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雪穿着一身朴素的工装,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怯生生和求知欲,将一份技术难题报告,分发给了众人。
“史密斯教授,伊万诺夫将军,这是我们在消化‘昆仑’发动机技术时,遇到的一些难题,尤其是在高温合金的应力分布和涡轮叶片的冷却效率上,我们我们走了很多弯路,希望能得到各位的指点。”
她的姿态放得很低,语气也充满了谦逊。
史密斯接过报告,粗略地扫了一眼,嘴角便不由自主地向上翘起。
太简单了!
这上面罗列的问题,在他看来,简直就像是大学本科生的习题,充满了各种低级错误和想当然的推论。
这个周祈年,虽然手段狠辣,但在真正的核心技术面前,终究还是个外行!
他瞥了一眼对面的伊万诺夫,发现对方眼中也流露出一丝轻蔑。
很好!
史密斯心中大定。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老师指点学生的口吻,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解起来。
“苏女士,你们的这个思路,从根本上就是错的。高温合金的应力,不能单纯地考虑热胀冷缩,你们忽略了在高转速下,离心力对晶体结构的微观撕裂效应”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白板前,拿起笔,飞快地写下了一连串复杂的公式和模型。
他手下一名年轻气盛的工程师,名叫大卫,更是毫不客气地指着报告上的一处设计图。
“y god!这是谁画的冷却通道?简直就是灾难!这样的设计,会让热量集中在叶片根部,不出一百个小时,整个涡轮都得报废!你们华夏的工程师,难道都是靠想象力来工作的吗?”
大卫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苏晴雪的脸微微一白,攥紧了拳头,但还是按照周祈年的嘱咐,没有反驳,只是露出一副“受教了”的表情。
看到霉国人抢了风头,伊万诺夫坐不住了。
“史密斯教授,你的那套理论,不过是三十年前的陈词滥调罢了!”伊万诺夫冷哼一声,“在超音速巡航状态下,真正的关键在于冲击波对进气道温度的瞬时影响!我们苏连的rd-33发动机,采用的是独特的‘可变截面导流锥’技术,能够完美解决这个问题!”
说着,他也冲上白板,在史密斯旁边,画出了另一套截然不同的设计思路和理论模型。
一场技术交流会,瞬间演变成了霉苏两大阵营的科技炫技场。
双方的专家,为了压倒对方,证明自己的技术才是世界第一,毫无保留地将各自压箱底的绝活都亮了出来。
从材料配方到空气动力学,从燃烧室设计到尾喷管的矢量控制
他们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完全没注意到,对面那群“虚心求教”的华夏学生眼中,闪烁着越来越亮的光芒。
更没注意到,在他们身后的那面巨大玻璃墙背后,苏晴雪带领的“影子团队”,正以疯狂的速度,记录、分析、吸收着这些价值连城的知识。
周祈年的阳谋,成了!
他就是要利用霉苏之间根深蒂固的竞争和傲慢,让他们自己,心甘情愿地,将脑子里的宝藏,一点一点地,全部掏出来!
“这帮蠢货!”
地下观察室里,赵四海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激动得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骂着。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像是看到了最心爱的宝贝。
苏晴雪则异常冷静,她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移动着,同时还在不断地向身边的技术员下达指令。
“记录史密斯提到的‘晶格定向凝固’技术所有参数!”
“分析伊万诺夫的‘可变截面导流锥’模型,立刻用‘盘古’算法进行模拟!”
“把他们提到的所有合金配方,立刻发给‘普罗米修斯二号’项目组,让他们马上进行实验!”
整个观察室,就像一个高速运转的大脑,将前方泄露出的零散信息,迅速整合成系统性的知识体系。
这场名为“交流”的战争,从一开始,天平就已经彻底倾斜。
然而,就在此时,那个名叫大卫的霉国工程师,似乎觉得嘲讽得还不够过瘾,他再次拿起那份报告,指着苏晴雪的名字,用一种夸张的语气对同伴说道。
“嘿,伙计们,你们看,这位首席工程师,竟然连最基础的‘伯努利方程’都用错了,真是个笑话!我敢打赌,她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一定是因为她丈夫的缘故!”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笑声。
就连史密斯,也只是象征性地瞪了大卫一眼,并没有真正制止。
地下观察室里,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王磊更是“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主任,这孙子太他妈不是东西了!我去把他舌头割下来!”
周祈年坐在角落的阴影里,一直没有说话。
听到王磊的话,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却冷得吓人。
他没有理会王磊,只是通过耳麦,对苏晴雪轻轻说了一句。
“晴雪,该我们了。”
“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技术。”
交流中心里,大卫的嘲讽还在继续,他甚至拿起笔,在白板上苏晴雪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拙劣的、穿着裙子的小人,引得霉国专家团队哄堂大笑。
伊万诺夫和他的苏连团队虽然没有笑,但脸上那幸灾乐祸的表情,比嘲笑更伤人。
在他们看来,这场技术交流,已经变成了对华夏工业水平的公开处刑。
苏晴雪的脸颊涨得通红,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愤怒。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想起了周祈年刚刚在耳麦里说的话。
她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充满了戏谑和看好戏的期待。
“大卫先生。”
苏晴雪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带着一丝冰冷的穿透力,让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认为,我用错了‘伯努利方程’,是吗?”
“难道不是吗?”大卫摊了摊手,一脸的理所当然,“这么基础的错误,我实在想不通,你是怎么成为首席工程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