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一辆通体漆黑,线条狰狞的战狼越野车,如同蛰伏的猛兽,静静地停在招待所门口。
周祈年亲自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伊万诺夫一行六人坐进车里,立刻感受到了与伏尔加轿车截然不同的气息。空间宽敞,座椅的包裹性极佳,内饰简洁硬朗,充满了力量感。
“各位坐稳了。”周祈年回头一笑,那笑容在伊万诺夫看来,像极了猎人看到猎物时露出的白牙。
他话音未落,脚下猛地一踩油门。
“轰——!”
昆仑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强大的推背感瞬间将六名苏连壮汉死死地按在座椅上。车子如同一支离弦的黑箭,蹿了出去。
周祈年没有带他们去看什么风景名胜,而是直接将车开出了铺装路面,一头扎进了西山特区外围崎岖的丘陵地带。
这根本不是游览,这是最严酷的极限越野测试。
战狼在他的操控下,展现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性能。
面对近乎六十度的陡坡,车子没有丝毫迟滞,强大的扭矩输出让轮胎死死咬住地面,伴随着发动机沉稳的轰鸣,硬生生爬了上去。冲下陡坡时,悬挂系统表现出极佳的韧性,车身姿态稳健,没有多余的弹跳。
随后,周祈年更是直接将车开进了一条齐腰深的河道。
河水湍急,足以冲走一辆普通的吉普车。但战狼像一艘劈波斩浪的快艇,车头高高扬起,稳稳地破开水流,从河对岸冲了出来,甩下一片泥水。
车内的苏连代表团成员,脸色从最初的故作镇定,逐渐变成了震惊,最后是难以掩饰的骇然。
他们都是行家,深知这意味着什么。这种全地形的机动能力,已经超越了他们现役的所有轮式载具。
伊万诺夫紧紧抓住扶手,一言不发,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冰川已经开始龟裂。他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认为昆仑发动机只是数据漂亮,没想到与战狼这副钢筋铁骨结合后,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斗力。
这已经不是一辆车了,这是一座可以高速移动的作战平台。
就在一片颠簸中,周祈年将车开到了一处四面环山的偏僻山谷。突然,车身猛地一震,发动机发出一阵不正常的抖动,而后“噗”的一声,彻底熄火了。
车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哎呀,不好意思。”周祈年一脸“懊恼”地拍了拍方向盘,“好像出了点小故障,我下去看看。”
他跳下车,打开引擎盖,装模作样地捣鼓了半天,然后一脸“无奈”地走了回来:“几位同志,看来我们运气不太好,发动机的一个关键部件好像烧了。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手机也没信号,看来我们得在这儿待一会儿了。”
伊万诺夫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要是相信这是巧合,那他的脑子就算是白长了。
这是图穷匕见!
山谷里,只有风声和几声鸟叫。他们六个人被困在了这荒山野岭,唯一的交通工具成了一堆废铁,而掌控这堆“废铁”命运的人,正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
“周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伊万诺夫的声音冷了下来。
“没什么意思啊。”周祈年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递给伊万诺夫一根,自己点上一根,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就是觉得这儿山清水秀,适合聊天。在会议室里,太严肃了,影响我们苏威挨联盟和华国人民的深厚友谊。”
他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伊万诺夫同志,我听说,前段时间想在西山对我家人动手的‘黑蛇’雇佣兵,他们的武器装备,好像就是从东欧那边流出来的。你说巧不巧,他们用的子弹口径,和你们一些特种部队的制式装备,一模一样。”
伊万诺夫的瞳孔猛地一缩。
周祈年笑了笑,继续说道:“我还听说,‘黑蛇’的背后,和一些国际军火商有联系。而这些军火商,跟某些想从我们这儿弄走技术的人,也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大家都是朋友,伊万诺夫同志,你说,我要是把这些证据,连同昆仑发动机的全套技术资料,‘不小心’泄露给你们的霉国朋友,会怎么样?”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史密斯教授他们,现在应该正在我的食品厂里,品尝我爱人新开发的牛肉罐头。他们对我们的技术,可是很感兴趣的。”
赤裸裸的威胁!
伊万诺夫感觉一股寒气从脊椎升起。他彻底明白了,从他们踏入西山特区的那一刻起,就掉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地方干部,他是一头披着羊皮的恶狼!
“你想要什么?”伊万诺夫的声音沙哑了。
“你看,这样聊天就舒服多了嘛。”周祈年弹了弹烟灰,“我的规矩,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技术授权,核心零件进口。这是底线,没得谈。”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不过嘛,看在苏连老大哥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可以附送一个合作项目。我们西山特区,最近打算搞一个大型的露天煤矿,我看你们乌拉尔厂的那些重型矿卡和挖掘机就不错。我们可以成立一个合资公司,你们出设备和技术,我们出资源和市场,利润五五分。怎么样,够朋友吧?”
伊万诺夫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哪里是够朋友,这分明是敲骨吸髓!用他自己的东西,来赚他的钱!
“周主任”伊万诺夫身边一个沉不住气的随从刚想开口,却被他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伊万诺夫死死地盯着周祈年,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在这里,在这片荒山野岭,周祈年就是唯一的规矩。
“好。”良久,伊万诺夫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合作愉快!”周祈年脸上的笑容再次灿烂起来。他走回车头,在引擎盖下某个地方随手一拨。
“轰——”
昆仑发动机再次发出了雄浑的咆哮,运转平稳,哪有半点故障的样子。
周祈年坐回驾驶座,回头笑道:“你看,这车有时候也闹点小脾气,哄哄就好了。走,我带各位去尝尝我们西山的特色菜,猪肉炖粉条!”
车队再次启动,向着来路驶去。车内的气氛,却已是天差地别。伊万诺夫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
他必须立刻向摩斯科汇报,这个叫周祈年的华国人,是苏威挨联盟有史以来,遇到的最可怕,也最难缠的对手。