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儿，接下来我们怎么走？”
张无忌一边被殷离搀扶着前行，一边低声问道。他丹田碎裂的伤势尚未痊愈，浑身酸软无力，此刻的状态，竟连普通人都不如。
“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殷离搀扶着张无忌，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兵丁。这些日子，她早已将元帅府的地形摸得一清二楚，每一处岗哨的换班时间也都深深刻在脑海之中。
两人一路上有惊无险，顺利避开守卫的视线，悄悄回到了殷离住的那间小屋。
进了屋后，殷离轻轻关上房门，又将门栓牢牢插好。
“现在府门已经被彻底封锁，还有守卫一直巡逻，现在出去几乎不可能。”
殷离继续道：“不过，每天早晨卯时，后厨都会派人出去采买食材，咱们可以趁机混在队伍里，溜出府去。”
“短时间内，应该没人发现你已经逃脱。所以咱们只需要在屋里待到时辰，便能动身。”
说着，她转身从床底拖出一个布包，取出一件下人的衣服，“你先换上这件衣服，我再简单帮你易容一番，免得被人认出你的身份。”
“嗯。” 张无忌点头应了一声，接过衣服，便开始更换，只是他受伤颇重，动作十分吃力。
殷离直接上前，轻声道：“我帮你换。”
“好。” 张无忌没有拒绝，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任由她纤细的手指，轻轻解开自己的衣扣。
殷离本就因为要帮张无忌换衣，脸颊泛起一抹红晕，此刻被他这般专注地盯着，那抹红晕更是迅速蔓延，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你都娶了三个如花似玉的娘子，还来瞧我这个丑八怪作甚？”
“在我眼里，你从来都不是丑八怪。” 张无忌的声音温柔，“不管是小时候在蝴蝶谷初遇，还是在昆仑山重逢，又或是在灵蛇岛再见，直到你不辞而别，你在我心中，始终都是最美的模样。”
“哼，就知道油嘴滑舌。” 殷离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指尖却微微颤抖。
换好衣服，殷离又从布包里取出一小包易容的材料。
由于在元帅府内难以获取上乘的材料，因此她手中只有一些寻常的胭脂水粉，以及从厨房寻来的些许草木灰、面粉之类的简单材料。
不过，殷离师从金花婆婆黛绮丝，而黛绮丝又是易容高手。因此即便用这些简陋的材料，殷离也能将张无忌的容貌改得判若两人。
不过片刻功夫，张无忌便从那个俊朗不凡的万民帮帮主，变成了一个面容黝黑、容貌平庸的普通下人。
如果他再收敛了周身的气度，眼神变得恭顺卑微，任谁看了，也只会当他是个寻常杂役。
“噗嗤 ——”
殷离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眼底却泛起了一层水汽。
“你笑什么？” 张无忌有些疑惑地问道。
“你还记得我们在昆仑山下相见的时候吗？” 殷离声音轻柔，“你那时候跟个野人似的，披头散发，满脸污垢。我那会也跟现在一样，穿着一身村姑的粗布衣裳，土里土气。”
她凝视着张无忌，轻声道：“你看现在咱们两个，又像当年一样，成了两个又丑又土气的村夫村妇了。是不是啊，阿牛哥？”
张无忌听闻“阿牛哥” 这个称呼，也感觉好像时光倒流，那些尘封在记忆深处的情愫，再也压制不住。
“蛛儿……” 张无忌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一把将殷离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这一次，能不能不要再离开我了？”
殷离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震得呼吸一滞，鼻尖涌上一阵酸楚，眼眶瞬间湿润。
她沉默了片刻，终是轻轻闭上眼，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轻声应道：“嗯。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随后，两人深情地吻在一起。屋内的烛火轻轻摇曳，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映在斑驳的墙面上，满室皆是脉脉温情。
卯时将至，天色微明。两人悄然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院中。
“记住，你现在叫阿四，是元帅府后厨的杂役。” 殷离低声叮嘱道，“真正的阿四，已经被我提前点了穴道，藏在柴房的草垛里，一时半会没人能够发现。”
随后，两人快步往后门走去。此时天才蒙蒙亮，晨光熹微，偶尔碰到几个巡夜的兵丁，见他们是后厨的杂役，又赶着去采买食材，便没有多加盘问。
很快，两人便与后厨的其他伙夫、杂役汇合。一行人从元帅府的后门走出，朝着城中的早市方向行去。
