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山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连内层衣物都黏在了皮肤上。
自他武功大成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然逼近身周三丈之内。
旁边的黄衫女亦是心头一凛,双手已悄然扣住数枚铁丸,指节泛白,随时准备暴起发难。
张翠山定了定神,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高手。
这少年不过十五六岁年纪,虽然是浓眉大眼,却是塌鼻招风耳,嘴唇厚实,相貌十分丑陋。
这般模样,倒与张翠山那小徒弟史红石有几分相配,说起来也可以算得上一对 “金童玉女” 了。
张翠山猛然忆起《天龙八部》中对虚竹的相貌描述 —— 浓眉大眼,塌鼻招风耳,厚唇无华 —— 心中顿时了然:此人必是虚竹的后人无疑。
那少年虽相貌平凡,但双目清澈如水,眼底却闪烁着异样神采,仿佛蕴含着洞悉人心的力量。
更令人忌惮的是,他周身散发的内力波动,如寒潭深水般绵延不绝、深不可测,竟让九阳神功大成的张翠山都感到心神震荡,不敢有丝毫小觑。
不过,念及对方只是个少年,张翠山心中的忌惮稍稍压下。
逍遥派的北冥神功虽能传承内力,但这少年的身体尚未长成,对内力的承载终究有限,张翠山不信对方能将数百年逍遥派高手的内力尽数容纳。
“敢问小兄弟,可是如今的灵鹫宫主?” 张翠山拱手行礼,语气恭敬,丝毫不敢将对方当作寻常少年看待,或许对方也觉醒了记忆,心理年龄比自己还要大不少。
“我想咱们之间应该有些误会,你可是因为一些奇怪的梦境而将我视为仇敌?”
少年微微一笑,眸光澄澈却深不见底,笑道:“咱俩之间可没什么误会。外乡人,没想到你连上次的死局都能破解,这一次,你便死在此地吧。”
张翠山心头猛然一震,这句话如惊雷贯耳。
他瞬间洞悉了对方的身份 —— 他竟然是世界意志,借着少年之躯显化于世!
未等他细想,少年身形骤然模糊,仿佛化作一道残影,一掌无声无息拍出,空气中竟泛起层层涟漪。
掌风未至,那股阴寒刺骨的力道已如冰刃般钻入骨髓。
张翠山急忙运转九阳神功,丹田内浑厚真气奔腾而出,双掌疾推迎击。刹那间,他只觉一股山岳崩塌般的巨力迎面撞来,气血翻涌如涛,双臂酸麻欲裂,仿佛要被生生折断。
他踉跄后退数步,喉头一甜,强忍着想喷出的鲜血。
可少年并未给他喘息之机,第二掌已然如影随形般袭来。
“休得放肆!” 黄衫女娇叱一声,立刻加入战场。她弹指神通疾射而出,三枚铁丸裹挟着凌厉指风,直取少年侧脉要穴。
张翠山深知这铁丸的爆炸威力,急忙运起金刚不坏体神功护体,同时身形横移,快速躲开杀伤范围。
然而,少年竟不闪不避,周身猛然散出磅礴内力,竟然化作一层透明气劲护罩,如金钟罩般将铁丸尽数挡下。
“轰!轰!轰!”
