款换了芯。
“行啊，玩偷梁换柱。”她冷笑，顺手把辣椒油倒进家居炼器台的输入槽，又舀了一勺螺蛳粉汤底混进去。两种液体在金属槽里打了个旋，冒出一股呛人的红烟。
探测程序生成，伪装成系统广告弹窗：“亲，您有一份未读的霸王条款请注意！点击查看详情，领取反悔金。”
她点了发送，目标：协议签署源文件。
光屏闪了两下，弹回提示：【检测到异常读取行为，已自动清除弹窗】。
姜小芽嘴角一挑。清了？那说明有人在盯着后台。
她没再动协议，转头从乾坤袋里摸出一罐深红色液体，标签手写着“辣味浓缩液·非卖品”。这是她早年用百种辣椒异能熬的，专门对付灵识共振类法术，一滴能让人打三天喷嚏。
“南宫翎。”她扬声。
南宫翎刚把猫耳上的血擦干净，听见叫他，尾巴下意识竖起来：“干嘛？”
“你那信号阵现在播到哪儿了？”
“预热直播，观众快破千亿了。”他指了指头顶虚空中浮动的数据流，“星际恐龙和幽冥使者支持率咬得死紧，一个498，一个502。”
姜小芽走过去，盯着数据曲线看了三秒，突然伸手把画面拉慢十倍回放。两条线在某个节点呈镜像对称，波动频率完全一致，像是同一只手在操控。
“假的。”她低声，“没人投票能这么准。”
她拧开辣味浓缩液，倒进一个喷雾瓶，又贴上卡通贴纸，写着“评委专用·提神醒脑·防偏心”。然后从乾坤袋放出三只辣味灵鸡，翅膀下夹着喷雾，直奔评审席。
三分钟后，直播画面里，三位评委同时打了个喷嚏。坐在中间的那个修士右眼反光一闪，像是镜面被擦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姜小芽点头。合欢宗的情绪诱导术，断了。
她刚收手，系统又震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跳出来，发件人身份写着：“代购客服-临时工”。
内容只有两句：
“检测到协议存在漏洞，已自动修复。”
“请放心参赛，系统公平性已升级。
姜小芽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蜷起来。
洛清寒。
她调出“心境修炼场”，回放三年前自己修改“网线斩”代码的记忆片段。那时候她习惯在每段关键代码前加一个微小的延迟，005秒，像是呼吸的间隙。她把这个节奏设为“操作指纹”。
她把直播协议的评审数据流调出来，一帧帧比对。果然，在每一次评分提交前，都有一个005秒的停顿——和她的习惯一模一样。
不是系统自修正，是有人在模仿她。
她没动声色，打开系统日志，新建一段脚本，设为隐藏模式：
【若检测到非宿主权限修改评审数据，且操作节奏匹配宿主习惯，则自动替换该数据为“墨言写给小芽的情书草稿”】。
她从家居炼器台翻出一份旧文件，是墨言某次任务后随手写的汇报，末尾有一段没删掉的草稿：
“今天她吃了三包泡面，一包红烧，两包香辣。吃完把包装叠成小船，放在窗台上。我不知道那是不是许愿。我想告诉她，我愿意当那阵风，把船吹到她想去的地方。”
她把这段文字设为乱码填充源，保存。
脚本静默运行，不报警，不提示，只在后台等着——谁来改数据，谁就得到一封情书。
南宫翎走过来，尾巴卷着平板：“评审团清醒了，支持率开始自由浮动。，幽冥使者涨到52。”
“正常。”姜小芽把辣味喷雾收进乾坤袋，“让他们吵去。”
“你真信比赛能公平？”南宫翎压低声音，“洛清寒都动手了，天知道他背后是谁。”
“我不信。”姜小芽拍了拍竹筒，“但我得让想偷东西的人，偷到一堆废话。”
南宫翎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远处，火锅楼顶层的巨型麻将桌已经被拆成剑匣收走，只剩地板上一圈符文印子。评审席的三人还在擤鼻涕，其中一个偷偷把喷雾瓶塞进袖子，标签朝内。
姜小芽转身往飞船走，路过一块悬浮广告屏，上面正循环播放比赛宣传：
“全宇宙瞩目！泡面之王即将诞生！投票通道已开启！”
她脚步没停，但手指在竹筒上轻轻划了一下，把探测程序的备份存进“异能开发屋”的隐藏文件夹。
刚进舱门，系统又震。
【直播协议最终版本已锁定，无法修改】
【比赛将在两小时后开始，请宿主确认参赛资格】
姜小芽站在光屏前，没点确认。
她知道，协议改不了，但数据可以乱。
她更知道，洛清寒不会只改一次。
她转身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包泡面，红烧味，包装上的二维码干干净净。她撕开，倒进锅里，加水，点火。
汤刚冒泡，系统突然弹窗：
【检测到高频率数据访问，来源：后台匿名进程】
【访问目标：评审数据缓冲区】
【操作类型：写入】
姜小芽盯着那行字，锅里的泡面咕嘟了一声。
她没动，也没去拦。
三秒后，系统日志更新：
【写入失败】
【写入内容已被替换为：情书草稿第3段】
她嘴角一扬，捞起一筷子泡面，吹了吹。
门外，南宫翎的声音传来：“评委席刚传消息，说有人往他们水杯里倒了红色液体，味道像火锅底料。”
姜小芽嚼着面条，含糊说：“哦，那是备用喷雾。”
“你就不怕他们报警？”
“报警？”她咽下一口面，“他们敢说自个儿被喷雾治了偏心病，我立马把‘评委安抚喷雾’上架系统商城，标价九块九包邮。”
南宫翎噎住。
姜小芽把空碗放下，拿起手机，给墨言发了条消息：“比赛开始前，把你的情书草稿全删了。”
两秒后回信：“？？？”
她没解释，关掉手机，走到系统光屏前，把直播协议拉到最后一页。
那行小字还在，蠕动着，像活的一样。
她盯着它，忽然笑了。
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没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