此时，整个宿州城已经解除了宵禁，城门刚刚开启，陆续有周边的菜农和商贩挑着担子、推着板车，三三两两地进入城中。
不过，由于宿州城与万民帮的势力范围接壤，城门口的巡查尤为严密。守城的官兵手持长矛，对每一个进出城门的人都仔细盘查，丝毫不敢懈怠。
张无忌低着头，慢慢挪到殷离身旁，小声问道：“我们要怎么出城？”
殷离也压低声音道：“咱们先去早市上转一圈，那里有接应咱们的人。到时候可以假扮成菜贩，混在出城的队伍里，悄悄溜出去。”
张无忌微微点头，不再多言，跟着队伍继续前行。
不多时，一行人便行至菜市口。
此时早市已经热闹起来，摊贩们将新鲜的蔬菜、瓜果摆满了道路两旁。空气中夹杂着泥土的芬芳与青菜的清香，人声鼎沸，熙熙攘攘。
“阿四，我要去买一些新鲜的萝卜，你跟我一起去吧。” 殷离故意提高了些许声音，对着张无忌说道。
“好。” 张无忌低低应了一声，便跟着殷离，从采买的队伍中走了出来，混入了熙攘的人流之中。
两人七拐八绕，很快便来到一个不起眼的菜摊前。
那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的汉子，光着膀子，肩头搭着一条汗巾，浑身一股泥土与汗水混杂的气味，看起来与寻常菜农别无二致。
殷离径直走上前，对着那汉子道：“老乡，我钱带来了，快把我让你备的货拿出来。”
那汉子闻言，惊喜地抬起头，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蛛儿姑娘，事情办妥了吗？找到我师兄了吗？”
张无忌抬眼看向那汉子，仔细打量了半晌，才终于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 竟然是他爹的亲传弟子，王彬！
之所以一时没能认出，是因为王彬的打扮实在是太过逼真，根本看不出半点江湖人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一副地道庄稼汉的样子。
不过张无忌转念一想，便明白了过来。王彬出身丐帮，本就是穷苦人家的孩子，这副模样，才是他最本真的样子。
“王师弟，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日本吗？” 张无忌忍不住问道。
王彬闻言，这才注意到易容后的张无忌，他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激动地低声道：“师兄！没想到蛛儿姑娘真的把你救出来了！”
殷离急忙抬手，示意他小声些。
王彬会意，连忙捂住嘴，压低声音道：“我在日本待得实在无聊，听说中原有变，便让万民帮的兄弟去日本把我替了回来。”
“之后正好听说您被朱元璋那贼子擒住，我便跟着蛛儿姑娘一起来到宿州城，暗中打探消息，接应你们。”
“既然师兄你已经脱险，咱们便赶紧打出城吧！这城门的守卫没什么高手，咱们可以直接闯出去。等出了宿州城，再往北走上三十里，便有咱们万民帮的兄弟们接应！”
殷离急忙提醒道：“不行！无忌哥哥被朱元璋手下的高手废了武功，如今内力全失，身体虚弱得很，不能强闯城门，只能悄悄混出去。”
“啊？师兄你……” 王彬闻言，眼中瞬间翻涌起怒意。
张无忌却是神色平静，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没关系，武功没了，人还在就好。只要能活着出去，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王彬咬了咬牙道：“那咱们便再等片刻！一会趁着那些卖完菜的菜贩返程，咱们便混在他们中间，悄悄出城！”
张无忌看了王彬一眼，微微颔首。随后三人便在菜摊后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耐心等待着。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早市上的菜贩们渐渐收了摊子，挑着空扁担，推着空板车，三三两两地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准备出城返乡。
此时，殷离早已带着张无忌换上了一身粗布的农装，又为他换了一副新的易容，看起来与寻常菜农毫无二致。
三人混在菜贩的队伍里，慢慢朝着城门走去。守城的兵卒只是随意扫了他们几眼，便挥手放行，丝毫没有起疑。
眼看就要走出城门，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骤然响起，由远及近，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元帅有令！快关闭城门！禁止所有人出入！”
守城的军官脸色骤变，连忙挥手喝道：“快！快关城门！任何人都不准出去！”
众兵卒不敢怠慢，立刻七手八脚地行动起来。沉重的铁门发出“吱呀 ——” 的刺耳声响，缓缓朝着中间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