铁丸接连轰然炸开,气浪如狂潮席卷整座石室,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可烟尘之中,少年的身影依旧挺立如初,衣袂未动,竟毫发无损。
“怎么会……” 黄衫女满脸骇然。
她这弹指神通加爆炸铁丸的威力,连十一层龙象般若功护体的金轮法王都能撼动,如今却连对方的护身气劲都无法击破。
少年眸光淡然,他全然不顾黄衫女,脚步轻踏,掌风如渊似海,步步紧逼张翠山。
“亢龙有悔!” 张翠山怒吼一声,九阳神功运转至极致,双掌奋力推出,降龙十八掌之 “亢龙有悔”携千钧之势迎向少年。
却见少年淡淡一笑,竟也抬手拍出一招 “亢龙有悔”,掌力如天河倒卷,不仅将张翠山的掌力尽数吞没,更有一股沛然反震之力如怒海狂涛般回压而来。
张翠山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他嘴角溢血,眼前阵阵发黑,胸口翻涌的气血久久难以平复。
此刻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降龙十八掌,不仅在内力雄浑程度上远不及对方,就连招式的精妙与对武学至理的理解,也相差甚远。
相比之下,对方的降龙十八掌像是浑然天成的正版,而自己的反倒像是缺了神韵的阉割版。
少年轻踏而出,每一步落下,地面便龟裂出一道细纹,朝着张翠山步步逼近,气息愈发压迫。
“逆天指!” 张翠山低吼一声,指尖凝聚起凝练至极的指力,裹挟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之意,直点少年眉心。
少年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讶异,急忙侧身避过。那道指力擦过他的面门,竟将身后的巨石洞穿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孔洞。
“这倒是门奇功。” 少年淡淡笑道,随后学着张翠山的招式,一指轻点,同样的 “逆天指”,方向精准、力道浑厚,直取张翠山眉心。
张翠山大惊失色,急忙侧身闪避,可那指力依旧洞穿了他的肩头。
不仅破开了金刚不坏体神功,更将新换上的乌蚕衣撕开一道寸许长的裂口,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肩头。
少年目光微凝,似对这威力颇为不满:“看来你这功夫还有许多未知的诀窍,竟无法完全模仿。”
“小无相功!”
张翠山心中骇然,对方竟然可以用小无相功模仿自己的逆天指。而且,威力竟然如此惊人。
只是这逆天指早已超越普通招式,融入了他逆天改命的意志、不屈的信念,以及精气神的合一,这些是小无相功无论如何也模仿不来的。
否则,此刻张翠山断然没有活命之理。
张翠山强忍肩头剧痛,心中战意却愈发炽烈。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将精、气、神三者融为一体,右手再次施出逆天指。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脚下踏出一道玄奥步法,身形如鬼魅般闪现于半空,轻松将这一指避开。
然而,张翠山却是施展出了左右互搏术,左手也同时施展出“逆天指”,与右手指力呈交叉之势,封住了少年的退路。
那少年直接伸出手,以浑厚内力覆盖,竟如折梅摘花般轻巧,将凌厉指力凌空夹住,指尖微微一颤,便将其中蕴含的刚猛之力化于无形。
张翠山心头剧震,他逆天指的威力已经十分惊人,连六脉神剑都难望其项背,然而那少年竟能以双指捻破,简直匪夷所思!
“这是天山折梅手?” 张翠山脱口而出。
《天龙八部》中,虚竹正是凭这门绝技,空手接住过鸠摩智的火焰刀与丁春秋的毒掌。
少年能以双指夹住交叉的逆天指力,显然已将这门武功练到了神乎其神的境界。
不过,硬接这一指后,少年也并非毫发无损。他脸色微微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受了内伤。
但他神色依旧淡然,只是轻轻抹去血迹,再次看向张翠山。
他没有立即出手,而是静静伫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张翠山,眸光深邃如渊:“我对你一直十分好奇。你不仅能造出许多连我也无法理解的东西,对这世界的走向亦有超乎常人的洞察,更能创出如此逆天的武学,实在不可思议。”
少年顿了顿,问道:“外乡人,你到底是谁?从哪里来的?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张翠山沉默片刻,他深知这世界意志的认知被困于金庸武侠世界的框架之内,有其局限性,而自己这个来自现代的穿越者,是它也无法理解的存在。
“我能先问你一个问题吗?” 张翠山反问道。
“你说。”
“你所占据的这具身体,究竟是什么人?”
这少年实在强的太过离谱,内力仿佛无穷无尽,逍遥派诸般绝学更是信手拈来、威力无穷,一个念头在张翠山心中愈发清晰。
少年笑了笑,反问:“你觉得呢?”
张翠山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这具身体,恐怕根本不是什么虚竹后人,而是数百年前的虚竹子本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