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芽把那株发芽的香菜根在指尖转了一圈，嫩叶贴着她的皮肤蹭了一下，有点痒。她没甩开，反而用指甲轻轻刮了刮根部那道刻痕——和小时候在系统新手教程里画的一模一样，歪歪扭扭，像只被踩扁的豆芽。
竹筒还躺在桌上，光团没动静，筒壁却一直发烫，像是憋着什么话不敢说。
她没再问。
锅底的残汤还在，混着辣条渣、酸笋碎和半凝的红油。她把香菜根往汤里一丢，顺手激活异能开发屋的残留感应。一股微弱的震颤从指间窜上来，眼前闪出几帧画面：枯黄的麦田铺满陨石坑，泡面饼碎成粉末被风吹走；汤底在真空里凝成黑晶，一块块悬浮在星轨上，像被谁收走了魂。
画面一晃就没了。
她收回手，抹了把脸，转身推开厨房门。
火锅楼顶层的会议室是临时改的，原先是个晾干料的通风阁，现在桌上摆着三枚炸蛋壳，内壁涂了反光涂层，底下垫着煎饼炉残余的碳火。蛋壳口朝上，热气一顶，投影就出来了——模糊，但能看清星图轮廓。
墨言已经在了，正用糖浆在星图上画圈，一圈一圈，黏糊糊地拖出引力轨迹。南宫翎靠窗坐着，尾巴散开八条，搭在窗框、椅背、吊灯钩上，像在布网。第九条尾巴尖蘸了点辣油，悬在半空，一笔一划写符。
白芷站在投影边，手里捏着铜镜碎片，没拼，也没说话。
“看清楚了。”姜小芽把香菜根放在蛋壳边上，“汤底没了，网络就瘫了。想修，就得把散在宇宙里的汤底找回来。”
墨言停下笔：“多少？”
“全宇宙现存的。”
南宫翎嗤了一声：“你当是收破烂？”
“差不多。”她掏出竹筒晃了晃，“系统不说话，信号阵不稳，咱们只能自己搭链子。谁有汤底，谁就是节点。”
墨言盯着糖浆画的星图：“我能扫出七个高浓度区域，但定位不准，误差三百光年起步。”
“我来传。”南宫翎甩了甩尾巴，“八条中继，第九条写抗蒸发符。但别指望全送到位，系统乱着，三十斤能到二十斤算不错。”
姜小芽点头：“先动起来。第一批目标，离得最近的‘酸辣星云’，听说那儿还有整仓老坛味存货。”
白芷突然开口：“你打算怎么收？挨个上门要？还是发通缉令？”
“发任务。”姜小芽从竹筒里摸出一张泛黄的菜单纸，背面写着“泡面网络修复贡献榜”，抬头还画了个咧嘴笑的泡面头，“谁交得多，谁上榜单。直播权、优先供货、免单券——随便挑。”
白芷眯眼：“直播？”
“当然。”她把菜单拍在桌上，“谁不看修复过程？宇宙泡面网瘫了，多少人半夜饿醒？这热度不炒，白瞎了。”
南宫翎尾巴一抖：“你不怕泄密？”
“怕。”她咧嘴一笑，“但更怕没人来抢。”
话音刚落，投影蛋壳突然一颤，糖浆星图晃了两下，画面边缘冒出两个信号源，粗暴地往中继链里插。
南宫翎第九条尾巴猛地一抽，辣油符没写完，信号链“咔”地卡住，投影闪出雪花。
“谁？”墨言手按上袖口二维码。
“星际恐龙。”南宫翎冷笑，“还有幽冥使者。两个老赖刚撤诉，转头就来抢带宽。”
投影勉强稳住，画面裂成三块：中间是星图，左右各蹦出一张脸。左边是恐龙，满嘴尖牙，戴着环形耳麦；右边是幽冥使者，裹着黑袍，手里举着自拍杆，镜头对准自己眼窝里的鬼火。
【姜老板！】恐龙声音炸出来，【修复直播我们包了！独家版权，预付三万灵石！】
【放屁！】幽冥使者直接开喷，【我们冥界直播平台流量是你们的七倍！姜小姐，签我们，保你上热搜七天！】
南宫翎尾巴一甩，想切断信号，结果两条尾巴同时发烫，中继链“滋”地冒烟。
“吵够了？”姜小芽抓起桌上的辣椒油喷雾，对着投影“嗤”地喷了一道。
画面瞬间扭曲，恐龙打了个喷嚏，鬼火被呛得直冒黑烟。
