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周祈年很满意,“既然大家都有这个心,那事情就这么定了!”
“三天后,第一批车,会直接送到你们各个村的指定地点!我不管你们是搭草棚,还是占广场,三天之内,我要让‘昆仑’汽车的销售点,在西山特区周边,遍地开花!”
“我要让陆云开,让京城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看看,到底谁,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
三天后,上河村。
村委会的大院被彻底清空,正中央,一辆崭新的“昆仑”轿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车头挂着一串巨大的红辣椒,旁边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大字:“昆仑汽车,农民的好伙伴!2980元开回家!”
赵老四穿着他最体面的一身西装,激动地站在车旁,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向里三层外三层的乡亲们介绍着这辆车。
就在这时,一辆破旧的“东方红”拖拉机,突突突地开了过来。一个皮肤黝黑,满脸褶子的老汉,从车上跳了下来,他挤进人群,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包了好几层的包裹,一层层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一沓沓崭新又陈旧的钞票。
老汉将钱重重地拍在赵老四面前的桌子上,声音洪亮地喊道:“俺要一辆!俺要开着它,去县城给俺孙子买糖吃!”
上河村的这一幕,只是一个开始。
在接下来的短短几天里,同样的情景,在西山特区周边的数十个村镇,同时上演。
没有豪华的展厅,没有专业的销售顾问。
有的,只是村口大槐树下,或者打谷场上,一辆辆挂着红绸花的“昆仑”轿车。
有的,只是那些刚刚脱下农装、换上西装,说话还带着浓重口音的村干部们,用最朴实、最真诚的语言,向他们的乡亲们,介绍着这辆属于他们“自己人”的车。
“叔,你看这铁皮,比那城里来的吉普车还厚实!撞着牛都不带瘪的!”
“婶儿,这后备箱大着哩!装两袋化肥,再给你家娃放辆自行车,都绰绰有余!”
“兄弟,买了这车,以后去镇上赶集,还用得着挤那破班车?一脚油门的事儿!”
农民,是最实在的。
他们不懂什么叫品牌,不懂什么叫技术参数。他们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和自己信得过的人说的话。
而现在,车,就摆在他们面前,结实,气派。
卖车的人,是他们从小看到大的村干部,是带着他们一起种辣椒、分红致富的领头人。
更重要的是,那不到三千块的价格,和“终身保修”的承诺,彻底击碎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顾虑。
于是,一场席卷了整个华夏北方的购车狂潮,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从最基层的乡村,轰轰烈烈地爆发了。
一个又一个的农民,解开了藏在床底、梁上的积蓄,用他们沾满泥土的手,将一沓沓钞票,拍在了简陋的桌子上,然后开着那辆能给他们带来尊严和希望的“昆仑”车,在一片羡慕和鞭炮声中,扬长而去。
第一天,卖出三百辆。
第二天,卖出八百辆。
第三天,销量直接破千!
红阳汽车厂的仓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清空。
而那些刚刚成立的、简陋的乡村销售点,门口排队的订单,已经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赵老四他们这些第一批“经销商”,彻底忙疯了,也彻底赚疯了。
他们每天数钱数到手抽筋,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这辈子,还能靠“卖车”发家致富。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全国。
《震惊!西山特区开创汽车销售新模式,三天销量破两千!》
《农村包围城市?周祈年的商业阳谋!》
《“昆仑”狂潮:一辆轿车引发的社会变革!》
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全都是关于这场“乡村售车奇迹”的报道。
那些曾经嘲笑周祈年是疯子的人,全都闭上了嘴。
那些等着看西山特区笑话的人,眼珠子都快惊掉了。
他们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为什么?
为什么那些连拖拉机都当宝贝的农民,会疯了一样地去抢购一辆小轿车?
他们不懂,当一个农民开着自己的“昆仑”车,带着一家老小,体体面面地去县城走亲戚时,那份扬眉吐气。
也不懂,当一个村庄拥有了第一辆、第二辆小轿车,对于整个村子的人来说,是何等荣耀和刺激。
更不懂,周祈年卖的,从来就不是一辆简单的代步工具。
他卖的是一种希望,一种尊严,一种“我们农民也能过上城里人好日子”的梦想!
京城,神州实业集团总部。
陆云开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桌上那份最新的销售报告,听着下属战战兢兢的汇报。
“陆……陆主任,根据我们最新的统计,西山特区在全国一百多个乡镇建立的销售点,半个月内,‘昆仑’汽车的总销量,已经……已经突破一万辆了。”
“而我们……我们通过国营渠道,卖出去的‘神州一号’,只有……不到一百辆。”
一万,对一百。
这是一个何等悬殊,何等耻辱的数字!
陆云开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百个耳光。
他精心策划的渠道封锁,他引以为傲的体系优势,在周祈年那不按常理出牌的、野蛮生长的草根战术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周!祈!年!”
陆云开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输在了哪里?
“主任,现在外面……外面的舆论对我们很不利。很多人都在说,我们神州实业,脱离群众,打压民族工业……”秘书小心翼翼地说道。
“够了!”陆云开猛地一拍桌子,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输!
如果就这么灰溜溜地承认失败,他陆云开,将成为整个京城最大的笑话!
他背后的家族,也绝对不会容忍这样的奇耻大辱。
既然常规手段打不倒他,那就用非常规的!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