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魂穿大汉之卫家天下 > 第231章 朔漠石涅红 京华刀笔寒

第231章 朔漠石涅红 京华刀笔寒(1 / 1)

是夜,卫铮再次巡城。景象已大不相同:各段城墙敌台内,石涅炉吐着橘红的火舌,戍卒们围炉而坐,有的烘手,有的热饭,有的低声交谈。烟气顺着铁皮烟管袅袅上升,在寒冷的夜空中消散。虽然寒风依旧刺骨,但那种绝望的瑟缩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热乎气。

东墙拐角处,卫铮又见到了那个叫狗剩的小卒。这次他正捧着一碗热汤,小口啜饮,脸上有了红润。见卫铮来,慌忙起身:“君侯!”

“坐着吧。”卫铮按了按他的肩,“还冷吗?”

狗剩咧嘴笑,缺了颗门牙:“不冷了!这炉子真暖和,俺还把湿靴子烤干了!”他指着墙角一排烘着的靴袜,“伍长说,以后夜里值哨,每人还能领一块烤热的饼子……”

卫铮点点头,望向城外。黑暗笼罩的草原上,不知还有多少鲜卑人在寒风中挣扎。而他守的这座城,正在用最朴实的方式,为自己争取生存的权利。

回到县寺时,已是子夜。书房案头,那幅棉花图静静摊着。卫铮凝视良久,将它小心卷起,收入匣中。

石涅解决了眼前的取暖,但棉花,才是更长远的未来。他要让这座边城,不仅能在烽火中屹立,更能在严寒中活得温暖、活得有尊严。

窗外,北风依旧呼啸。但平城的这个冬夜,却有了不一样的温度。

那温度来自燃烧的石涅,来自热腾腾的食物,更来自人心深处被点燃的希望。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就在卫铮大破鲜卑大军之际,洛阳朝堂也正发生着一件大事。

九月末的洛阳,秋意已深。南宫的梧桐叶落了一地,被晨风吹着在青石御道上打旋。洛阳刘府里,炭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殿中那股阴冷的肃杀之气。宫殿飞檐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沉重,仿佛也承载不起这座帝国心脏日渐腐朽的气息。宫墙之内,暗流涌动,一场关乎国运的密谋正悄然酝酿,又将以最惨烈的方式收场。

永乐少府陈球已经失眠好几夜了,这位六十二岁的老臣,出身下邳陈氏,历经桓、灵两朝,亲眼目睹了帝国如何从江河日下走向风雨飘摇。此刻他跪坐在案前,手中捧着一卷帛书,指尖微微颤抖。这位新任的永乐少府年过六旬,须发皆白,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帛书上的字迹潦草而急切,是司徒刘合的亲笔:

“伯真台鉴:曹节之辈,祸乱朝纲,戕害忠良。今圣上受其蒙蔽,党锢愈烈,士林噤声。兄鯈之仇,不可不报。愚意已决,当联阳球、刘纳诸公,共清君侧。君掌永乐宫卫,可相机而动。望速复。”

炭火“噼啪”一声,爆出几点火星。陈球缓缓卷起帛书,投入炭盆。火焰腾起,顷刻间将那些字句吞没,化作青烟。他望着跳动的火苗,眼中映出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决绝,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但有些事,明知水深,也要趟一趟。

早先时,中常侍王甫、曹节等人奸恶肆虐,玩弄权术,煽惑朝廷内外,他曾写信给刘合说:“公出自宗室,位登台鼎,天下瞻望,社稷镇卫,岂得雷同容容,无违而已?今曹节等放纵为害,而久在左右,又公兄侍中受害节等,永乐太后所亲知也。今可表徙卫尉阳球为司隶校尉,以次收节等诛之。政出圣主,天下太平,可翘足而待也”。

今年春末,阳球果然担任司隶校尉,不久,乘王甫在家时将其逮捕,并仗杀示众。阳球杀死王甫之后,还想接着处理曹节,曹节闻风丧胆,一段时间内甚至不敢出宫休假,惶惶不可终日。然而,宦官势力盘根错节,曹节等人利用接近皇帝的便利,不断向灵帝进献谗言,诋毁阳球,说他为官过于严酷苛刻,不适合担任司隶校尉这样需要宽猛相济的职位。昏聩的灵帝竟听信了这些谗言,下诏将阳球调离了司隶校尉这一要害位置,改任为卫尉,这是今年四月的事情。

“来人。”陈球唤来心腹家丞,“备车,去司徒府。”

马车驶过洛阳的街市。时近黄昏,街道两旁商铺陆续打烊,几个小黄门骑着马匆匆驰过,马蹄踏碎满地落叶。陈球掀开车帘一角,看见北宫方向有宦官仪仗出入——那是中常侍曹节的车驾。百姓纷纷避让,脸上写满敬畏与恐惧。