“再乱插设备，”她把喷雾往桌上一蹾，“下次喷的是洗脚水味的。谁再试，我就在直播里放你们俩哭着吃泡面的录像。”
两人瞬间闭嘴。
墨言低声：“信号过载，汤底样本开始结晶了。”
姜小芽瞥了眼南宫翎尾巴尖，那道辣油符已经干了，但传输链还在抖。
“直播权不白给。”她重新举起菜单纸，“谁贡献的汤底多，谁拿。现在开始记榜，三天后公布第一批入围名单。”
恐龙立刻举爪：【我这就调酸辣星云的库存！】
幽冥使者也不甘示弱：【冥河底下还埋着一万吨骨汤味！】
投影一闪，双双下线。
会议室安静下来。
南宫翎收尾巴，一条条盘回身后，第九条甩了甩残余的辣油，嘀咕：“一群抢饭吃的。”
白芷一直没动，手里碎片轻轻划过菜单纸边缘，留下一道浅痕。她没看姜小芽，也没问榜单规则，只是把碎片收进袖子，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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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言看着星图：“酸辣星云的货，最晚明天能到。”
“到了直接进隔离舱。”姜小芽把香菜根捡起来，吹了吹，“别混进杂质。”
“你真信这玩意是钥匙？”南宫翎歪头。
她没答，低头看竹筒。光团还是没亮，但筒壁的温度变了，从发烫转为温热，像是在回应什么。
她把香菜根塞进竹筒口，轻轻一推。
根须碰到内壁的瞬间，筒身“嗡”地轻震了一下。
同一时间，系统后台深处，洛清寒正蹲在一堆乱码里翻垃圾。
他那条高定骷髅头项链挂在脖子上，时不时抖一下，释放出一缕怨气波，把飘过的“哈哈哈”弹幕、“鬼畜 reix”水印全扫进回收站。这些都是团子叛逆期乱加的，现在成了系统运行的累赘。
“烦死了。”他嘟囔着，手指划过一排排加密文件夹。
他点进去，文件夹里只有一本电子手册，封面写着《创世bug修复手册》。一页就一行小字：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正要截图，手册突然自动翻页，后面全是空白。
他皱眉，项链又抖了抖，扫了一遍文件属性。
发现最后修改时间，是姜小芽六岁那年，新手教程结束的凌晨三点十七分。
他合上手册，没删，也没动，只是把它挪到一个加密层最深的角落，标了星。
然后继续清弹幕。
姜小芽不知道后台的事。她只觉得竹筒比刚才更暖了点，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回血。
她把竹筒别回腰间，走到窗边。
南宫翎的八条尾巴已经连成星链，末端在夜空里闪着微光，像一串没接通的wifi信号。远处，第一艘运汤底的飞船正从跃迁点冒头，外壳上还贴着“老坛酸菜，保质期三百年”的标签。
她看了会儿，转身抓起桌上的菜单纸，在“贡献榜”一行小字：
墨言走过来：“要通知下一波节点吗？”
“等酸辣星云的货验完。”她揉了揉手腕，“先看汤底有没有问题。”
南宫翎在后面喊：“我尾巴快麻了！换班不？”
没人理他。
姜小芽盯着星链，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竹筒口。那株香菜根还在里面，嫩叶贴着内壁，微微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