自党锢之祸起,十几年来,宦官势力如藤蔓般缠绕着大汉的朝堂。士族清流或贬或死,太学空了一半,州郡举荐的孝廉良才,往往因“党人”之嫌被挡在仕途之外。而天子刘宏,这位二十二岁的年轻皇帝,似乎已放弃了早年“中兴汉室”的雄心,转而沉浸在西园的狗马、鸿都门学的辞赋、以及内帑日渐充盈的铜钱声中。

司徒府书房里,气氛更加凝重。刘合、阳球、刘纳三人已在等候。阳球现转任卫尉,掌宫门禁卫,正是诛宦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刘纳原为尚书,因直言触犯宦官,被贬为步兵校尉,对阉党恨之入骨。

“伯真来了。”刘合起身相迎。这位宗室出身的司徒,年约五十,面容清癯,眉宇间笼罩着挥之不去的忧色。他的兄长、侍中刘鯈,曾向大将军窦武推荐解渚亭侯刘苌之子刘宏(即当今天子)继位,并亲任光禄大夫主持迎立事宜,可谓功劳卓着,但也引发宦官集团的忌惮。后与窦武谋诛诸宦失败,刘鯈被调任泰山太守明升暗降,赴任途中遭宦官王甫谋杀。刘鯈遇害后,朝廷为安抚宗室势力,拔擢其弟刘合担任要职。刘合通过联姻宦官程璜之女获取政治庇护,与阳球是连襟。

四人围坐,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摇曳如鬼魅。

“时机到了。”阳球声音低沉,这位以刚猛严酷着称的官员,此刻眼中闪着狼一样的光,“曹节等人,五日后的朔日将在西园陪驾赏菊。我已暗中调换北宫卫戍,届时以‘清君侧’为名,率虎贲卫围园,可一网打尽。”

陈球沉吟:“圣上那边……”

“圣上受蒙蔽久矣。”阳球愤然道,“自前年鲜卑大败,圣上心气尽丧。如今只听宦官谗言,视士族如仇雠。若不行雷霆手段,大汉三百年基业,恐将毁于阉竖之手!”

刘合却面露迟疑:“曹节耳目众多,此事……只怕未动先泄。”

刘纳接过话头,这位因正直触怒宦官被贬为步兵校尉的尚书声音低沉:“曹节等人,把持朝政,卖官鬻爵。去年鲜卑入寇,国库空虚,军粮不济,他们却趁机将边郡军械倒卖草原,以铁器换马匹,再以马匹换金银!此等行径,与通敌何异?!司徒公,您是国家栋梁,大厦将倾而不扶,要这司徒之位何用?!”

“司徒!”阳球急道,“您乃宗室栋梁,岂可坐视阉党祸国?今不除之,他日我等皆成刀下鬼!”

刘纳缓缓道:“在下已联络心腹,只要阳公执掌宫城。届时控制西园,清剿阉党,请天子移驾南宫,下诏罪己,重开党锢,召还忠良……大汉,或还有救。”

正争论间,窗外忽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阳球脸色一变,猛地推窗——却只见一只黑猫窜过屋檐,喵呜一声消失在夜色中。

“是猫。”他松了口气,但心中那根弦已绷得更紧。

他们没有注意到,廊柱后的阴影里,一个俏丽的人影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司徒府后门。

两日后深夜,程璜府邸后堂,赵忠、张让等人围坐,中间跪着瑟瑟发抖的程璜。

尚书令曹节斜倚在锦榻上,两个小宦官正为他捶腿。他已年近六旬,面白无须,眼角堆着细密的皱纹,但那双眼睛却依旧精明——那是多年权力倾轧磨炼出的毒蛇般的眼神。

“程公,”曹节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毒蛇吐信,“咱们都是侍奉天家的老人了。有些事,说出来是功劳,藏着掖着……可是要掉脑袋的。说到底,咱们才是一伙儿的。”

赵忠把玩着一柄玉如意,那是刚从益州进贡的珍宝:“听说阳卫尉近日与陈少府、刘司徒走动颇密?还在暗中调阅司隶校尉府的旧档?怎么,想重演当日阳球任司隶时,一日诛杀王甫百余口的旧事?”

程璜汗如雨下。他知道这些宦官的手段——能让他无声无息消失在这座洛阳城里,连尸骨都找不到。

张让最是和气,亲自扶起程璜,将一匣金饼推到他面前:“程公莫怕。只要你说实话,这千金是赏你的。往后啊,少府监的位子,也该换换人了。”

在恐惧与贪婪的双重压迫下,程璜崩溃了。他将其女在刘合屋外偷听到的谋划和盘托出,连四人约定的暗号细节都说了出来。

曹节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声尖细而阴冷,像夜枭啼鸣:“好,好一个‘清君侧’。阳球啊阳球,可曾想过今日?”他起身,踱到窗前,望着南宫方向那片灯火,“去,备车。咱家要面圣。”

“现在?”程璜愕然,“宫门已下钥……”

“就说——有谋逆大事,关乎社稷安危。”曹节整了整衣冠,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这一次,咱家要让他们知道,这洛阳城,到底是谁说了算。”

……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